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客套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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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一些時候。

  『小人兒』卡茜雅騎著大貓咪、帶著小雪鼬來到了木屋這裡,沒多久,小青霜高舉著一頭六倍於自身大小的森林野豬,也回來了。

  冰寒森林老住戶們與新來的羅衣互相認識了一下,木鐘親自『下廚』,整了一頓大餐,眾人邊吃邊聊,顯得其樂融融。

  夜深之後,木鐘用『魔法黏土』,在空地邊緣捏造出了一間臨時住處。

  「羅衣,你今晚暫時住在這裡吧,明天起來後,你可以去森林裡隨意挑選心儀的地方,然後想想需要什麼樣的房子,我會去找鄰居幫忙建造的。」

  「好的。」

  「順帶一提,我睡眠有點多,未經允許,不得闖入這間木屋裡面,明白了嗎?」

  「明白了。」

  羅衣能夠理解這個,木老爺模樣如此好看,如果有人見著他睡著後的模樣,萬一起了歹心,那就不好了。

  ……

  第二天清早。

  羅衣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起來後,她瞧了一會兒木老爺的木屋,之後走進森林,在林中漫起了步。

  感受著此間的安逸與寧靜,她伸了個小小的懶腰:「好愜意的地方…….塵世的喧囂都被隔在了千里之外……」

  風吹過,落了許多葉子。

  有人管理的森林會比沒人管理的更加美好,就比如說……這裡沒有積攢的枯枝落葉,雖然每天都有樹葉、樹枝掉落,但地面上一天天清新依舊。

  森林裡有成片的小花草,花草並不簇擁,也不絢爛,行走於其間,比起花草個體,行人會更在意花草的整體。

  ......

  羅衣漫步了一個多小時後,看見了一塊埋在土裡、露出小半截的岩石,岩石旁邊,林木相隔有序,青草、小花點綴搭配。

  雖然沒有奇花異草,也沒有驚艷的風光,但在平淡之間,卻有一種讓她說不出來的心儀感。

  她想要在這裡建一間木屋,住在這裡,然後在這塊大石頭上提上幾個字——『小木屋』、『隨遇而安』、『一米陽光』、『半分清風』……不管寫什麼都很美好。

  「冥冥之中皆有命數……」

  「如果這句話沒錯……那我現在在這裡,應該就是我的幸運吧……」

  「……」

  肩上的擔子沒了以後,心上的壓抑不在,先期的輕鬆過後,反而讓人感覺心裡有些空蕩,對於未來的想法也是差不多如此。

  羅衣拿住兩枚珠子,握住,然後把手放在心口,若有所思:「欲望是填塞內心最容易的東西……我怎麼那麼笨呢,邪魔已死,『碎片』仍在,它是我的劫難,木鐘大人留我在身邊,是在保護我免受劫難……」

  「這裡不是我安寧的終點,是我新的開始。」

  「我要努力報答木老爺的恩情,還有……埋葬掉我身上的『碎片』。」

  「……」

  ......

  羅衣在冰寒森林裡逛了一上午,她見識過了四季的風景,也遇到了許多出適合安居的好地方,但最後,她還是最心儀最先遇見的那一處。

  確定好最終的地址後,她返回了木屋那邊。

  木屋門前檐廊的護手上,有幾隻小雀兒在那兒歇息,時不時還會雀鳴幾聲。

  羅衣看著那幾隻小雀兒,猶豫著要不要驚飛它們,去敲一敲木門。

  不過轉念一想,木老爺神通廣大,如果他睡醒了,這會兒應該會主動走出門吧?

  在她猶豫的時候,風雪托著小青霜,經過片片樹林,輕靈地飛到了她的面前。

  ……

  小青霜今天穿了一件藍白色調的華麗外套,這顯得她異樣的可靠與幹練。

  但其實沒變,還是個吃貨。

  她很自然地抓住對方的手,親昵道:「羅衣姐姐,我肚子餓了。」

  羅衣又看了木屋一眼,「木老爺可能還在睡覺,要我做幾樣菜給你吃嗎?」

  「要!」

  「嗯……不過我身上沒有材料,能做的東西不多。」

  「我有!羅衣姐姐,去冰屋那裡,那裡什麼材料都有,有魚、有蝦、還有鹽。」

  「這……」

  「木老爺很貪睡的,你不用管他,走吧。」

  「……」

  於是,小青霜牽著羅衣的手,一起飛去了冰雪區域……

  ……

  ……

  到臨近傍晚的時候。

  木鐘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他看著熟悉的地板、感受著背後的床腳,心思漸漸清醒且沉重:

