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平城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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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江河率領七萬步卒出了雁門關,一路來到馬邑。

  馬邑城外本有數千圍城的鬼方騎兵,見到江河所率領的部隊,全都選擇放棄了圍城,化作一溜煙兒,飛也似的跑了。

  馬邑守將不是別人,正是以守城聞名的王壽。

  王壽坦言,馬邑城中僅剩下千餘士卒。江河雖然不知道以往的馬邑是多麼繁華,卻對眼前的凋敝感到十分憤慨。

  又對王壽保住了馬邑全城士民性命表示了讚揚。

  不過他突然發覺不對,便問王壽道:「我記得你麾下不止這些人吧?守城的傷亡有這麼大嗎?」

  王壽聞言,苦笑一聲。「主公有所不知,岳帥為人雖然謙和,卻並不在意這些部曲中事。在他眼中諸將的部曲都是可以任他調度的。我的士卒也全被他調度走了。」

  「留下來守馬邑的士兵只有這些人,敵人進攻並不猛烈,這都數日了,只陣亡了百餘弟兄。」

  只陣亡了百餘人?「那就好……」

  「等等!你說什麼?」江河暴跳如雷。「誰給他這個權利的!」江河真是不敢相信,原來徐讓同自己說的是真的?

  徐讓回到洛陽之後,便對江河「訴說」岳飛在前線的暴行。除了軍法過於嚴苛這種江河拍手稱讚的做法之外,徐讓也講了些讓江河不敢苟同的話。

  其中就有一條,就是貪圖兵權,搶奪部曲。

  雖然在江河眼中,這只是岳飛為了優化軍隊配置做出的調整。可畢竟這件事情觸碰到了現在軍隊的一些底線。

  岳飛畢竟來自南宋,那時候中央權力可比現在大得多了。因為要對抗北方的金人,朝廷給予岳飛的權利也很大。

  而在大陳,可卻不是這個樣子。大陳的中央集權本來就不甚高,兼之承平日久,軍隊中存在封建割據因素,將領都把部曲當做私人所屬一般。

  江河的軍隊還要好些,這些將領不過是把部曲當成自己的兵罷了。在偏遠的幽州、揚州等地,甚至存在著將領把部曲當做奴隸來看待的情況出現。

  是的,南宋的國都京畿,在大陳這個時候,差不多約等於蠻荒之地。除了秣陵、吳中等地還算正常,出了吳郡,再往東南,便是山越、閩越的地盤了。

  這也是為何江河要加強中央集權的原因,他的敵人可不止是眼前的鬼方和宋儀、李淳皋之流。他的敵人還包括著未開化的少數民族、貧窮的自耕農、麻木不仁的貪腐官吏、以及做著夢割據美夢的所有人。

  消滅他們,才是江河的真正目的。他要使得這個國家完整的重新統一起來,制定完備的法律和權利的運行機制。讓疾病、貧窮、無知逐漸從這片土地上消失。

  耕者不僅要有其田,更要有其學,這是江河的理想。

  他無法讓大陳所在的時代跨越千餘年來到工業社會,他只能讓這個農業社會煥發生機,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持著一個大大的盛世!

  而眼前,他的敵人正窮凶極惡的掠奪他的財富,奴役他的人民。不僅如此,他還要把自己手中肥沃的土壤奪走,成為不可耕種的荒野草原。

  正如所有長城內的百姓一樣,江河也對土地有著非一般的執念。

  華夏的土地雖然廣袤,卻沒有一寸是多餘的。縱使是貧瘠的沙土和不可耕種的戈壁,也是要用生命來保衛的。

  江河篤定決心,一定要把這伙強盜趕回他們自己的草原上去。

  王壽見江河極目遠眺,心中若有所思,不敢問詢。又見江河不再提及此事,便以為江河有意袒護岳飛。

  雖然心中有些嫉妒岳飛的升遷速度,可畢竟岳飛從軍以來,每每都能大克敵軍。所創下的功績也足以支撐他的地位。

  況且自岳飛擔任并州軍統帥以來,從未有過任何失誤,這也讓軍中對其大為讚嘆。王壽雖然對他任意調動自己軍隊而感到不爽,卻也談不上怪罪他。

  城頭上寒意漸起,南風吹過,捲起沙塵。天上滿月,也比洛陽之月,少了些許溫柔。江河漸漸收回目光,回身對王壽道:「我遣了一隊人馬西進,我擔心鬼方會遣援軍去救。等我明日北上之時,你探視周圍情況,日日匯報於我。」

