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財政赤字
二月初一，休好了假的江河終於戀戀不捨地與妻子和小寶告別，騎著一匹快馬來到昌濟坊中的幕府所在，開始辦公。
按理來說，今日初一應當前往天命殿，在天子面前召開大朝會，可唯獨二月是個例外。正月京官們放了半個月的假，二月才是評定去年得失和制定國策的時候。
故此，江河決定今日把在京大員召集過來，一來了解自己不在時候洛陽的情況，二來就是為今年的發展定下計劃。
剛到幕府，江河就下令召集來京城所有的二品大員，開上一次大會。
如今江河設下的新官制度，只有六部尚書和重新設立的御史中丞等人。而新設立的御史中丞，江河則是點了韓敬作為御史中丞。
韓敬這人雖然理念與江河向左，卻是個對江河忠心耿耿的人，他的理念也代表著這個時代的傳統士子。江河認為自己的高層正好需要這樣一個人，便認命他為御史中丞。
韓敬得到消息，當然感激涕零，江河不在京的半年，整肅風氣，足足抓了兩百多個貪官污吏入獄，搞得刑部尚書盧欣多次在江河出征在外的時候發文，讓江河管管韓敬，刑部的大獄都快放滿了！
江河僅僅回了四個字：滿了，再建。
很快，六人就集合在了室內，江河見了六人，先向六人行了一禮。「諸公都是國朝重臣，河不在京半年余，得賴諸公相互扶持，才統御了這政事，河深表謝意。」說罷向六人作了個揖。
房、申、韓三人是江河屬下自然不好出面接受謝意。
作為六人當中地位最高且年齡最老的吏部尚書劉散當然最有發言權。
他起身道：「柱國在外征戰，一戰而滅北狄主力，揚我陳家威風。後擊李賊，讓天下一清。柱國才是國之樑柱，我們能安全地守在洛陽，還要多多感謝柱國在外征戰之功啊！」
「那都是河分內之事，不足讓劉老掛齒。好了！諸公都已畢集，那咱們先開會吧！就按照吏、戶、禮、兵、刑、工和御史台的順序來匯報吧！」
劉散本沒有坐下，就站著匯報，江河連忙制止。「劉老還是坐下說吧，諸位都是國朝重臣，商議事情還是隨意些，莫要拘謹。」
劉散聞言以為不妥，看著江河坐下，便也不好開口反對，畢竟自己能從大司農一路升任御史大夫、吏部尚書都靠著江河師徒。
「那好，我便居老一次。」劉散坐下，整理了手中的信息，開口道：「我吏部已於上個月完成了京官的考核、銓敘、升降、任免等工作。至於外地官員，僅有河南尹與河內郡的完成了。其他郡由於大學阻路和宋賊入寇的原因尚未完成。」
「建寧元年，吏部一共銓敘了在京的三千餘名舊官和六百七十八名新官入朝，依據資歷、出身、才幹、政績等進行了定職。」
「考核了京官與地方官共計四千九百八十九人，其中一百六十二人評為『上上』，三百六十九人被評為『上中』……」
「……建寧元年的官降升降表也已將製作完成，只等大雪消融之後進行公布。」劉散說了不到一刻鐘就把吏部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大體說來就是：整體向好，穩中求進。
聽了劉散的話，江河很是滿意，著眼看向房玄齡。
「接下來由我匯報建寧元年戶部的情況。」作為手握天下的錢袋子，房玄齡深知自己職責的重要。
「去歲，由柱國大將軍發起的『搜戶檢地』運動還在進行當中，截止目前，已經查清了河南尹下轄的河南、谷城、新成、平陰、洛陽、平縣、偃師等八縣，一共查出了兩萬九千四百餘隱瞞戶籍和六萬七千的已死亡未上報戶籍。」
