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官逼民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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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之所以特意提到青州,是因為青州並無強大諸侯。

  自從上一任青州刺史田籍入朝為大司農後,朝廷便沒有安排青州刺史。一直到江河上位,才認命肯聲討鄒楚的平原太守田芳為青州刺史。

  田芳和田籍都出自南陽田氏,算是一流世家。又因為姓氏緣故與陳室關係匪淺。

  畢竟陳田一家在大陳可以說是世人皆知的事情,田氏本來就出自陳氏。田氏始祖就是陳國的公族陳完,陳完到了齊國,被齊桓公賞識,封邑在田邑,所以又叫田完。

  田完之後田和放逐了齊康公姜貸,成為了齊國的國君。

  而大陳太祖正是那被滅了的陳國後裔。當年西周開國,除了冊封親戚、功臣之外,還冊封了無數先古帝王之後,舜帝的後裔就被封在陳地。

  所以陳姓和田氏同出一支,為舜帝後裔,陳田一家的說法也由此產生。

  青州的諸太守、國相也都比較老實,在這兩年裡也沒出些野心家,導致青州如今對於中央的政策還是言聽計從,如之前一般。

  而江河派宗秉之去青州巡查的目的也很明顯,那就是能抓住這些人的把柄,換上自己的人來管轄青州。

  如今的柱國將軍府成為了兵部的駐地,江河在幕府旁邊擴建出來一處,作為戶部駐地。又在街對面辟了一處作為禮部駐地。

  而其他三部則是在已經被收回朝廷的唐范府上辦公。兩坊相鄰,江河便命人拆了兩坊之間的坊牆,作為一個大坊。同時又高價把昌濟坊中能買下的土地都買下來,作為官員的住處。

  這樣一來,這偌大的昌濟坊變成了天下的政治中心。除了江河規定每月初一、十五在天命殿前舉行大朝會外,江河幕府的正堂便如同金鑾殿一般。

  江河要搜查戶口、檢查土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世家的耳朵里。世家們快速地分為兩派,一派以劉氏三父子為首,是江河此舉的支持者。他們都是新興世家,所擁有的田畝較少,因為在江河處受益匪淺,所以勉強願意保護江河的利益。

  而另一派則是以洛陽城中各大老牌世家為首的反對者,他們久居洛陽,洛陽城外一半的土地都掌握在他們手裡,在他們眼中無論是李淳皋、公孫冶還是唐范和江河都是流水的執政,只有他們對於洛陽的掌控才是永久的。

  可如今,江河要搜戶檢地,那怎能行?畢竟明面上自己的土地連一成都不到,剩下的九成怎麼辦?交出去?我和你拼命!

  支持派態度曖昧,反對派情緒高漲,這是世家們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

  「主公,幕府門口圍著一堆世家,都在抗議您搜戶檢地的政策。」江河正在後堂批閱奏摺,便聽到申時行前來喚他。「好,讓他們進來吧,我正要與他們談談呢,去把三劉找來,堂上不能沒有他們。」

  江河勉強自己換上了一張笑臉,迎了出去。等老子平定天下,早晚滅了你們!

  「原來是河東田氏、河內陳氏、上黨唐氏、清河崔氏大駕光臨吶。」

  江河與這些世家在政治上做了數月盟友,自然清楚來者。至於上黨唐氏和河內陳氏已經被江河肅清了造反一派,如今作為族長的都是親江一派。

  「喲,柳氏和白氏也來了!」江河隨口說了兩個洛陽本地豪族,至於其他世家,還入不得江河的眼。

  河東田氏的族長先開了口。「柱國啊,我們聽說您受了小人讒言,要搜戶檢地,敢問可有此事?」

  江河並不迴避,坦坦蕩蕩地回答。「是啊,這魚鱗黃冊上多有缺漏,國家稅收無以為據。這次搜戶檢地,我是勢在必行啊!」

  「可不是我們說您昏聵,可是這事情辦得可真……」田氏老族長長嘆一口氣。「這簡直是在要老夫的命啊!」

  「看田老說得,這事哪有那麼嚴重?還請坐下細細說來。」江河一指邊上席位,便請諸位族長入座。

  洛陽的六大世家入了座,他的小家族只能在一旁站著聽江河與大世家們商討,插不得嘴。

  「柱國,如今這魚鱗黃冊卻是是多年未有更新,可是柱國您知道這皇帝為何不更新這圖冊嗎?」

  「這個……河實在不知,請田老示下。」

  「柱國可曾想過這圖冊多少年未有更新?」

  江河搖了搖頭,裝作更加謙卑的樣子,問道:「小子實在不知,能有十年?」

  「豈止啊!這圖冊已然三十餘年沒有更新了!不過也不是沒有更新,三十年來沒有中央主持更新,都是各地自行更新,可是地方小吏不懂此道,又受地方賄賂,久而久之,藏弊深矣!」

  「哦?」江河心道,這最大的賄賂犯不就是你們這些堂上的世家嗎!江河抄了唐范三族,就抄了近八百頃土地,要是把整個上黨唐氏一口吃掉,那該是一塊多大的肥肉?

  「既然藏弊破深,那河今日便要破此弊病!還天下一個公道!」

  田老家主正捻須得意以為江河怕了,哪想到江河是越挫越勇,竟然直呼要破除這個弊病。

  「柱國!」一旁柳氏家主沉不住聲了,他是洛陽城外最大的地主,其他大家族無非是在京為官,圈些土地罷了。他們丟了洛陽周圍的土地,回到自己家中好好關照關照地方官,損失也不大。

  可是這洛陽就是自己的根基,江河要搜戶檢地,必然在河南就要大開殺戒,自己不就是撞在槍口上嗎!

  「柳侍郎有什麼話說嗎?」柳家家主是前朝中大夫,如今的吏部右侍郎。

  「柱國,下臣以為,這搜戶檢地,實在傷了百姓利益,請柱國收回成命!」

  「柳侍郎不妨說說看,這搜戶檢地,如何傷了百姓利益?」江河倒要看看這些世家又多麼信口雌黃。

  「柱國不查民情,這也難怪!敢問柱國,神農之先,天下有田乎?」

  江河道:「未有神農,民不查農情,皆以漁獵、採集為生,自然無有田地。」

  「敢問柱國,如今天下之田地幾何?」

  「我雖然不是戶部尚書,卻也知曉個大概,約有七、八百萬頃吧!」

  柳氏家主聞言心底一陣冷笑。「按照柱國的意思天下民田是越來越多了?」

  「總體來看,柳侍郎的話並不能說是錯的。」江河點了點頭,知道了柳家家主打算如何發難,江河心裡便安穩下來。

  見柳家家主果然道:「的確!最近幾年雖然天災不斷,可是天下民田數量卻是越來越多。據下臣所知,近兩年,天下民田便多了三十萬頃,其中大多數都在并州、司隸等地。」

  「既然天下民田越來越多,可魚鱗冊上田數不變,豈不是反利於民?柱國此舉豈不是與民爭利?」

  江河剛要開口反駁,柳家家主直接堵住江河的嘴。「柱國此舉放在平日還好,如今天下不定,萬邦不安,冀州之民易子而相食,益州之民飽受賊害。民無反過之念,奈何國以死相逼!」

  「江河!你這是逼天下民反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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