  王壽聞言,心存疑惑,卻又不敢質疑,一口應下。「屬下領命!」

  江河回頭見了城頭沒有異常,便與王壽一同下了城牆,回去好好休息。第二日拔營啟程,前往平城。

  大軍於官路上行了一整天,行到下午申時,但見天盡頭有無數黑影襲來。未過多久,便有哨騎匯報,言說前方官道之上出現一隊兵馬,數量幾多,未曾看清。

  江河聞言,便知是鬼方阻擊之軍,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他還怕敵人走了別的路,沒遇上自己,反倒壞了自己的西征大事。如今正好遇見,正好與之拖延,為自己西征軍隊拖延時間。

  江河當即下令在官道以北紮營,敵軍見了,隔著十里也安下營寨。

  入夜,江河招來齊凌,交給他一道任務。

  齊凌久在身旁,對軍事也頗為了解,心中隱約知道江河叫他來是要做什麼。

  江河喚齊凌上前,道:「伯翼,我與鵬舉約定,以二十日為期,如今還剩下數日,卻被敵軍攔了去路。我命你領三百親衛,連夜前往平城,到了平城務必把此間消息告訴於他,讓他好好守城!我馬上就能率領大軍前來解圍。」

  說罷,由取出一封信來,交給齊凌。「若是不能入城,便將此信射入城中。」

  齊凌接過信件,領下命令,便退營而去,點出三百親衛,混著夜色向著東北方悄無聲息地走了。

  接下來數日,江河也未有什麼動作。反正敵軍不動,江河便不動。就這樣一直拖到齊凌送來消息。

  這一日,江河正在營中練兵,轅門之外馬蹄陣陣,江河便知是齊凌歸來,命人好好招待。才請齊凌入到大帳之中,召集群將商討事宜。

  齊凌上前半跪在地,復命道:「主公,末將率三百親衛往平城而去,見鬼方之卒,聯營數里不可計量,末將沒有辦法接近,便把您的信射入城中。」

  「而後,末將便在城外盤桓。一直到昨天,接到了岳將軍的回信,這才立刻趕回,報告主公!」

  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來一封信件。

  這信極短,只有一張紙。上書:「臣飛頓首,主公之命業已收到。竊以為鬼方之卒雖眾,不可以擋天威。平城之糧草,可供軍三月之用。用兵緩急唯上決之。臣飛頓首。」

  這是什麼意思?一邊說自己搞得贏敵軍,一邊又說想咋打咋打?

  江河覺得,自己還是穩妥些好。

  如今戰局之上,只有自己和岳飛兩個指揮官,該把壓力放在誰身上,江河很是清楚。「等上十日再說!」江河雖然內心也想著與擋路者打上一場,可卻因此失敗,反而耽誤了計劃。

  正躊躇之時,營內諸將也都看出了江河的猶豫。

  章晉仗著自己資歷最老,職位最高,上前問道:「敢問主公,岳將軍在信上說了何事?」

  江河把信遞出。「鵬舉說城中糧草眾多,還可支用三月。」江河說話,故意隱去了前一句話。

  章晉接過信來,一看就知道了江河的心思。岳飛這是與主公說可以攻擊敵人,而主公卻不想如此急躁。

  「主公,末將以為,眼前之敵雖然不清楚數量多少,何人掌帥,但也不妨一擊。末將請主公讓末將調動本部兵馬,與他一試!」

  「好,准了!」江河思慮片刻,還是准了。大不了損傷些兵馬,探探地方底細也好。若是真的難敵,那就只能等著西路軍收復三郡,完成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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