「在八縣內，丈清田畝共計十二萬七百五十六畝，其中查明各世家所有土地為八萬六千四百頃，其餘為民田。」
聽到這裡江河不由打斷了房玄齡。「這洛陽周圍八縣，查明的戶口有多少？」
「額……」房玄齡本想等著會議結束再把這個數字報告給江河，可如今江河問起也只好實話實說。「洛陽等八縣查清的戶籍人口有八十七萬六千人。」
「其中世家戶籍上有多少？」江河平淡的一句話確實令在場眾人紛紛變了臉色。
在眾人目光下，房玄齡感覺腦袋有些熾熱。「洛陽八縣有七十四世家在籍，戶籍人口有十二萬六千人。」
「十二萬六千？」江河心算極快。「也就是說洛陽八縣七十五萬非世家人口僅僅占據了三萬四千頃田？平均下來每人才四畝半？」
江河拍案而起。「四畝半！好幹什麼的？十歲娃娃都能種的過來！四畝半的土地，一年產量不過十五石！還不夠一個人的口糧！」
在場六人都底下了頭，江河發起火來可真不給人面子，就算是劉散也只能低下頭，畢竟城外他還有六千頃上好的良田和一萬多田客。
江河的怒火慢慢消了，房玄齡道：「其實情況還要好一些，非世家的人口不全是務農的人家，洛陽畢竟是國朝京師，工商極多，加上各類雜員，真正的農戶，怕是只有十萬戶左右是農戶。」
「你倒是給我說說看，究竟是十萬戶是農戶，還是十九萬戶是農戶？不要和我玩文字遊戲，洛陽尚且如此，那兗州呢？并州呢！」
眾人紛紛給房玄齡使眼色，你說什麼不好非得把這件事情抖摟出來。這下子咋辦？
江河靠在椅背上，指著房玄齡道：「你繼續說罷，我聽著。」
房玄齡環顧眾人，繼續道：「搜戶檢地的主要內容就是這些，有餘政策剛剛實行，也只在河南尹進行試點，預計今年會釐清河南尹下轄二十二縣以及河內郡的十八縣。」
「太慢了！」
房玄齡側身看了看江河，嘴角一咧繼續道：「下面我來匯報一下朝廷的財政情況。」
「截止目前，國庫的積蓄如下：各類倉中儲糧六百七十萬石，錢二十三萬萬。朝廷的主要收入來源於司隸兩郡以及并州。朔州新設，柱國的意思是五年免納各類賦稅。」
「豫州的免稅期還剩下今年一年、兗州的免稅期還剩下四年、冀州新設的恆、定、易、莫、瀛五州以及其他郡國，柱國的意思是自徹底平定李賊一年後逐步收稅。」
「而青州、幽州、荊州三州的刺史都表示自明年起可以繳納賦稅。綜上所訴，今年的納稅地區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原屬於并州，現在改屬於朔州的五個郡。由此，戶部認為今年的糧食收入可能會有一定程度的減少。」
「預計今年的稅入約為九百萬石，除去兩州六郡六縣百餘縣官員俸祿以及地方留存大概可以收上六百五十萬石。而錢幣收入一項，則比較多，除了口賦和算賦大約四萬萬錢之外，鑄幣收入也應當在八萬萬左右。」
「一年貨幣收入十二萬萬，以當前洛陽米價計算，約可換得糧食一千萬石。加上稅入的六百五十萬石，共計一千六百五十萬石稅入。」
「以下是戶部商定的支出大項，請柱國及諸公細聽。」
「第一項：朔州二十五萬屯田所需，口糧五百萬石，耕牛一千八百匹，器具無算。加上運輸成本，僅此一項便要花去六百萬石稅入。」
「第二項：在京諸官以及宮廷侍衛俸祿，在京官員共計四千二百人，品級不定，總計花銷為二百二十萬石。」
「第三項：駐紮在朔州、并州、司隸的朝廷軍隊支出，共計軍隊二十五萬，口糧軍餉折算成稅，為一千零三十萬石。」
「只此三項，朝廷今年的財政赤字就已經有二百萬石。加上年節賞賜，以及本次出兵封賞，還有皇帝大婚典禮以及征討叛逆的出兵費用，今年的財政赤字在八百萬石左右。」
