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徐讓心思
夜深了，營帳內靜得可以聽到蟋蟀的叫聲。
張英躺在監獄角落，透著牆壁上的一塊漏洞，望著天上的皎潔。
他已經躺在此處三天了，他已然對回到善無不抱任何希望了。別說是今日了，就是挨了徐讓拳打腳踢的那一日晚上，張英就想明白了。
城都破了，自己還能護住張家嗎？
就算自己真的僥倖騙過了眾人，買來了羊。又能保住張家幾日？萬戶說是會替自己照顧家小，可如今想來，也應當照顧到床上去了吧。
只可惜那嬌羞的髮妻，如今卻要背上和自己一樣的罵名了。
委身侍奉蠻夷。怎麼也不是個好詞，放在看重名節的大陳，貼上了這樣的標籤，還不如給自己一刀來得痛快。
慢刀細割的痛苦張英在一直承受。望著月亮的張英隱約間聽到有人呼喚自己。
這一天天被關在這逼仄的監獄中，竟然出了幻覺，真可笑。
當年鮮衣怒馬，小爺也是壩上跑過馬的。不想今日竟然……
「張英。」
真有人叫自己？
張英遲疑著支撐起身體，接著月光看了過去，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徐將軍」。
他和徐將軍已然和好了。畢竟徐讓不是憨貨，他也懂張英的無奈。
「將軍。」張英起身抖摟掉身上的乾草，來到徐讓面前。
「明日我就要走了，回內地。主公必定會給我做主的，等我統兵再會并州，一定要收復善無。」
「多謝將軍了！」張英聽聞這話，也忘記了眼前之人和自己的過節。「將軍的好心，張英待善無城內陳人謝過了。將軍回到洛陽之後，還是留在洛陽吧，這善無城真的是無法拯救了。」
「你！你這話，放在我們主公嘴裡就是投降主義！盡想著投降！則能成就大事？」徐讓顯然很不贊同張英的話。「他林庫倫有三十萬鬼方大軍又如何？我家主公背後可是有五千萬天下子民！」
「我中原之國，歷來不缺磨難。每一次磨難對於我們來說都是一場際遇！凡國家遭逢大難，必然有大聖人出，拯救凡世！我家主公，便是來救天下萬民的！」
「主公起兵泰山，才兩年就已經擁有了四州之地。只要岳將軍在前線拖住一年半載，我家主公便會派出源源不斷的大軍，把這些狗娘養的，趕回草原去！」
「徐將軍，您又不恨岳將軍了？」
「恨他做甚？」徐讓裹緊了衣衫，道：「是我犯了我認下的軍規，不關他事！不過這仇我是記下了！等到天下太平，這仇我一定得給他報了！」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徐讓神色一緊，還以為這張英要對他圖謀不軌。
「徐將軍真是這麼想的？」
「是又如何？」
「那請受張英一拜！」張英說完，便行了一個大禮。起身道：「我起初還以為徐將軍只是個貪財的將軍，後來原諒了小人，小人便知道徐將軍是個可以親近的。如今聽聞徐將軍這話，便知徐將軍定然是個好將軍！」
「呵呵，好將軍又失眠用處？當年我和主公打陳桓的時候，那岳飛不知在何處摟草呢！如今他官大一級，真的把我給壓死了！等我立下不世功勳，也得讓他嘗嘗這滋味！」
徐讓說著說著，便困意襲來，打了個哈欠，對張英道：「我困了，你也去睡吧！說打回善無，就決不食言！」
回到自己的安身小窩，張英還是睡不著。短短几日的監獄生涯，讓他看待事物的眼光大變不少。
小時候自己是公子哥，長大了也只知道附庸風雅，沒事購上兩頃田，便只需餵鳥遛狗，再逗一逗剛出世的小兒子。如今見了國破家亡的慘狀，又提心弔膽了這幾日。
沒想到竟然是這營中的監獄給了自己最後一點安全感。
想了一夜的前半生的紙醉金迷，張英還是夢醒了。
沒有千頃田，也沒有女嬌娘。沒有玲瓏子，也沒有羊肉羹。
一連冷落了張英數日，岳飛才想起來營中還關著這麼一位。突然想起，便讓士卒拉到營中。
「你就是張英？」
「小人就是張英。」張英睡眼朦朧地站在下處，顯然是被士卒給叫醒沒多久。
岳飛看著張英待在監獄，竟然還能睡得這麼香，倒也暗道了一聲奇才。可這樣也沒法問話，便指著張英對士卒道：「給他清醒清醒。」
