第一百二十五章 口誅筆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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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冶本來就是打算直接進入正題,哪想竟然有人想要奏事。可也不能讓人家不說,於是使了個顏色給劉散。

  劉散會意,道:「竇博士請言。」

  竇驍聞得,開口道:「臣竇驍蒙孝明皇帝拔於鄉野,於太學教授春秋,累有五載。今有才智之士,忠門高閥之後,俊才人傑之徒,喪命於兇惡之手,歸魂於不平之台!」

  「問我朝行以公正,用以孝悌。忠志之士,豈可亡命而不知賊凶?實寒士子之心,而生逆賊之喜。顧先王之法,可以用於今朝!」

  「……」由此省略三千字。

  「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時水禍滔天,帝命鯀以治水。九歲不成,殛鯀之於羽山。再流共工於幽州,放歡兜於崇山,竄三苗於三危,四罪而天下咸服。」

  「今請吾上,以先王之刑德,昭彰天下,法戕密之賊凶!必可使天下歸心,而四海臣服也!」

  江河聽了半天,感情他是想為唐密被人刺殺還未找到兇手一事不滿,故而上奏,催促皇帝加派人手,早日捉拿真兇。

  公孫冶聽罷,也是皺了皺眉頭。這文化人說話方式是和別人不一樣。「竇博士之言,真肺腑也!廷尉及河南尹何在?」

  廷尉盧欣、河南尹劉累上前行禮,道:「下臣在此,聽候太傅吩咐。」

  「博士唐密遇刺一案,早命汝等查尋,如今可有進展?」

  劉累道:「回稟太傅,唐博士一案,以初步核實,行兇者以短劍殺人,皆一擊而中!實乃兵種高手,器里翹楚。絕非善士所為。」

  盧欣接著回道:「劉河南所言極是,臣已經初步認為,此案系仇讎報復所致。此案交由左監統屬稽查,奈何左監人手不足,年前怕是難有進展。」

  竇驍還是不依不饒:「大理寺卿之言故也有理!既然左監人手不足,何不掉右監之人充之?」

  「竇博士有所不知了,右監都管天下,左監都管京畿。右監執掌天下難案,已是人手不足。何談調往左監?」

  「那何不增添人手?」

  「博士,您的俸祿也有兩月未發了吧?朝廷沒有銀錢,如何增添人手?若是您太學裡有忠於國家之士,且不要俸祿之輩,還望舉薦一二!吾必定考而校之,若可堪大用,吾必不憐惜職位之高低,必連叩閽而薦之於陛下!以添國棟!」

  竇驍聞言拂袖退去,臉上怒氣已顯。

  江河看著好玩兒,這朝廷上的早朝可真是狗咬狗。這竇博士不用說,肯定是唐氏黨羽,又是唐密的同事,必然與唐密有一定私交。

  而師父這一招實在是妙,把這件事情甩給劉累、盧欣二人。且盧欣身居廷尉之職,對此案要負責。若是他一示弱,必然攔下罪責,故而只能和竇驍鬥嘴。這竇驍也不過是個文士,哪裡和盧欣這個酷吏斗得過嘴?也只能忍下。

  江河見無人出班,以為時機一到,出班行禮道:「臣有本啟奏!」

  劉散道:「陽關侯請言!」

  「臣江河,雖任兗州刺史,查處兗州,可中央之事亦有耳聞。自臣到京,聞得京中有吏,貪婪暴虐,實害百姓。更有侵略民田,搶奪財貨!」

  「臣蒙先帝,發於野地。自知不可不顧正途,故欲正視聽。彈劾京中官吏六人,舉列其事,望上憐惜民苦,斥之以申正義!責之以順民心!」

  「有太倉令……」

  「有搜粟校尉……」

  「有……」

  一連六人罪狀念罷,江河還是不過癮。昨晚他怕僅僅貶謫六人可能完不成任務,又把申時行寫下的三人名字也加了上去。繼續道:「有聞……」

  諸葛泰與公孫冶對視一眼,都是點了點頭,沒有吭聲。

  只聽江河列舉完這三人的罪狀之後,話鋒一轉道:「臣以為,下賊作亂,皆教化不利。博士竇驍,品行不良,教育無方。以至太學生群聚議政,商討國政,斯為造亂之基,作禍之始。願深加懲戒,以教良才!」

  一連十人的罪狀說出,江河越說越起勁,最後的聲音洪亮,語句動人,呈辭懇切。甚至連為這幾人求情的都沒有立刻站出。

  而公孫冶也沒料到這種情況,本想等著唐家黨羽反撲,又不見動靜。見到江河朝他使了眼色,才意識到這事。於是趕緊拍板,讓廷尉盧欣查處此事,以正視聽!

  唐家黨羽現在才反應過來,可卻已經為時已晚,雖然又出來兩人求情,但也都被劉散駁回。這一仗算是王喆門徒一派大獲全勝。

  接著,劉散又同意了幾位大臣的上報。公孫冶在早朝之上處理起了國家大事。江河自覺沒有自己的事,於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眼睛不閉,補起覺來。

  直到公孫冶問他,他才反應過來。好在反應的快,思維靈敏,沒有出錯。平平無奇地回復過去。

  一連站了三個小時,這早朝才算是完事。

  就在公孫冶宣布今日早朝完成之後,江河才心底歡呼一聲,看來這上早朝也實在是一項體力活兒,也不知道自己七老八十還能不能上得動早朝了。

  因為公孫冶的傳話,江河留了下來。待百官散盡,才發現還是只有公孫冶和諸葛泰兩個老頭子在等自己。江河抱起自己的小火爐,追了上去。

  「師父,留我下來,所為何事?」

  「還何事?今日額外說得那四個人幹嘛?」

  「嘿嘿。」江河右手撓了撓頭。「我這不是看咱們形勢一片大好嘛!所以多說額兩個看不過去的,還有那個竇驍,簡直就是在說:『我就是唐氏黨羽,快來搞我!』一樣嗎!」

  「呵呵,你倒是感覺挺好!我們這次要貶謫的六人都是關鍵崗位上的,為的就是讓你守洛陽之時能更加得心應手。且這六人在唐氏黨羽里的地位還不甚高,唐家的反彈也會小些。」

  「可惜啊!你自認為聰明,多說了四人,竇驍倒也還是其次,我也煩他。可你不該把那三個人也一起說出來。這次唐家的反彈怕是不會小哦。」

  江河聽師傅說起,才恍然大悟,忙問道:「那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諸葛泰笑道:「也就是讓唐家奪去兩個油水足的職位罷了!守住洛陽,迎立新帝。咱們還用怕他?」

  「若是守不住洛陽,連項上人頭都沒了,還在意這個?」諸葛泰負手背後,走向皇宮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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