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錯誤收束(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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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裡面。

  木鐘走進客廳,第一時間便走看望位於牆角的兔子。

  這隻多耳兔最開始毛色是褐色的,在持續餵食了紅色小矮果一段時間之後,在昨天早上,它身上的毛髮終於全部變成了紅色。

  ——這是小矮果影響其毛色的鐵證。

  隔著籠子,木鐘細細地觀察了一會兒。

  這兔子忒老實,蹲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多耳兔過於安靜的表現令他有些失望:「唉,還是沒有要發瘋的徵兆……」

  他就盼著這隻兔子發瘋撞籠子,等到那時候,他再強行餵食火流螢殘骸,只要兔子死不了,而且情緒還恢復穩定,那樣就能粗淺的證明他的猜想。

  而如果兔子死了的話……那就回收利用,當這些事統統沒發生過。

  ——木鐘早已經狡猾地備好了後路。

  ……

  「不過…仔細想想,發瘋的前兆也不一定是異樣的躁動……」

  他側了側腦袋,試圖與多耳兔對上視線:「也有可能是異樣的安靜?」

  這可不好判斷,畢竟這隻兔子平常狀態跟個木頭似的,誰看得出來它的安靜異不異常。

  觀察完兔子之後,木鐘剛站起身,忽然又想起了普萊法師對他的態度,頓時感覺到頭疼。

  「麻煩死了。」——寄人籬下的感覺。

  ——夜晚——

  安在客廳里看書。

  木鐘在廚房裡刷碗。

  刷完碗之後,木鐘一邊拿干毛巾拭水,一邊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跟安說一說自己準備離開這裡的事。

  自己是必然要離開的,不管怎麼想,這件事都不應該瞞著安瞞到真正離開的那一天。

  「精神振奮。」——召喚黑咖啡。

  木鐘喝了幾口咖啡,攝入的咖啡因如同勇氣因子似的,莫名的提升了他的底氣。

  走出廚房,他偷偷地看了安一眼,「……總感覺有種虛假的罪惡感。」

  他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所以他才認為他現在心裡的罪惡感是假的。

  構想好了接下來的語言,木鐘行動了。

  他製造出些許動靜(腳步聲),走到了安的身邊,然後漫不經心似的說道:「安,等下我要去多耳坡觀察兔子夜間的某些習性,今晚上不會回來。」

  「?!」

  眼底閃過一道慌亂,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問出了對方最後面的話:「今晚上不會回來?」

  「呼~」

  木鐘邊搖頭邊吹著咖啡上的熱氣,好似沒注意到安的不安一樣,他的語氣有些淡漠:「嘛……雖然現在說有些突兀……安,我在羅比鎮的身份是普萊法師的助手——這是我之所以待在這裡的原因,現在助手工作結束快要結束了,我也差不多要離開這裡……」

  末了,他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就又補了一句:「回到超自然魔法研究學院。」

  ……

  溫熱的心臟被這一灘冷水澆下,安緊咬著自己的下唇,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安非常聰明——不管是頭腦還是心思,在認識『大哥』的那一天,她的心裡就隱約察覺到了關於未來的分別。

  她是卑賤的別國流民,愚昧且又僥倖的活著走到了這個地方,後來更幸運的得到了『大哥』的拯救。

  安從一開始就知道,『大哥』是她永遠觸及不到的人……

  直到現在,她還清清楚楚的記得木鐘當初那句自我介紹——『我是一位毫無感情的魔法師』。

  冷漠的表情加上冷漠的語氣,像是刻在了腦子裡面一樣,明明那麼冷漠,聽在心裡,卻莫名的溫暖……

  安喜歡木鐘的冷漠。

  可是…冷漠的『大哥』是不會喜歡她的……

  「我知道了。」安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些顫抖:「我會…好好學習的。」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對『大哥』有所幫助的事。

  ……

  木鐘愣愣地看著她:「安……」

  對方如此理性的反應讓他感覺有些措手不及,就像他一個朋友的表姐撿回來的、怯生生瘦嶙嶙的小橘貓,天天餵養著,然後突然有一天,猛地發現這隻小貓已經變成了大橘。

  ——有種老媽子嫁女兒的欣慰感。

  抿了抿嘴,木鐘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聲音略帶笑意:「這個回答我還挺滿意的。」

  頓時,安的心裡像燃起了暖爐一眼,熱烘烘的,臉頰流下兩道冷流,她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更加輕微:「謝…謝。」