士卒當下領會，片刻就拿著一瓢涼水潑在張英臉上。
這一激之下，張英也是精神了，一捋臉上水漬，這才看清岳飛的容顏。「您是？」
岳飛坐在上首，身後的旗幟上斗大個「岳」字掛在牆上。
「呵呵！你眼前的岳爺爺可是柱國大將軍親封的并州十萬大軍統帥，朝廷四品忠武將軍岳飛岳將軍！」不待岳飛張口，一旁侍奉的小校道。
「你這蠢材，投效了鬼方，還真以為鬼方會善待你的家人嗎？」
聽了這小校的話，張英眼前帶著兩分疑惑。
岳飛卻不是個張揚的，安撫了小校，讓他莫要說下去。「你家中已遭了不幸。你一家老小已然遭遇不測，如今人頭還掛在善無城頭上。」
「什麼！」張英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不要再為鬼方做事了！替他們做事的下場，就算我不說，你已經知道了。」
「岳將軍，我只是個善無城中的小儒生，只想著怎麼報效朝廷，一輩子都沒想過投靠外敵。可是這事情不是人能推脫的……」
「這裡面的心酸我都知道，你也是為了保全家族，無可厚非。畢竟你也沒為鬼方做什麼實事，本將饒恕你為鬼方購羊的事情了！」
「這……」張英聽完，直接跪在地上。」多謝將軍。」
「你不必謝我，這都是徐讓同我說的，你要謝就謝他吧！」
「啊，原來如此。」張英點了點頭，復而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抬著頭對岳飛道：「岳將軍，小的有一事相求。」
「何事啊？」岳飛當然知道張英想說什麼，可還是問了出來。
「還請岳將軍撤了徐將軍的罰，他販羊的來的錢可沒進他自己的腰包啊！」
「什麼？」岳飛聞言也是一驚。「你說這話，可不能無憑無據！」
「將軍，我哪敢騙您啊。要不是這兩日我偷偷觀察到了徐將軍，不然我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秘辛，還把徐將軍當做壞人呢！」
張英躺在監獄角落，透著牆壁上的一塊漏洞，望著天上的皎潔。
他已經躺在此處三天了，他已然對回到善無不抱任何希望了。別說是今日了，就是挨了徐讓拳打腳踢的那一日晚上，張英就想明白了。
城都破了，自己還能護住張家嗎？
就算自己真的僥倖騙過了眾人，買來了羊。又能保住張家幾日？萬戶說是會替自己照顧家小，可如今想來，也應當照顧到床上去了吧。
只可惜那嬌羞的髮妻，如今卻要背上和自己一樣的罵名了。
委身侍奉蠻夷。怎麼也不是個好詞，放在看重名節的大陳，貼上了這樣的標籤，還不如給自己一刀來得痛快。
慢刀細割的痛苦張英在一直承受。望著月亮的張英隱約間聽到有人呼喚自己。
這一天天被關在這逼仄的監獄中，竟然出了幻覺，真可笑。
當年鮮衣怒馬，小爺也是壩上跑過馬的。不想今日竟然……
「張英。」
真有人叫自己？
張英遲疑著支撐起身體，接著月光看了過去，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徐將軍」。
他和徐將軍已然和好了。畢竟徐讓不是憨貨，他也懂張英的無奈。
「將軍。」張英起身抖摟掉身上的乾草，來到徐讓面前。
「明日我就要走了，回內地。主公必定會給我做主的，等我統兵再會并州，一定要收復善無。」
「多謝將軍了！」張英聽聞這話，也忘記了眼前之人和自己的過節。「將軍的好心，張英待善無城內陳人謝過了。將軍回到洛陽之後，還是留在洛陽吧，這善無城真的是無法拯救了。」
「你！你這話，放在我們主公嘴裡就是投降主義！盡想著投降！則能成就大事？」徐讓顯然很不贊同張英的話。「他林庫倫有三十萬鬼方大軍又如何？我家主公背後可是有五千萬天下子民！」
「我中原之國，歷來不缺磨難。每一次磨難對於我們來說都是一場際遇！凡國家遭逢大難，必然有大聖人出，拯救凡世！我家主公，便是來救天下萬民的！」
