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身在囹圄，哪有超脫
火流螢幼蟲的食物，基本上全是由防釣魚供應的。
只要控制防釣魚投餵的量，很容易就能控制整個火流螢種群的數量。
在水妖精嗦面的過程中，木鐘說明了辦法跟一些注意事項。
「四百隻成蟲是極限，絕對不能超過它。剛開始的時候，你儘量把成蟲數量控制在一、兩百，等弄熟悉了，知道規律了，再看情況決定要加還是要減。必要時，你可以讓防釣魚吃掉幼蟲······」
囉嗦了一大堆後，他又補了一句威脅的話：「你要是管不好的話，我就鑽進湖裡，把你的家給拆了，還有你的藍頭髮。」
水妖精嗦完了拉麵，把湯底也喝光了，她看上去完全沒把木鐘的話放在心裡，手一伸，義正言辭：「我還要一碗拉麵。」
「…….」這個丫頭片子太得寸進尺了！
不管怎麼樣吧，總之，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從冤家（世仇），變成了商業合作關係。
………
關於火流螢成蟲數量的事，自那天以後，隕星湖附近的流螢數量就穩定在了兩百到三百之間。
水妖精老實履行了合約的內容。
……
而木鐘……每次見到過來『討債』的水妖精，他都會心裡咯噔一下。
要知道，那『兩個七十』，走的是他個人帳戶，在錢眼裡算來算去，虧的都是他一個人。
雖說他個人不在乎那點小錢，但每次見到水妖精理直氣壯的討食樣，他就感覺心裡不爽。
「就當是養了一條哈士奇吧……」
——這麼一想，心情多少能好受一點。
………
魔法補充：
【潑髒水術：施法需要『水』。該魔法施放後，潑出去的『魔法之水』能夠讓目標沾染上魔法性質的髒臭味。效果持續時間72小時。】
——那種味道，硬要形容的話，就是能讓方圓百米內，無一犬敢近。
【通用防禦術：施放後，能夠在目標體表外生成一層魔法防護罩，該『魔法防護罩』能夠防禦簡單的物理跟魔法攻擊。該魔法可疊加。疊加上限：5】
——『魔法防護罩』自然維持時間約5分鐘，被施法的目標可以注入自身魔力，延長維持時間。
——這個魔法的強度不太行。
………..
轉眼間，時間就到了天璇歷773年12月。
這個月月初，外界發生了一件大事。
悉洲境內。因不滿『混血巨龍』撒戈對『烏斯』的占領。悉洲出身的三位大魔法師，聯合眾多高低級魔法師，前往烏斯，意圖與撒戈進行協商。
在前去途中，遭遇撒戈等人的攔截。
雙方激戰，前去協商的悉洲本土魔法師，包括三位大魔法師在內，幾乎全部陣亡。
此事震驚了全世界。
………
而在超自然學院內，12月，是『正式魔法師資格審核考試』準備展開的時候。
與以往一樣，木鐘擔當了『穩定性項目』的審核考官。
順便一提的是，他今年年限7，年限考核正是『通過考試，成為正式魔法師』。
因為種種原因，他被免除了考試，待一月初開始的『審核考試』結束後，他可以直接成為『正式魔法師』。
——這算是『優等生』的特別待遇，他不是唯一一個不用考試的學生。
……..
也是與往年一樣，在『審核考試』開始前，暴風潮魔法學校的考生會提前一個月，來到超自然學院這邊。
木鐘以前去『暴風潮』做過一段時間的交換生，前幾年有熟人過來時，雙方可能會見一見面，找個地方一起吃飯聊天什麼的。
這一年沒個熟人，所以也就沒什麼聯繫。
不過，學生裡面沒熟悉的，帶隊的教授倒是熟得不行。
…….