  「我為什麼會在地上?」

  「我睡了多久了?」

  「我今天是加菲還是湯姆?」

  「……」

  腦子激活完畢,木鐘整個人以不科學的動作,從地板上站起了身子。

  他撓了撓脖子,神情嚴肅:「我是木老爺啊……」

  ……

  木鐘整理完儀容儀表,然後感知一下羅衣的方位,『時光腳步』邁出,兩步便來到了冰雪區域,冰屋附近。

  雪地上有冰之桌椅,羅衣坐在冰椅上,手拿著一本烹飪方面的書,正在讀著書上的內容。

  在她面前,小青霜抱著一隻雪花貓,聽得津津有味。

  卡茜雅則坐在桌上,拿著小人專用的茶杯,在喝著紅茶,她一臉姨母笑,不知道在笑什麼……

  ……

  木鐘是能量體,身子可輕可重,現在輕飄飄的,踩在雪地上,一個腳印都留不下來。

  他雙手背負,擺出『木老爺』的臉色,氣宇軒昂地走了過去,走近了,再示意一聲:「嗯哼。」

  小青霜跟羅衣都起身迎接:「木老爺。」

  木老爺瞥了桌子上的小人一眼,在座的,連貓都知道要對他恭敬,偏偏這個卡茜雅,用一副『見鬼了』的表情看著他,著實不給他『木老爺』面子。

  卡茜雅不欠他人情債,說話可以遵循本心:「餵……混蛋木鐘,你真把自己當『老爺』了?」

  木鐘用大拇指指著自己,有理有據:「我是這地方的霸主,我本來就是老爺!」

  卡茜雅眼眉一挑:「哇哦~木老爺好大的威風,木老爺好水靈的皮膚。」

  木鐘右手一抬:「羅衣,給我把這個無禮的小人綁了。」

  「……」

  羅衣糾結了一下,實在無奈,她只能聽木老爺的話,把卡茜雅抓在手中,拿出一根羊毛線,開始捆綁。

  卡茜雅也不是好惹的,她雙唇開合,說出了幾個無聲的字眼:『木鐘傳』

  ——這是無聲的威脅,如果對方不停手,那她今晚就跟小青霜開睡前故事會。

  「……」

  木鐘又抬了右手一下:「等一下,本老爺寬宏大量,打算饒過這個小人一回,羅衣、小青霜,你們準備一下,我們去鄰居家蹭頓飯吃。」

  開玩笑,他只是想在兩個小管家面前耍一耍『木老爺』的神氣,他可不想跟卡茜雅來個魚死網破。

  ……

  卡茜雅見威脅有效,『神氣』便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她抬著下巴說道:「木老爺,你剛剛說誰是『小人』呢?」

