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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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撤軍?」當營中諸將聽聞江河這話的時候,都是吃了一驚。劉盪更是直接站出來反對。

  「主公!我等從夏天打到冬天,從井陘打到這甘陵城,一路上折了兩三萬弟兄,耗費了百萬軍糧,如今卻說要撤軍?」

  「是啊!此時若是撤了,豈不是前功盡棄!」連一向唱反調的姜慈此時都來勸阻江河。「柱國可萬萬要三思啊!」

  江河直言不諱:「這一仗,是我敗了。若是再戰,不僅傷亡慘重,還有可能丟了兗、豫二州和洛陽。洛陽已經被宋儀圍困了兩月,兗州、豫州更是在敵人眼皮子底下。何況青州也有亂賊橫行,也需回兵布防。」

  儘管在座將校一再勸阻,卻不得不說江河的分析是完全有道理的。在這裡雖然有可能可以把李淳皋一舉殲滅。卻有可能丟失領地。很顯然,原本就占據優勢的江河不希望因此涉險。

  江河起身道:「夫用兵者,即用勢也。勢隨人聚,吾今用政,招致山東動盪,世家盡起,實難為之。」

  「而今之時,進則不足,退則有餘。此甘陵城於我,已如雞肋矣。」

  與諸將一臉可惜不同,坐在下首首位的諸葛泰卻是撫須欣慰道:「敗而有度,成功已經可以計日而待了。雖然此番攻不下甘陵,卻可以步步撤退,這冀州,他李淳皋想重新奪回去,也難!」

  「師叔真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雖然冀州叛亂四起,終究是些李氏門生掀起來的,冀州百姓對吾還是沒有反義的!」江河對眾將道:「如今大雪封路,行進艱難,撤退還需有些章法,全軍準備湯水,勿要凍殺一人。」

  眾將見江河心意已定,便不再勸阻。反正在他們心中此次出征冀州倒也不算失敗,沒聽主公說得嗎,有序撤離……

  這就意味著自己不是戰敗得倉皇而逃,而是穩穩撤退,還要在重要關口、城池設下重兵。李淳皋要把冀州重新奪回去,也得崩掉兩顆門牙!

  江河接著開始下達具體指令。他先是對眼下的冀州形勢作出了概括:「如今李賊在冀州的勢力可以分作三份,一就是清河附近的李淳皋可以顧及來的三處城池,甘陵、貝丘以及魏國的清淵縣。三處兵馬合計也有十五萬,這是李賊的根本,也是我們撤退時候要認真關注的一支勢力。」

  「其二,就是渤海國相的勢力,他在渤海國倚靠南皮、東光、浮陽、章武等城防禦,兵馬只有兩萬,是兵數最少的一支勢力,如今田刺史與他戰得不相上下,倒是不足為慮。待青州兵回守青州時候,只需在渤海的重和縣、陽信縣一帶布置五千士兵就可以攔住這一支勢力。」

  「其三,便是我們歸途上的主要敵人——各郡國心向李賊而舉起叛亂之人。這些人的兵力我估計會在三萬人到五萬人左右。這些人馬組成複雜,兵械又少,我們的大軍一戰便可擊敗!」

  江河如是說完,別說在座的諸將了,連諸葛泰都露出讚嘆表情,自己這個師侄真是越來越通曉軍事了。要是讓他這麼成長下去,再過十年就能趕上現在的李淳皋了吧……

  「主公果然分析得透徹,還請主公下令,末將等必依命而行,無有怨言!」

  「好!」江河當即吩咐道:「冀州之地得來也不容易,我打算固守河間、中山、恆山三國之地。以巨鹿、安平、清河三郡國為緩衝,安置兵馬與李淳皋周旋!至於剩下兵馬,就要隨我與南路軍匯合。把在洛陽的跳樑小丑給趕回關中去!」

  營內將士聽聞,便自動把這三處所向在心底剖析了一遍。這鎮守三國,肯定是沒有多大戰功,最多就是彈壓一下當地的親李勢力。在緩衝帶鎮守就有與李淳皋作戰的機會,可是那李淳皋是什麼人?主公拿二十萬大軍合力進攻都不能一擊制勝,面對這樣的對手倒是很有可能把自己給搭進去。

  至於追隨主公回到洛陽,這可是十拿九穩的戰功!他宋儀的兵馬一沒有自己的精銳,二來又是攻城一方,自然劣勢。三來就是自己一方本土作戰,把宋儀的小命留在洛陽都不是什麼大事。

  思慮明白,營中江河的將校全都跪地不起,言說要與江河返回洛陽。他們一個個說得言辭動人,讓江河也為難起來。

  好在江河早就定下了各處人員,直接公布,倒也根本不給他們求情的機會。

  「與我回關中的,有:陳到、劉盪兩部,騎兵四萬,步卒三萬。章晉、張立、曹霜等鎮守緩衝區,章晉守巨鹿、張立守安平、曹霜守清河。」

  在營的劉盪、章晉兩部麾下二十餘將領悉數稱是。

  江河朝著諸葛泰致意,道:「我撥給師叔一萬步卒,勞煩師叔為我守護河間、中山、恆山三國。」

  諸葛泰帶頭,幽州軍將領咸起身領命。

  「姜將軍。」江河點了姜慈。「我再給你撥五千兵馬,勞煩你先在此地駐守十日,然後返回青州,鞏固青州防務。」

  姜慈聽江河要給自己留兵,當即欣然領命道:「多謝柱國,下官回青州後,定不叫叛賊奪走青州一寸土地!」

  「曹霜曹將軍的副將來了嗎?」

  「末將在。」

  「我再給曹霜一部撥付五千兵馬,給他湊夠萬人。你帶話給他,讓他好好守著甘陵以北三縣,這是甘陵的北門戶,我走之後李賊必然猛力來攻,讓他不要戀戰,可退就退!」

  「若是渤海國相去攻河間、安平,要斷他後路,便將兵馬立刻撤出。記住,城池可以丟,萬不能讓士卒陷入無處可退之境!你可記住了?」

  「回稟柱國,末將記住了,必原樣奉告!」

  江河見把自己的兵馬安排了個妥當,便對眾將道:「事不宜遲,明日拔營,諸位下去準備準備吧!」

  諸將走後,張涉卻是返回了營帳,跪拜在江河面前,抱拳道:「末將有一事相求。」

  江河正在位置上閉目養神,聽到張涉聲音倒也不覺得奇怪。「是張涉啊,來見我有什麼事嗎?」

  「柱國!末將願意追隨柱國,立不世功勳。」

  「哦?我如今被李淳皋的計策丟了兩千里山河,這也算得上是能建立不世功勳的人嗎?」

  「柱國不過是為李賊一時所擾。吾聞:帝舜困於井中、文王困於朝歌、孔聖困於陳蔡,其遭難而不改其志,遭難而志猶堅!今柱國困於甘陵,他日未可不振長策而御宇內,吞李、徐而亡諸侯!」

  「可惜了!可惜了!」

  張涉聞言一愣,抬起頭來詢問緣故:「柱國何故要說可惜?」

  「可惜你長得一臉絡腮鬍子!可惜你生得黝黑皮膚!可惜你身高九尺!」

  「男兒生世間,如不威猛,何異女兒乎?」

  江河聞言絕倒:「善哉!善哉!此言得之!後世之人,當知汝與宣王相同!」

  「何敢與宣王同論乎?」

  「唯武文皆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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