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失格的木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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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鐘單手叉腰,無語地搖了搖頭:「想吃飯,先幹活。看見那一大片小灌木了嗎?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去森林裡收集動物的糞便,埋到土裡去,能結出多少葡萄,就看你們有多努力了。」

  「……」

  小石靈們有些猶豫,它們想吃免費的大餐,不想幹活。

  這時,木鐘整個人脫離地面,飄到了空中。

  小石靈們望著這個會飛的人,想要抱的大腿抱不到了,它們只能辛苦去勞動。

  「……」

  有了覺悟,小石靈們邁開小短腿,紛紛遁入地表之下,收集肥料去了。

  ……

  木鐘進屋換了身衣服,又做了些雜事,再出門時,外邊的空地上堆滿了小石靈。

  「……」數量變多了……

  「你們是有絲分裂的嗎……」

  吐槽了一句,木鐘變出一串葡萄,手一揮,葡萄粒散出,在白光中,飛向了那片灌木叢。

  「『法術群攻』、『定向結果』。」

  魔法生效。

  那一片灌木叢,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紅色葡萄串。

  「……」這幫小傢伙,給施了多少肥啊……

  本著三七開的原則,木鐘在嘗了一粒葡萄後,拿走了三成的果實。

  而對於這樣的行為,小石靈們是一句怨言都沒有。

  ……

  木鐘用『法師之手』引著一堆葡萄,來到了小青霜住的地方。

  此處為冰雪區域,常年積雪,處處可見冰封。

  這會兒正下著細雪。

  小青霜在冰屋外邊,跟雪花貓們玩捉貓遊戲。

  一個跑,一個追,玩得不亦樂乎。

  小青霜感知到木老爺的氣息後,立馬丟掉手上的貓,跑到了對方面前。

  她看著飄在空中的葡萄,有禮有貌:「木老爺,請問我能吃葡萄嗎?」

  木鐘將葡萄放到了冰桌上,「吃吧。」

  「謝謝木老爺。」說著,小青霜動手又動口,一副停不下來的模樣。

  ……

  看到可愛的小青霜可愛地吃著葡萄,木鐘想要找點存在感:「嗯哼,小青霜啊,你木老爺出去了好幾天,你有沒有特別的感想?」

  小青霜鼓著腮幫子回道:「我感覺很久沒吃過紅燒魚了。」

  「你就不能想點吃以外的東西?」

  「木老爺,我還在長身體。」

  「哈……?」這是啥意思?

  「卡茜雅老師說我營養不夠,最好多吃點肉。」

  「你一個小冰女,吃什麼也長不了身體。」

  「木老爺,我覺得卡茜雅老師說得對。」

  「你瞧她那么小個,就知道她是騙你的啦,信她還不如信大貓咪。」

  「……」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

  木鐘給小青霜變了幾道魚菜餚,然後打著『大家長的本分』,不聲不吭地走進了冰屋裡面。

  「我要檢查檢查這丫頭的房間,不能讓卡茜雅給帶壞了風氣。」

  冰屋內。

  乾乾淨淨的冰磚地面上,落了成片的衣服。

  衣櫃門大開,床上的雪花散亂,好些都掉在了地上,桌、椅歪歪扭扭,裝飾品沒個裝飾的樣,總之就是一團糟。

  『小人兒』卡茜雅目前處於掉線狀態,她正躺在花瓣床上。

  「……」

  木鐘板著臉,用魔法將這裡收拾齊整。

  忍耐著將卡茜雅一把火燒掉的小衝動,他走到了一尊小石像面前。

  這個石像是老店長的曾侄孫『小白』送給他的,他帶回來後,隨手丟到了森林邊緣,沒想到居然在這兒又見到了。

  恰好這時,小青霜從外邊走了進來。

  木鐘嚴肅道:「這個石像,是從哪裡找來的?」

  小青霜也嚴肅著臉:「在森林裡撿到的,我覺得它像木老爺一樣好看,就帶回來了。」

  這一句話,讓木鐘聽得心情複雜,既開心又不開心。

  他表面上繼續嚴肅:「房間怎麼弄得那麼亂?」

  小青霜小腦袋一歪,賣了個可愛:「亂……嗎?」

  「……有點亂。」

  「木老爺,你可以教教我嗎?房間要怎麼樣才不亂?」

  「……」

  看著這個天真又散漫的小青霜,木鐘感覺腦殼在漸漸收緊……

  這個小丫頭,看上去啥也不懂,但思維敏捷得不得了。

  他想要耍一耍『老爺的威風』,但結果好像都是滿足了對方的要求。

  乾脆就不講理了。

  「小青霜,你明知故問,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把手心伸出來,我要在你手上畫個小烏龜。」

