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江南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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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濤濤,晝夜不息地向東注入大海,波濤浪潮之上卻沒有片帆過江。自近兩年來,江南江北分屬兩方,長江南北各自駐紮數萬人馬,封鎖江面,不容人渡。

  江邊數十里外,有一座小城,名喚秣陵。本來只是一個小縣城的秣陵此時卻是江南國主徐然的駐地。跟隨徐然南下的各大世家也都遷族居於秣陵,讓這原本便狹小的秣陵城硬生生擴大了數倍。

  擴大後的秣陵城還未來得及修完城牆,那繞城數里的城牆把秣陵城半抱起來,攻城也進入了收尾階段。

  自從率領族人南遷江南,得了亂世當中的一處根據地後,徐然並未有之前的欣然。先前他以為南下三江,就能以長江為界和江河一南一北相互抗衡。再聯結冀州李淳皋、關中宋儀,便可牽制住江河,讓他不能發展。

  可讓徐然想不到的是,他的那些所謂盟友在江河面前竟然表現得如此不堪。

  一年前,他率領江南所有部隊向北進攻,和李淳皋約定進犯江河領土。誰知江河領地非但沒有像他想像一般空虛,反而有強將精兵把守,硬生生讓他吃了一場大敗仗。

  再看李淳皋一方,自己這邊已經敗走,他連一座縣城都未能拿下。等到李淳皋大舉進攻,反而又成了江河的目標,剎那之間就身殞戰場,一舉滅國。

  消息傳到江南,還未等徐然有所震驚,短短三四個月之後,徐然竟然也被江河大敗。這次更慘,江河都沒有出現在正面戰場之上,那宋儀就丟地失城,損兵折將。

  倉皇逃竄的宋儀帶著兩萬殘兵北遁大漠,竟然不知去向!

  放眼天下,江河已經穩穩占據北方!而他現在卻只有這揚州數郡之地!若說得更加悽慘一些,他真正能掌控的,也只有江水南岸的這十幾座城池!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可再怎麼呼喚也是沒有用處的。徐然的謀士蕭慰先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

  「明公何怨?彼江河就算有百萬大軍,我們占據長江天險,以水師鎖江,他也南攻不得!」雖說得了江南之後,徐然身為人主,身邊也有了更多的智囊。

  可這個從當初謀划起兵之時就追隨自己的蕭慰,才是徐然真正能放心聽從的人。

  「龍擎,事已至此,你不需要再勸了。你我都知道,長江雖險,可我們哪裡來得水師?就算訓練出來了水師,我們有舟艦嗎?」徐然在監督秣陵城牆修建。

  雖說初步擴張之後的秣陵城還不足以擔任一國之都,但是在徐然看來,先完善了城牆,才能讓他更有膽量面對江河百萬大軍的征討。

  秋風習習,吹過徐然髮髻。年未三旬的徐然竟然生出數條銀絲。入江南數年,徐然一直再思考破局辦法。聯結江北諸雄、私通各大刺史,是他北伐的計劃。也是他能翻盤的最後希望。

  可這一切都隨著宋儀北遁而變得煙消雲散。

  「常遇春。這是一位怎樣的英雄?」徐然著實捉摸不透。「用一萬人就可以打下關中千里沃野。連宋儀數萬雄師也不能與之相抗!若不是他要把功勞讓給江河,早就把宋儀當場斬殺了。」

  「可惜可惜,如此英豪竟然不能為吾所用!」徐然說出這話,才覺得有些不妥。對身旁蕭慰道:「龍擎,我可沒有不珍惜你的意思。」

  「龍擎之才,猶如飛龍在天,翔於九霄。可怎奈我這江南小國,讓龍擎騰挪不開了。」

  「明公厚愛了!龍擎自知才能普通,都是賴明公知遇,才有慰今日之位。」蕭慰站在徐然身後。自詡才能過于田、樂的他,此時對於江南的前途也很迷茫。

  前不久,他向徐然提出襄「固守江南,操練士卒,舉兵向西,屯兵荊」的建議。雖然徐然大力讚揚,可事後還是礙於世家之利,未能予以實行。

  要知道江南的二十萬大軍可不是徐然自己的。他可沒有這麼多部隊!他的軍隊只有不到五萬,還是吸收了吳病己的兵馬之後,以吳病己出任軍中副將才換來的。

  其餘大軍都是受控於江南諸世家和山越、閩越之君的。徐然若想調動,也得徵得對方同意。

  世家當然不肯調動軍隊,畢竟軍隊是自己家的,調動、作戰、傷亡都會耗掉世家大批錢糧。

  就算江河此時已經一統北方,明眼人都能看出江河下一步一定是要攻打江南的時候,這些世家也依然選擇繼續在江南吸血,不肯向軍中投入更多資產。

  有限的民力、士兵、愚蠢的隊友。要不是身旁還有一個志趣相投的謀士,徐然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支撐下來。

  兩人在工地旁邊談論了很多,從日中正午聊到了夕陽西下。就在兩人打算回府處理公務之時,一名騎士從西方本來,捲起一路塵埃。

  蕭慰剛剛上馬,就見到這樣場景,對徐然道:「明公,定然是出了什麼大事!這是六百里加急!」

  「但願別是江南大營!」徐然雙目凌冽,驅馬迎了上去。

  那騎士飛馳而來,看見前方有人阻擋,離了數十步就警告道:「奉豫章太守之命,傳六百里夾擊文書!敢攔者,殺無赦!」

  一連喊了兩聲,見前方之人依舊不為所動,騎士只好勒緊韁繩,轉了兩圈才讓馬停下。騎士剛要發怒,就被蕭慰訓斥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江南徐國主當面!還不下馬磕頭!」

  騎士聞言,大驚失色。再看兩人穿著,皆華貴無比,不由慌了神,連滾帶爬地翻下馬來。

  「國主恕罪!國主恕罪!臣傳豫章太守文書,不想衝撞了國主!望國主恕罪!」

  來不及發火,徐然問道:「傳得什麼文書,快拿來與我看!」

  聞言,騎士連忙回到馬旁,兩手握住一個馬蹄,讓馬抬起馬蹄,從馬蹄鐵上卸下來一個小竹筒。

  拿著小竹筒,騎士飛快跑到徐然馬下,兩手獻上。「路上怕被劫持,所以才放在馬蹄鐵中,國主不要嫌棄!」

  漏出一臉鄙夷之色,蕭慰打馬靠近徐然。想要看清這竹筒中倒出來的小塊布帛之上到底寫了什麼。

  可還未靠近,就發覺徐然臉色並不好看,於是停在中間,沒有繼續靠近,只是握著韁繩,擔憂地看著徐然。「怎麼了?難道是有人進攻了豫章?」

  一目十行讀完文書的徐然,皺緊了眉頭,嘴角微微抽動。抬手把信交給了蕭慰。

  正疑惑間,蕭慰快手接過書信,也是一目十行看了下去。

  只看了一眼,臉上立刻轉為毫無血色的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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