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裊裊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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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日我記得江刺史,胯下騎著一匹紅色高頭大馬。可是不知怎地,江刺史一見……」李胤還在繪聲繪色地描述當日情景。

  「哈哈哈哈!」江河忍住怒意,大笑一聲。

  江河的突然大笑,惹得兩人為之側目。

  「子岳,怎麼了?可是李……」陳淵話還沒說完,便被江河攔下。「李侍中今日怎在此處?我記得李家在洛陽的府邸在城西的安慶坊啊!此時還不離去,莫不是前兩日洛陽大火把君家屋舍燒壞了?」

  「嘿!江刺史,你莫要咒我嘛!不就是說了點兒陳年往事嗎?如今大家同朝為官,和氣為上!」

  「和氣?」江河反問道。「和氣是嗎?」

  江河裝作恐懼道:「那李侍中是要講講和氣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貝丘原上,您打著得是偽帝的旗號吧……」

  「誒唷!江刺史說得這是什麼話。」李胤比劃了一個砍頭的姿勢道:「這話傳到宮裡,可是要被殺頭的罪過啊!當初不是各為其主嗎?」

  「李胤!我原以為你也是個討逆功臣!這事情我怎麼不知道!」原來今日李胤一直充作討逆功臣,來接近陳淵。此時陳淵知曉李胤過往,不由得大怒。

  「二臣賊子!給我滾出去!」陳淵起身怒斥道。

  這話把李胤嚇得夠嗆。「好,那小臣改日再來拜訪王爺!」又惡狠狠地看著江河。「你引我的話,來日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江河沒有絲毫生氣,反而淡淡一笑道:「那就恭候侍中的高招了!」

  李胤走後,江河心情高興卻並沒有高興多少。陳淵坐下,頗有些抱歉地說道:「今日之事,是我考慮不周了。我沒想到你們兩人還有這樣的往事,子岳可萬萬不要生我的氣才是!」

  「哪裡哪裡!王爺的氣我怎麼敢生!」

  「還叫我王爺!」陳淵面帶慍色。

  「好好好!子回!子回!那子回不也太疏遠我了嗎?非要把咱們兩人的關係暴露給李家、唐家?」

  「哈哈哈,竟然被子岳看出來了。」陳淵搖著頭道:「非是我故意利用子岳,實在是這廝太過於煩人了,若不是請子岳前來,還真沒有理由把他趕走。」

  陳淵正色道:「聽聞子岳這兩日藏在軍營里不出門。是在操練軍隊嗎?」

  問我這事作甚?江河心存疑惑,表面上裝作大喇喇地道:「是啊,如今宋賊在并州鬧得太兇了,朝廷里的公卿都怕再釀成當年的禍事。太尉讓我訓練一支隊伍,來年開春,冰雪融化就把士兵運上前線,收復失地。」

  聽了江河的話,陳淵點了點頭。「嗯,宋賊不死,家國實難安定。」又突然問道:「子岳沒生我的氣吧?」

  江河也讓他這突然詢問給問懵了,感情他不是刻意詢問軍事,而是趁著自己回答,問出自己到底生沒生他的氣。說來也怪,換做別人江河早就不伺候了。

  「當然沒有。我與君交,不在乎別人非議。若是李侍中明日早朝要彈劾我,讓我丟了官職,那也無妨。」

  「真無妨嗎?」陳淵有些動情,為了和自己交往,背上結交宗室的罪過也無妨?

  江河握住陳淵的手道。「無妨。」

  「子岳!」陳淵道:「君真我知己也!」

  強忍住一身雞皮疙瘩,江河專注地說道:「子回,吾便是汝之鐘子期!」

  「取我琴來!」陳淵突然起身,對著門外吩咐道。

  彈琴?江河心說我府上還有許多軍務還未處理呢,可沒心思聽你彈琴。又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沒事兒說什麼鍾子期?要是真讓自己猜他彈得是什麼東西,那咋辦?

  早知道說高漸離了。不對不對,高漸離也會音樂,陳淵拿來一個築,那自己更聽不懂了!對!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就說鮑叔牙和管仲好了!

  不過須臾,兩個僕役便端來了一張古琴。江河不擅長此道,也不知這琴是否貴重,有無典故。陳淵也不為江河介紹,端起琴來,一撫琴弦。

  「好琴!」江河大讚,其實他什麼也不懂,但裝作如此。微微閉住雙眼,聆聽這琴聲悠揚。雖然心裡慌得緊,表面卻一臉沉浸之樣,江河的表情管控,早就被這官場鍛鍊到影帝級別了。

  陳淵心想我這還未彈曲子呢,叫什麼好?他心裡也知曉江河其實不會特別懂琴,但是他這一心誇讚自己的心,卻是讓陳淵心下一暖。

  兩手搭在琴弦上,陳淵問道:「想聽什麼曲子?」

  「陽春白雪吧,聽說這首曲子很高級。」江河隨口說了一個名字。

  「好!」陳淵稍稍思考一下,便想起來琴譜,當即同江河一樣微微閉上雙眼,彈奏起來。

  這琴聲……

  堪比鋸木頭……

  江河心下一陣懷疑,這陳淵的師父是法正吧!江河的內心遭受著煎熬,陳淵則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當中。

  一曲終了,陳淵緩緩睜開雙眼,問江河道:「子岳,我這琴聲如何?」

  「不錯!不錯!這琴聲悠揚,頗有故君子之風!」心裡卻道:「孔夫子饒我一命,我胡亂說的。」心裡有升起了兩分懷疑,看來這《樂經》失傳不是沒有道理的。

  見陳淵雙手又放在琴弦之上,江河趕緊攔下。道:「別別別!有話好商量,切莫彈琴了!」

  「什麼?」陳淵不解,可是懷裡的琴卻被江河給搶走了。「我的意思是……是……這琴不錯!對!這琴真不錯!不如送給我吧!」

  「這……」陳淵低下頭。「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江河道:「剛才一曲,真是讓我沉醉至極,我留下這琴。沒事兒也讓我麾下眾將聽聞天籟,增長見識,陶冶心情!子回你看如何?」

  「這樣……也好!不過……」

  「沒有什麼不過了!府上還有些軍務!明日早朝之後我再來叨擾!」說罷,不等陳淵站起想要說話,直接大步跑到馬廄,抱著琴,連身後衛兵都不等,急著救火似的跑了。

  回府路上,江河一手抱著琴,時不時回頭看著有沒有追兵。見到陳淵並未派人追上,江河才長出一口大氣,聽法正彈琴要命,聽陳淵彈琴,這是讓我萬劫不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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