  小青霜立馬護住了手,她很正經地說道:「木老爺,我聽卡茜雅老師說,小烏龜燉蘑菇很好吃。」

  「……」

  『她……還只是個孩子啊……』

  ——木鐘興氣平和,表示絕不會動手打孩子。

  ……

  每一個生命都是有缺陷的。

  木鐘有很多缺點,其中一個是『不擅長表達情感』。

  他很喜歡小青霜,但要他像卡茜雅一樣跟對方膩在一起,他彆扭的羞恥心會讓他原地自爆。

  苦惱於這方面的問題,木鐘覺得,自己應該找個人傾訴一下。

  於是,隔天晚上。

  他帶著一家子人,去到了隱雀之森,也就是鄰居家。

  讓卡茜雅、小青霜、大貓咪、小雪鼬自由玩耍,自己則跟老瓦爾在亭子裡喝酒說話。

  木鐘捏著眉頭,醉醺醺地灌了一口牛奶,嘆氣:「唉……老瓦爾,那個小青霜啊,她……她太犯規了。」

  老瓦爾眼神古怪地看著這個喝牛奶喝出了精釀酒感覺的怪傢伙,「她怎麼犯規了?」

  「她仗著自己年齡小,又可愛,老是在無形中向我撒嬌。」

  「小孩子喜歡撒嬌,這很正常。」

  「可我想塑造的是『木老爺』的形象。」

  「你應該考慮降低一些難度……」

  「還有啊,我出趟遠門回來,結果呢?她只想紅燒魚,不想木老爺。」

  「……」

  「是我創造了她!」

  「……」

  「感覺像是造出了一個小祖宗。」

  「她還只是個孩子,等她成長起來,會孝順你的。」

  「唉……說起這個我就頭疼。」

  「……」老瓦爾不敢隨便接話。

  「你說,小青霜以後要是成了個魔女,那我該怎麼辦啊?」

  「……」節哀順變。

  「前幾天,我去『拉米拉諾公國』走了一趟,本想毀掉那什麼『木鐘神像』的,結果最後冒出來一群魔女,不僅攪黃了我的計劃,還給那個神像換了個更難看的姿勢,真是氣死我了。」

  老瓦爾:「木鐘大人何故這么小氣呢?」

  木鐘:「我就是不夠小氣,才讓她們得逞了。」

  「……」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木鐘神像』的事。

  快要聊完的時候,老瓦爾不想對方又扯回『育兒』方面的話題,就率先說起了別的:

  「木鐘大人,你最近可能有麻煩找上門。」

  …….