  這是她得到的,最好的褒獎。

  ……

  ——多耳坡——

  了卻了一樁心事,木鐘感覺肩上輕飄飄的,雖然現在周圍一片黑蒙,但他走起路來,卻如同走在陽光底下一般。

  夜晚的多耳坡有著不同於白天的光景,今晚夜色不好,光著眼睛連腳下都看不清,唯一看得清晰的,是多耳坡上零零散散的螢火蟲。

  這個森林裡有兩種『螢火蟲』,一種是光芒灼熱的火流螢,另一種則是與木鐘老家無二的普通螢火蟲。

  如果不是在多耳兔這兒消磨了興趣的話,或許木鐘會特地花費時間,去研究這兩種『螢火蟲』之間的不同。

  「哎,多耳兔的事要緊。」

  收回了目光,他從魔法口袋裡掏出一副造型老土的墨鏡,戴上,周圍的環境瞬間明亮宛若陰雲天。

  「戴著這副眼鏡總感覺怪怪的……」主要原因是太醜了。

  「說到底,晚上戴墨鏡本來就很奇怪吧……」

  自我吐槽了幾句,木鐘取出火流螢殘骸,將之投放到白天時選定的幾個位置上,然後來到位於高處的某棵樹下——這裡是他的瞭望點。

  就近搬了塊石頭當椅子,再拿出一塊保暖用的黑布裹住身子。

  秋天到了,夜晚微冷,得小心著涼。

  他剛坐下沒多久,一隻閃著淡黃光亮的螢火蟲就停到了蓋著他的黑布上面。

  空曠的野外、草木搖曳的山坡、以及飛舞的流螢,木鐘被環境的氛圍影響,他的心緒漸漸迷離起來:

  「螢火蟲啊……」

  普通的螢火與灼熱的螢火,對於像他這樣的異界人來說,這個世界的生態,有時候比魔法更有意思。

  就是一點兒也不奇幻。

  於此同時,住在坡里的、五顏六色的兔子們開始活動了······

  ——夜晚的多耳坡——

  另一邊。

  經過了一個下午加半個夜晚的檢查,普萊·菲爾卡此時正絕望的癱坐在椅子上。

  他創造的這個魔法,在終止的時候,發生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這個錯誤招致的結果顯而易見,就是無法挽回。

  普萊·菲爾卡臉上全是絕望,他的目光空洞,聲音也毫無氣力:「注入的魔力流減少,入口收束,構成『入口』的那部分符文發生擠壓……」

  「兩個不同的符文生成了另外一個符文。」

  「為什麼……」

  「出現這種情況的概率比出門遭遇巨龍的概率還小,為什麼我會遇上呢?」

  普萊·菲爾卡心力交瘁,連發泄無能的動力都沒有,癱在椅子上的他現在就像個廢人。

  這個錯誤生成的符文,如果是『無效的錯誤』還好,那樣就能因為錯誤的構建,使得這個魔法無法發動。

  可偏偏這個符文是『有效的錯誤』,它不僅替代了那兩個本源符文,而且還與周圍的符文組成了他沒見過的符文片段。

  那是涉及到了另一個魔法構建體系的片段。

  『入口』原本是在魔法結構的主體框架之外的,因為這個片段,使得這一部分強行加進了主體架構裡面。

  『入口』崩壞,一旦停止輸入魔力,『入口』收束,失控的崩壞會將主體框架完全破壞……

  然後,從最基礎的符文結構上,宣告這個魔法徹底失敗!

  「這就是我花費了十幾年,研究出來的成果麼……」

  因為經歷過更加絕望的事,普萊·菲爾卡感覺自己有些習慣絕望了。

  他回想著自己經歷過的絕望,漸漸的,竟然有了那麼一絲熟悉的感覺。

  「呵…呵呵呵……」

  「我都習慣了。」

  像是放棄希望了似的,他閉著眼睛,自暴自棄道:「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是個空殼了吧……」

  「人生目標……」

  「那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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