「主公起兵泰山，才兩年就已經擁有了四州之地。只要岳將軍在前線拖住一年半載，我家主公便會派出源源不斷的大軍，把這些狗娘養的，趕回草原去！」
「徐將軍，您又不恨岳將軍了？」
「恨他做甚？」徐讓裹緊了衣衫，道：「是我犯了我認下的軍規，不關他事！不過這仇我是記下了！等到天下太平，這仇我一定得給他報了！」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徐讓神色一緊，還以為這張英要對他圖謀不軌。
「徐將軍真是這麼想的？」
「是又如何？」
「那請受張英一拜！」張英說完，便行了一個大禮。起身道：「我起初還以為徐將軍只是個貪財的將軍，後來原諒了小人，小人便知道徐將軍是個可以親近的。如今聽聞徐將軍這話，便知徐將軍定然是個好將軍！」
「呵呵，好將軍又失眠用處？當年我和主公打陳桓的時候，那岳飛不知在何處摟草呢！如今他官大一級，真的把我給壓死了！等我立下不世功勳，也得讓他嘗嘗這滋味！」
徐讓說著說著，便困意襲來，打了個哈欠，對張英道：「我困了，你也去睡吧！說打回善無，就決不食言！」
回到自己的安身小窩，張英還是睡不著。短短几日的監獄生涯，讓他看待事物的眼光大變不少。
小時候自己是公子哥，長大了也只知道附庸風雅，沒事購上兩頃田，便只需餵鳥遛狗，再逗一逗剛出世的小兒子。如今見了國破家亡的慘狀，又提心弔膽了這幾日。
沒想到竟然是這營中的監獄給了自己最後一點安全感。
想了一夜的前半生的紙醉金迷，張英還是夢醒了。
沒有千頃田，也沒有女嬌娘。沒有玲瓏子，也沒有羊肉羹。
一連冷落了張英數日，岳飛才想起來營中還關著這麼一位。突然想起，便讓士卒拉到營中。
「你就是張英？」
「小人就是張英。」張英睡眼朦朧地站在下處，顯然是被士卒給叫醒沒多久。
岳飛看著張英待在監獄，竟然還能睡得這麼香，倒也暗道了一聲奇才。可這樣也沒法問話，便指著張英對士卒道：「給他清醒清醒。」
士卒當下領會，片刻就拿著一瓢涼水潑在張英臉上。
這一激之下，張英也是精神了，一捋臉上水漬，這才看清岳飛的容顏。「您是？」
岳飛坐在上首，身後的旗幟上斗大個「岳」字掛在牆上。
「呵呵！你眼前的岳爺爺可是柱國大將軍親封的并州十萬大軍統帥，朝廷四品忠武將軍岳飛岳將軍！」不待岳飛張口，一旁侍奉的小校道。
「你這蠢材，投效了鬼方，還真以為鬼方會善待你的家人嗎？」
聽了這小校的話，張英眼前帶著兩分疑惑。
岳飛卻不是個張揚的，安撫了小校，讓他莫要說下去。「你家中已遭了不幸。你一家老小已然遭遇不測，如今人頭還掛在善無城頭上。」
「什麼！」張英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不要再為鬼方做事了！替他們做事的下場，就算我不說，你已經知道了。」
「岳將軍，我只是個善無城中的小儒生，只想著怎麼報效朝廷，一輩子都沒想過投靠外敵。可是這事情不是人能推脫的……」
「這裡面的心酸我都知道，你也是為了保全家族，無可厚非。畢竟你也沒為鬼方做什麼實事，本將饒恕你為鬼方購羊的事情了！」
「這……」張英聽完，直接跪在地上。」多謝將軍。」
「你不必謝我，這都是徐讓同我說的，你要謝就謝他吧！」
「啊，原來如此。」張英點了點頭，復而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抬著頭對岳飛道：「岳將軍，小的有一事相求。」
「何事啊？」岳飛當然知道張英想說什麼，可還是問了出來。
「還請岳將軍撤了徐將軍的罰，他販羊的來的錢可沒進他自己的腰包啊！」
「什麼？」岳飛聞言也是一驚。「你說這話，可不能無憑無據！」
「將軍，我哪敢騙您啊。要不是這兩日我偷偷觀察到了徐將軍，不然我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秘辛，還把徐將軍當做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