  聽到這一句,木鐘頓時沒了裝出來的醉意,「什麼麻煩?」

  老瓦爾說的是『可能』,他知道的也不多,「你猜一猜?」

  「讓我猜啊……是『火山之主』來我家做客?」——那就怪驚悚的了。

  「木鐘大人要是願意邀請,我想他一定會來。」

  「那還是算了吧。我再猜一個,是跟異世界有關的事情吧?」

  「......有一點點關係。」

  「呵呵,我不猜了,你也別說,該來的麻煩躲不掉,等它來了再說。」

  「……」

  木鐘泡了一杯紅茶,端在手裡晃蕩幾下,說起別的事:「過兩天,我打算去悉洲一趟。」

  「悉洲?木鐘大人是去見好友嗎?」

  「不是好友,是成年舊事,需要處理一下。」

  「哦……我對悉洲關注的不多,不過,按照木鐘大人的為人,想必應該不是善事。」

  「為什麼這麼說?」

  「木鐘大人喜罵不喜夸,如果是好事,你就不會跟我嘮叨了。」

  「呵呵,老瓦爾,我就是喜歡跟你說話。」

  「……」

  老瓦爾是脾氣好,說話總是遷就著別人,要是換成她的妻子萊溫,這會兒應該還在訓斥對方不懂教育小孩子的事情。

  ……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

  木鐘有個好鄰居,每次感覺心裡不舒服了,或者心情太高興了,他都會跑到隱雀之森,找老瓦爾說說話。

  ——他在這些方面倒是很有『長壽種』的作風。

  如果老瓦爾不在家,萊溫大姐在,那他就會丟下一瓶『欲望之酒』,說是路過送的禮物。

  木鐘找老瓦爾是訴苦去的,而萊溫大姐……會反過來教訓他,他有點小怕。

  ……

  時間一晃,到了九月九日。

  為了不睡過頭,木鐘又是一晚上的徹夜未眠。

  天亮後,他召喚出『紅茶號』,在一陣陣『滴~嗚~』聲中,紅茶號連續穿越了幾次空間門,來到了悉洲大地。

  他從天上降落,落到了一片乾燥的平原之上。

  落地的一瞬間,他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這個地方……」

  「真是令人不喜。」

  他之前說路科城是『傷心地』,但其實那個地方只是讓他感覺到羞恥而已,是誇張、搞怪的說法。

  而這個地方,對他來說,是真正的傷心地。

  因貓泰塔的死亡,他選擇了自己的感情,成為了棋子裡的將帥,做了將帥該做的事……

  「天下大勢,一旦裹挾進去,便身不由己。」

  「都成了一個角色,而非自己。」

  木鐘當年的角色是『屠龍者』,是『將帥』,都是他,但又不是真正的他。

  就像是玩通關了一款單機遊戲,他不喜歡遊戲的角色、不喜歡遊戲的劇情,但為了勝利,他控制著遊戲角色,勝利了。

  現在自己就是自己,往回一看,滿目的瘡痍。

  「過去的不會改變,只有前方才是未來。」

  「以前的我是真的瀟灑,哪像現在……重遊故地,都會感覺傷心了。」

  「這就是……選擇了情感的好處?」

  「……」

  沒有能夠無限成長的生命。

  超階之後,木鐘向前的腳步越來越慢,至於現在,只能說『歲月靜好』了。

  ……

  ……

  『版尼瓦王國』位於悉洲中南部,相較於悉洲大地上的其他國家,勉強算是一個強國。

  王國的首都與國名同名,也叫『版尼瓦』,是全國最繁華的城市。

  今天是王國大魔法師『卡維利』完成大型魔法建築『祈雨塔』的日子,待時機到來時,他會放出魔法,激活『祈雨塔』,同時自身超越人身桎梏,成就超階。

  從早上開始,『祈雨塔』周邊,就不停的有獸人過來圍觀等待。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降雨那一刻的到來。

  悉洲旱季缺水。

  雖然『版尼瓦』的水源足夠國民生活,但在這個乾旱的季節,誰不希望被一場大雨淋濕呢?

  臨近中午時,近衛隊入場,在人群中分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樂隊站好位置,開始奏響祥和之樂。

  接著,國王與眾大臣在近衛隊的護送下,登上觀望台。

  這邊做完了一系列繁複的禮儀後,大魔法師『卡維利』騎著白牛而來,他先與國王等人進行親切的問候,再來就是向底下圍觀的民眾發表講話。

  ……

  繁文縟節還要進行一陣。

  另一邊,在遠處的藍天之下。

  木鐘隱匿了身形,以睡羅漢的姿勢,躺在空中。

  非人的視力,讓他即便不使用魔法,也能看到『祈雨塔』那邊的景象:祈雨高塔,石台觀望,萬民簇擁。

  「好大的陣仗。」

  「超階超的是人身,倒沒個超凡脫俗的樣。」

  人有喜惡之分,超階了也一樣有。

  卡維利這番準備過於張揚,相比較於其他人類的超階情況,他這樣的,能夠排到末流的位置。

  木鐘本就看對方不爽,這會兒更加不順眼了。

  …….

  卡維利對民眾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講話,在歡呼聲中,他肅穆地走到祈雨塔下,受萬眾矚目,開始一步一步地登上高塔。

  而在木鐘這邊,忽然間,他感覺到了冥冥之中的某種視線。

  「嚯……」

  「占卜術。」

  有人在用占卜魔法,占卜他的位置,而且還成功了。

  木鐘現在用的隱匿魔法是『匿蹤迷霧』,為了方便被人找到,他顯現出了自己的迷霧身影。

  不一會兒,旁邊的空間泛出魔法波動,憑空出現了一位氣質沉靜的老太婆。

  剛移動過來,她就對著白霧人形恭敬地鞠了一躬:「拜見木鐘大人。」

  木鐘換成了盤坐姿勢,他語氣不善道:「格蘭塞安,我尊你是位智者,希望你不要虧負你的智慧。」

  格蘭塞安是定居在悉洲最南方的大預言師,此前兩人雖然沒有見過面,但在討伐惡龍的事件中,兩人在同一陣營,彼此認識,且有過交流。

  這會兒到來,十有八九是充當『說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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