  木鐘腦筋急轉:「你看上去人小,叫你『小人』是客觀事實。」

  「好吧,客觀事實……我也叫了你『混蛋』,就算互相客觀了吧。」

  「……」

  「我要求你改稱呼!」

  「改什麼?」

  「叫我『卡茜雅大魔女大人』!」

  「呵……」

  木鐘不屑地笑出了聲,他比了個『小小』的手勢,「你這幅身體就那麼點大,又是『大魔女』、又是『大人』,你不覺得對比過於鮮明了嗎?」

  卡茜雅笑出了更加不屑的聲音:「呵,你對著鏡子喊自己一聲『木老爺』試試?你還有臉跟我說『對比鮮明』?」

  「『老爺』是地位的象徵!你不要拿長相說事。」

  「那我卡茜雅大魔女大人就不是地位的象徵嗎?!」

  「你兩個『大』!」

  「你有『老』又有『爺』!」

  「你三寸丁!」

  「你可愛又迷人!」

  「無恥小人!你給我住口!」

  「……」

  見到把對方說炸毛了,卡茜雅一改頑皮模樣,變得乖巧無比。

  她一隻手按在自己的小嘴上,淑女似的說道:「呀……奴家又又說錯話了。」

  ——『奴家』這自稱是她向羅衣打聽到的。

  ……

  這兩個人是冤家,鬥嘴是常事,有分勝負,不積愁怨,算是朋友間特別的玩鬧方式吧。

  木鐘又敗了一場嘴皮上的爭鬥,他雙手抱胸,不愉快道:「都跟我來吧,我們去隱雀之森。」

  雖然嘴上說不贏小人,但這並不代表他『木老爺』的身份就沒了。

  去往隱雀之森的路上,他拿出一瓶淡藍色、由透明酒瓶裝著的酒,用『法師之手』,托到了羅衣面前。

  羅衣會意,伸手抓住這瓶酒,謹慎地拿在手上。

  她心想:這應該是木老爺送給『鄰居』的禮物,一定要小心拿好。

  ……

  ……

  隱雀之森。

  一行人來的時間剛剛好,這裡的精靈們正在端菜上桌,準備晚飯。

  木鐘揮揮手,讓除了羅衣以外的人自行活動,他帶著羅衣,一邊走一邊從餐桌上拿東西吃。

  他簡單說明道:「這裡到了晚上,精靈們會把自己做的食物端上餐桌,讓所有人自由品嘗,幾乎每天晚上都一樣。你不用客氣,喜歡什麼,就吃什麼,吃得越多,精靈們就越開心。」

  羅衣見著這麼多長耳朵的精靈,難免拘謹,「木鐘大人,我…還不熟悉這裡。」

  「呵呵,太拘謹的話,會被這些精靈當做是人類小孩子的。」

  「呃……」

  這時,老瓦爾走了過來,他笑盈盈道:「木鐘大人,好久不見。」

  木鐘表現隨意:「好久不見,誒,老瓦爾,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羅衣』,是我新找到的『森林二管家』。」

  老瓦爾仔細瞧看了對方:「哦——恭喜了,木鐘大人,你這位新管家看來真的會管事。」

  「呵呵~羅衣,他叫『老瓦爾』,是個很厲害的精靈老爺子,你心裡尊敬他就好了,嘴上跟我一樣,都叫他『老瓦爾』。」

  說話間,木鐘還側了一下臉,算作示意。

  羅衣將手上捧著的酒遞到了老瓦爾面前,笑道:「老瓦爾,這是木老爺帶來的禮物。」

  老瓦爾接過了酒,「呵呵呵~木鐘大人,你這是在學老爺的作派嗎?」

  木鐘聳了下肩膀:「差不多吧,家業越來越大,沒心思事事親為,有個機靈的小管家,能幫我省下許多麻煩。」

  「……」

  木鐘只讓羅衣簡單認識了一下老瓦爾,以及隱雀之森的事,沒有讓羅衣與之多多交流。

  畢竟他們都是非人類,非人類的圈子,不是人類能夠深入的。

  ……

  木鐘與老瓦爾聊了幾個小時,期間,他說了建造房子的事,老瓦爾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跟人來往,收到的禮物越來越多,遲早會沒地方放,反正都是要建的,老瓦爾,不如你再順帶幫我建造一間儲藏室吧?」

  老瓦爾滿口答應:「沒問題。」

  「都需要什麼材料?」

  「我這裡也有一堆別人送的禮物,木鐘大人不用在意材料之事,只需考慮建造的模樣便可。」

  「……」

  雙方都是規格之外的超階者,彼此來往都以真心相對,似這般利益得失問題,都不會去計較。

  或者說,都巴不得多幫對方一些忙。

  ……

  ……

  老瓦爾的行事效率非常高。

  第二天早上,他帶著幾個年輕精靈來到冰寒之森,與甲方交流討論了相關的問題後,馬上便開始動工,然後到當天晚上,新房子跟儲藏室就都完工了。

  在星光下,雙方在『儲藏室』外進行完了驗收交接。

  木鐘身為主家,殷勤道:「老瓦爾,跟你的人一起留下來吃個飯吧,我備了許多食材,都是素的,你們放心吃。」

  老瓦爾:「木鐘大人太客氣了,我們不好意思留下來吃飯。」

  「不不不,這是應該的,你們幫我建了那麼漂亮的房子。」

  「哈哈……木鐘大人,真的不用。」

  「哎,那這一箱經我調配過後的果酒,總可以收下吧?」

  「哦,這倒沒問題。」

  「……」

  這兩個人純粹就是客套。

  一般的精靈都不喜歡『留下來吃飯』這一套;木鐘這一整天都坐在樹林裡喝茶、吃點心,他只準備了摻了『欲望之酒』的果酒,他才沒有『備很多食材』。

  ……

  目送著老瓦爾等人離開了這裡以後,木鐘臉上還是帶著笑容,有這樣的好鄰居,是件令他心情愉快的事。

  而就在這時,小青霜輕手輕腳地走到他的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一臉認真:「木老爺,我也備了許多食材,我們可以放心吃嗎?」

  「……」木鐘的好心情裡面,一下子多了幾分苦澀。

  這個小冰女,家中常備一大箱子的凍魚凍蝦,她是真的有備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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