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任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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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胤看著地上的屍體,微微搖了搖頭。「叔父,你既然要殺死他,為何不早早讓我殺了?」

  「呵呵!慢慢學吧!」唐范取來一塊手帕,擦拭劍身上的血漬。「既然這公孫冶把崔信逼得這麼緊,那這皇帝是肯定死了。只是不知江河為何要告我以實情!」

  「這還不清楚?」李胤微微含笑。「叔父真是老糊塗了!」

  「哦?你知道?」唐范略微一怔,在他眼中眼前之人不過是個紈絝罷了!若不是需要依仗清河李氏的勢力,和李淳皋的冀州軍,他可早不想見到眼前這個紈絝。

  「叔父!如今朝堂已經造勢完畢,雖然有江河今日打壓我黨,卻也仍占絕對優勢!公孫、諸葛二賊想必已然知曉了鄒將軍之事,如今惶恐不堪,就要賺取我倆人頭,以安黨心!」

  「繼續說下去!」唐范突然感覺這李胤說得有兩分道理。

  「江河之所以告訴叔父這皇帝已死的消息,為的就是讓叔父去驗證!若今日是個別人,直接在宮內為您盡忠了!那叔父該做如何打算呢?」

  「嘶……」唐范倒吸一口涼氣。「江河小兒,果然陰毒!家學果然到位!」

  「哈哈哈哈!叔父,他江河雖然詭道!但我父親卻比他更詭計百出!當初在貝丘一戰,若不是他跑得快,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李胤起身,飲罷爵中之酒。

  「叔父今日且在家好好歇息,你我二人早就布好了大局,只待鄒楚領兵入京!無需節外生枝!」

  李胤是飄走了,可唐范心裡卻是久久不能平息。望著李胤的身影,唐范倒還真覺得有兩分李淳皋的模樣。若是李淳皋的話……

  殺死密兒的,究竟是誰?唐范眼中寒芒大盛。

  李胤不知道,他也上了唐范的名單。

  江河不可知道,自己隨便的這麼一攪和,竟然害死了朝廷的九卿。江河的本意只是讓大家把目光集中到宮裡去,誰想害死了清河崔氏家主。

  平安坊內的廬山王府邸,江河帶著一隊衛兵,攜帶重禮,站在空蕩蕩的庭院,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攔下一個僕役,江河問道:「今日不是有文會嗎?」

  那僕役見到江河身著華貴,便急忙跪下道:「沒聽管家吩咐有文會啊,倒是聽說王爺今晚要宴請一位外地的刺史。」

  江河聞言,心裡升起了無數問號。這個陳淵是要幹嘛?單獨宴請自己一人?

  轉念一想,江河便也明白了。這陳淵久居洛陽,雖然交往很多文人墨客,但大多都是利益之交,想必他的內心也很是孤獨吧!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興趣相投的朋友,當然引為知己了。想到這裡,江河心有愧疚。別人拿自己當朋友,自己卻拿人當槍使。

  不過……

  這種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江河正在遲疑見,就有一個黃門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是江刺史嗎?」

  江河抬頭一看,見正是昨日那個黃門,於是道:「怎麼?一日不見,大人便不認識外官了嗎?」

  「喲,哪敢啊!大人昨日身著的是便服。今日這一穿上這華服,嘿喲,我還以為是那家玉樹臨風的公子呢?」那黃門身姿富態,一看就在這王府身居高位。

  聽到這黃門這麼誇讚,江河忍住笑意,從懷裡遞上了禮單。「這是給廬山王的一點心意。」又從懷裡變出來一個金餅子,遞到那黃門手裡。

  黃門笑盈盈地接過金餅子,還以為這金餅子這么小該不會太重,一接上手,讓這金餅子給鎮了一下,笑得連後槽牙都能看到。「誒喲喲!這可是大禮啊!咱家可多謝江刺史了!」

  「昨日江刺史走後,王爺晚飯都少吃許多呢!王爺雖然也有些朋友,可真沒有像刺史大人這般思念得緊的!咱家進宮之前叫任慕,現在也就是王爺身邊一個貼身侍奉的人兒,可擔不起江刺史這般大禮。」

  「任……」江河剛想開口,可發現總不能叫任公公吧。

  好在任慕及時解了他的急。「就叫我任總統吧!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兒,都是我替王爺管著。蒙得王爺太愛,總統廬山王府。」

  「任總統……」江河頗為尷尬地叫著任慕,心裡總覺得怪怪的。「這禮品可需放到何處,我讓衛士們送去。」

  「可不敢勞煩江刺史的衛士們,且讓我叫些下人來搬吧。王爺還在堂上等著您呢!」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去見王爺。勞煩任總統了。」

  「不礙事不礙事,江刺史可真疼咱們這些苦命人。」任慕道。以往來廬山王府上的文人騷客,最瞧不起的就是任慕這樣低賤的人。

  任慕可恨透了這些自命清高的讀書人,如今見到江河,卻是實打實地感受到了江河身上那種親民感覺。

  來到堂前,見堂內陳列如舊,陳淵正跪坐案前,手捧一卷,細細讀著。聽到外面動靜,陳淵抬頭見到江河。「江刺史可真守約,說是酉時,便不早一刻來!」

  江河聞言大笑。「離得近,故而掐著點兒來的,剛才與任總統聊了聊,耽誤點兒時間,王爺莫怪!」

  「我哪敢怪罪你啊!你可是我的座上賓!」陳淵起身,拉著江河坐下。

  「昨日,江卿說的話,我可都記在心裡呢!害得我徹夜未眠,明日可不用早朝,江卿可得陪我話到天明!」

  江河心想,原來邀我過來不是請我吃飯,是陪你聊天的啊!於是道:「說好的宴請,閻王爺也不遣餓死的鬼兒啊!」

  「好!那便先上酒肉!」陳淵聞之,微微一笑道。便命身旁黃門速去催促飯食。

  江河坐下,遙遙見著陳淵所讀之書。但見上面一行寫著「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後邃延……」字樣,略微點頭,原來是《禮記》中的《玉藻》一篇。

  「王爺怎讀起禮記來了?」

  「哦?」陳淵見到江河離著這麼遠,竟然還能看清楚自己看的是什麼書。還是回答道:「禮記者,記禮也。人生在世,豈可無禮?」

  又道:「玉藻一篇,載天子、諸侯,飲食、衣著、居室及夫人、命婦事。吾為國朝藩王,自然該熟禮以奉公。此亦分內事也!」

  「真是忠於本分啊!」江河讚嘆道。朝上的袞袞諸公只顧著眼前小利,逾越規矩,要是人人都像陳淵一樣做好分內之事,天下早就太平了。

  陳淵避之曰:「刺史折煞,如今宇內震盪,惟有君等重臣,方可解決國家危難,我又有何用處?匡扶佐弼,還需刺史效力!」

  兩人互相吹捧,不亦樂乎……

  不久,晚宴便準備好了,陳淵換上一襲深衣,與江河前去赴宴。可一看到菜品,江河算是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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