按理來說，今日初一應當前往天命殿，在天子面前召開大朝會，可唯獨二月是個例外。正月京官們放了半個月的假，二月才是評定去年得失和制定國策的時候。
故此，江河決定今日把在京大員召集過來，一來了解自己不在時候洛陽的情況，二來就是為今年的發展定下計劃。
剛到幕府，江河就下令召集來京城所有的二品大員，開上一次大會。
如今江河設下的新官制度，只有六部尚書和重新設立的御史中丞等人。而新設立的御史中丞，江河則是點了韓敬作為御史中丞。
韓敬這人雖然理念與江河向左，卻是個對江河忠心耿耿的人，他的理念也代表著這個時代的傳統士子。江河認為自己的高層正好需要這樣一個人，便認命他為御史中丞。
韓敬得到消息，當然感激涕零，江河不在京的半年，整肅風氣，足足抓了兩百多個貪官污吏入獄，搞得刑部尚書盧欣多次在江河出征在外的時候發文，讓江河管管韓敬，刑部的大獄都快放滿了！
江河僅僅回了四個字：滿了，再建。
很快，六人就集合在了室內，江河見了六人，先向六人行了一禮。「諸公都是國朝重臣，河不在京半年余，得賴諸公相互扶持，才統御了這政事，河深表謝意。」說罷向六人作了個揖。
房、申、韓三人是江河屬下自然不好出面接受謝意。
作為六人當中地位最高且年齡最老的吏部尚書劉散當然最有發言權。
他起身道：「柱國在外征戰，一戰而滅北狄主力，揚我陳家威風。後擊李賊，讓天下一清。柱國才是國之樑柱，我們能安全地守在洛陽，還要多多感謝柱國在外征戰之功啊！」
「那都是河分內之事，不足讓劉老掛齒。好了！諸公都已畢集，那咱們先開會吧！就按照吏、戶、禮、兵、刑、工和御史台的順序來匯報吧！」
劉散本沒有坐下，就站著匯報，江河連忙制止。「劉老還是坐下說吧，諸位都是國朝重臣，商議事情還是隨意些，莫要拘謹。」
劉散聞言以為不妥，看著江河坐下，便也不好開口反對，畢竟自己能從大司農一路升任御史大夫、吏部尚書都靠著江河師徒。
「那好，我便居老一次。」劉散坐下，整理了手中的信息，開口道：「我吏部已於上個月完成了京官的考核、銓敘、升降、任免等工作。至於外地官員，僅有河南尹與河內郡的完成了。其他郡由於大學阻路和宋賊入寇的原因尚未完成。」
「建寧元年，吏部一共銓敘了在京的三千餘名舊官和六百七十八名新官入朝，依據資歷、出身、才幹、政績等進行了定職。」
「考核了京官與地方官共計四千九百八十九人，其中一百六十二人評為『上上』，三百六十九人被評為『上中』……」
「……建寧元年的官降升降表也已將製作完成，只等大雪消融之後進行公布。」劉散說了不到一刻鐘就把吏部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大體說來就是：整體向好，穩中求進。
聽了劉散的話，江河很是滿意，著眼看向房玄齡。
「接下來由我匯報建寧元年戶部的情況。」作為手握天下的錢袋子，房玄齡深知自己職責的重要。
「去歲，由柱國大將軍發起的『搜戶檢地』運動還在進行當中，截止目前，已經查清了河南尹下轄的河南、谷城、新成、平陰、洛陽、平縣、偃師等八縣，一共查出了兩萬九千四百餘隱瞞戶籍和六萬七千的已死亡未上報戶籍。」
「在八縣內，丈清田畝共計十二萬七百五十六畝，其中查明各世家所有土地為八萬六千四百頃，其餘為民田。」
聽到這裡江河不由打斷了房玄齡。「這洛陽周圍八縣，查明的戶口有多少？」
