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保管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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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玄齡的臉色很難看,哪怕他只用三天就把八百所小學的四萬萬錢款項籌措出來,可是此番惹到了六大家族,他真的害怕皇帝會因此怪罪於他。

  前不久剛剛積攢下來的恩寵,恐怕又要毀於一旦了。

  短暫的緊張之後,江河心底一笑。對房玄齡道:「房卿勿要驚慌,那些商人有何要求?他敢讓洛陽銀行關門?」

  開玩笑,這裡是大宋的國都洛陽!可不是威尼斯!幾個商人還想鬧翻天?

  別說身後有六大家族的背景,就是讓六大家族的族長來到江河面前,還不是大氣都不敢出?

  讓江河這麼一提醒,房玄齡也反應過來,可又懊惱道:「只怕他們合起伙來抵制我們,若是用朝廷典刑,恐怕又會毀了陛下的新政。」

  這一點房玄齡說得倒是沒毛病,江河新政里就有一條,那就是振興工商。如果商人的積極性被打消了,哪還叫什麼振興工商?

  「房卿此言不虛,建立洛陽銀行,也是為了和商人們一同競爭,卻實不能用特殊手段。這樣吧,房卿先去搜集一下他們的要求,我料也不過是讓我們漲些保管費用之類的!」

  得了江河的命令,房玄齡立刻打道回府,又從後門進了戶部衙門,才去面對一眾錢莊老闆。這些錢莊的掌柜的,說是普通商人,然而手中畢竟掌握著億萬身家,腰杆子自然也就粗些,更何況身後有六大家族坐鎮,才敢來戶部討個說法。

  房玄齡見了這些錢莊老闆,這些老闆面對戶部吏員還能頤指氣使,然而房玄齡畢竟是朝廷二品大員,他們自然也得客氣著點。

  客氣雖然客氣,可這些商人卻在保管費上絕不讓步。

  「千二十太少了!整個行業都是千八十,洛陽銀行這麼低的保管費,還哪裡有人回來我們滙豐行存款?」滙豐行的掌柜的吃得腦滿腸肥,一臉紅光。

  那和脖子一般粗細的腦袋擺出個苦瓜臉,向房玄齡不斷訴苦。

  「是啊,我們珍寶閣這幾天就有整整八千萬的存款被取走,存入你們洛陽銀行了。就算朝廷想要施惠於民,也不至於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難道我們就不是大宋的子民,我們的命就比別人廉價?」

  「朝廷若還是一意孤行,影響了洛陽的商貿,恐怕就要牽一髮而動全身了!」

  「就是!我都聽說了,現在整個洛陽的錢都在洛陽銀行里,哪裡還有人做生意了!」

  商人們見房玄齡有些猶豫,竟然開始發難,眼中之意,是要罷市了。

  房玄齡一聽這話,更加猶豫。畢竟商人們說得也在理。若是把錢幣儲存更加有利,的確會有很多人會改變目前的投資觀念。

  起初錢幣的保管費用很大。商人們的錢便不願存在錢莊裡,哪怕擔上更大的風險行商,卻因為有了更大的利益,反而能夠彌補迴風險。

  然而若是保管費降低,就會有很多人選擇存款,對於某些人來說,千二十,簡直像是不要錢一般。

  市場上的錢幣少了,自然就不繁榮了。這麼簡單的道理,房玄齡當然明白。

  雖然這些商人們是在商言商,說出了自己的利益所在,卻讓房玄齡有了新的感悟。從某種程度上,這些商人們真的打動了房玄齡。

  「那麼諸位,以為該定下何等保管費,才算是正常呢?」房玄齡長袖一揮「千八十就不要再提了,而今新朝已立,天下戰亂消弭,千八十的保管費實在太高!」

  眾人一聽房玄齡肯讓步,都是心中一喜,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道:「我等要求也不高,只求能讓洛陽銀行的保管費翻一番,千四十如何?」

  「嘶……」房玄齡一時為難了,他原本還以為商人們會獅子大張口,定出來個千七十、千六十的保管費。

  誰料這些商人們竟然一口咬定千四十——這個房玄齡心中的預定價目。這樣一來房玄齡立刻認下會有些不忍,再與商人們辯解,自己也不占上風。

  真是狡猾的商人!

  「這……」房玄齡聞言起身。「實不相瞞,這洛陽銀行雖說是戶部下轄,卻是朝廷而今最看中的項目,茲事體大,吾還需上稟天子,聽從天意。」房玄齡朝著宮裡的方向一拱手。

  「諸位!千四十的保管費,可否是諸位最後的報價?若是如此,吾這就入宮,上稟天子!」房玄齡說出這話,也是無奈,只能靠著江河的威望來嚇唬一下在場的商人。

  然而江河的威望雖高,可在唯利是圖的商人們眼中,還不是金科玉律。雖然有幾個膽小的商人想要答應降低,可立刻被周圍幾個商人瞪了回去。

  瞪了半晌,見商人們仍坐在原處,房玄齡也不耽擱,反正千四十的保管費對他來說也可以接受,只是不知江河如何想的。

  「那好,諸位在此稍侯,吾再……吾這就入宮,面見天子,說明此事。」

  說罷,即命人擺駕入宮。

  千機閣內,江河正在批閱各地刺史上來的奏摺。江河下令,每十日,各州刺史就要把十日來州政務簡要寫下,發到洛陽。

  一開始江河手下只有二三十個州,一天看兩三份就好了,現在他掌握的州足有近百,一日就要看十餘件。再加上羈縻控制的幾個軍閥和邊關信件。不算別的奏報,光是此一項,江河就得看上一個時辰。

  這還是在平章的幫助下才能完成。平日裡兩個平章,左右列坐,在江河之前代閱奏摺,挑選出有用部分畫上重點,非重點的部分二人就直接處理了。

  然而如今的大宋有三位平章,一位在江東、一位臥病在床,只有瞿清還在堅守崗位,每日天不亮即入宮中勞作,日暮方才得以出宮。

  瞿清的勤勉江河看在眼中,正要誇獎之時,殿外任慕的聲音響起:

  「戶部尚書房喬,覲見陛下。」

  「宣!」

  房玄齡匆匆入內,頭冠都有些歪了。「陛下,那些商人們商議出了千四十的保管費,漲了一番!」

  「千四十?」江河聞言,放下手中沾好硃砂的毛筆。「也不是不行,不過保管費突然變動,房卿以為該如何處置,才不會激起民怨?」

  「這……倉促之間,臣還未想好。倒是商人們向臣說了一個道理,讓臣以為這保管費還是再高些好!」

  「哦?什麼道理?」

  房玄齡把商人所言一一道出,江河聞之一笑,這不就是寬鬆的經濟政策,導致存儲資金過多經濟疲軟嘛!

  「這商人說得倒是不錯,如果突然降低了很多保管費用,商人們確實不愛做生意了。」江河提起毛筆,把手頭奏摺批完。

  「既然如此,就把保管費用定為千六十吧!」

  「什麼?」房玄齡眼睛瞪得老圓,嘴巴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又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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