「額……」房玄齡本想等著會議結束再把這個數字報告給江河，可如今江河問起也只好實話實說。「洛陽等八縣查清的戶籍人口有八十七萬六千人。」
「其中世家戶籍上有多少？」江河平淡的一句話確實令在場眾人紛紛變了臉色。
在眾人目光下，房玄齡感覺腦袋有些熾熱。「洛陽八縣有七十四世家在籍，戶籍人口有十二萬六千人。」
「十二萬六千？」江河心算極快。「也就是說洛陽八縣七十五萬非世家人口僅僅占據了三萬四千頃田？平均下來每人才四畝半？」
江河拍案而起。「四畝半！好幹什麼的？十歲娃娃都能種的過來！四畝半的土地，一年產量不過十五石！還不夠一個人的口糧！」
在場六人都底下了頭，江河發起火來可真不給人面子，就算是劉散也只能低下頭，畢竟城外他還有六千頃上好的良田和一萬多田客。
江河的怒火慢慢消了，房玄齡道：「其實情況還要好一些，非世家的人口不全是務農的人家，洛陽畢竟是國朝京師，工商極多，加上各類雜員，真正的農戶，怕是只有十萬戶左右是農戶。」
「你倒是給我說說看，究竟是十萬戶是農戶，還是十九萬戶是農戶？不要和我玩文字遊戲，洛陽尚且如此，那兗州呢？并州呢！」
眾人紛紛給房玄齡使眼色，你說什麼不好非得把這件事情抖摟出來。這下子咋辦？
江河靠在椅背上，指著房玄齡道：「你繼續說罷，我聽著。」
房玄齡環顧眾人，繼續道：「搜戶檢地的主要內容就是這些，有餘政策剛剛實行，也只在河南尹進行試點，預計今年會釐清河南尹下轄二十二縣以及河內郡的十八縣。」
「太慢了！」
房玄齡側身看了看江河，嘴角一咧繼續道：「下面我來匯報一下朝廷的財政情況。」
「截止目前，國庫的積蓄如下：各類倉中儲糧六百七十萬石，錢二十三萬萬。朝廷的主要收入來源於司隸兩郡以及并州。朔州新設，柱國的意思是五年免納各類賦稅。」
「豫州的免稅期還剩下今年一年、兗州的免稅期還剩下四年、冀州新設的恆、定、易、莫、瀛五州以及其他郡國，柱國的意思是自徹底平定李賊一年後逐步收稅。」
「而青州、幽州、荊州三州的刺史都表示自明年起可以繳納賦稅。綜上所訴，今年的納稅地區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原屬於并州，現在改屬於朔州的五個郡。由此，戶部認為今年的糧食收入可能會有一定程度的減少。」
「預計今年的稅入約為九百萬石，除去兩州六郡六縣百餘縣官員俸祿以及地方留存大概可以收上六百五十萬石。而錢幣收入一項，則比較多，除了口賦和算賦大約四萬萬錢之外，鑄幣收入也應當在八萬萬左右。」
「一年貨幣收入十二萬萬，以當前洛陽米價計算，約可換得糧食一千萬石。加上稅入的六百五十萬石，共計一千六百五十萬石稅入。」
「以下是戶部商定的支出大項，請柱國及諸公細聽。」
「第一項：朔州二十五萬屯田所需，口糧五百萬石，耕牛一千八百匹，器具無算。加上運輸成本，僅此一項便要花去六百萬石稅入。」
「第二項：在京諸官以及宮廷侍衛俸祿，在京官員共計四千二百人，品級不定，總計花銷為二百二十萬石。」
「第三項：駐紮在朔州、并州、司隸的朝廷軍隊支出，共計軍隊二十五萬，口糧軍餉折算成稅，為一千零三十萬石。」
「只此三項，朝廷今年的財政赤字就已經有二百萬石。加上年節賞賜，以及本次出兵封賞，還有皇帝大婚典禮以及征討叛逆的出兵費用，今年的財政赤字在八百萬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