這天傍晚，木鐘把木琳送了回去，順路再去補充了一些特價肉類。
然後在返回的路上，遇見熟面孔了。
一年不見，木鐘還是去年那樣，穿著保守而皮囊漂亮，簡直毫無變化；諾娜·瓦蘭斯則好像老了一點，而且…今年還換了個看上去端莊又賢淑的新髮型。
櫻色的長髮配上新髮型，居然混合出了『賢妻良母』的氣質。
雙方碰面了。
諾娜·瓦蘭斯笑盈盈地攔在了木鐘的去路上。
「好久不見，小木鐘，你又漂亮了。」
「……」跟人談論『皮囊』的事，木鐘開口就吃虧。
不接對方的話頭，他露了個古怪的眼神：「你結婚了？」
「沒有，我還缺個像你一樣可愛的男孩子。」
「你缺的是心眼，不是缺人。」
「哎，好過分，我們一年沒見面，一見面你就罵我。」
「如果你不揭我傷口的話，我會好好說話的。」
「不說這個。」諾娜·瓦蘭斯擺了擺手，然後試圖牽對方的手，被躲開了。
她失落道：「小木鐘，連你也不肯牽我的手嗎……」
「你這是騷擾異性路人嗎？」
「唉……我只想握著你的手，跟你說點悄悄話。」
「……」
這個女人說起話來，一直曖昧來曖昧去的。
兩個人零碎的說了一會兒。
感覺差不多了，木鐘直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就快點說吧，我等下還想去圖書館找本書看。」
——他的直覺。
看著對方冷淡的表情，諾娜·瓦蘭斯抿了抿嘴，無奈道：「你可真是……敏銳啊。」
說著，她伸出右手，做了個『接手』的動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可以賞個臉，去『風杏籽』店裡坐一會兒嗎？」
「……你這個動作，像是紳士在邀請少女。」
諾娜·瓦蘭斯一臉茫然：「很普通的動作啊？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就不該多說話。
……
兩人去到了『風杏籽』店裡，並進入了某個隱秘的房間裡面。
待木鐘先坐下來後。
諾娜·瓦蘭斯坐到了對方旁邊的沙發上，神情嚴肅，不似剛剛在外面的時候。
她開口道：「小木鐘，這一次，其實……是有人拜託我，讓我傳話給你。」
「……」木鐘翹起了二郎腿，沒有說話。
「話語經過多人傳遞，最初的那個人是『格蘭塞安』。她是居住在悉洲最南方的大預言師，她懇求你，求你拯救悉洲的眾生，打敗撒戈。」
諾娜·瓦蘭斯在說話的時候，一直觀察著木鐘的神情，只可惜，她沒有從對方臉上瞧出任何一絲變化。
……
沉默了幾秒鐘後，木鐘出聲道：「還有嗎？」
「沒有了。」
「那我先走了。」
木鐘微微欠身，然後直接離開了這裡。
整個過程，諾娜·瓦蘭斯只是看著對方，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
待對方離開後，她才苦笑著搖起了頭，「悉洲在另一個洲，在兀世界內，兀世界的災難，居然要請求一個無關的異界人。格蘭塞安……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到底是她一個人的自言自語，沒人能對她的問題做出回答。
……….
這次談話不是一件好事情。
離開『風杏籽』後，木鐘平常地去到了第三號圖書館。
歸還未到消散時間的複製書、借新的書，然後離開。
看上去，真的『一如平常』。
…….
當天晚上。
木鐘坐在靠椅上，他的手裡拿著一本書，大腿上躺著一隻貓，旁邊的桌子有吃的也有喝的。
幾隻小石靈在土裡游來游去，像在跑步，又像在游泳。
木鐘的心思有一半不在書上。
「感覺……好像又遇到了命運的分岔口。」
「為自私的自己？」
「還是為人性里的善？」
「…….」
如果說，『西梵迦米』的事兒，是他自作自受摻和進去的麻煩，那麼這一次，就是『麻煩』找到了清清白白的他。
「……身在囹圄，哪有超脫。」
「我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什麼來著？」
「哦……」
「學魔法。」
——思來想去，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
——生活平常——
時間進入到天璇歷774年。
『正式魔法師考試』結束後，除了『工錢』外，木鐘還獲得了學院頒發的『正式魔法師』證書，以及職業徽章。
從此之後，他也可以趾高氣揚地顯擺出徽章，告訴別人：他是一位尊貴的職業魔法師。
——雖然他並不會這麼做就是。
…….
二月上旬。
某天晚上，水妖精拿著一枚硬幣，硬氣地要求木鐘做一份大餐給她。
木鐘磨著牙齒，不情不願地給她做了一餐，做完後，『保鮮櫃』里的食材又空了。
在看著對方享用美食的時候，他又學到了一個新魔法：
【踏空：施放後，能夠踩踏空氣，行走於空中。】
這是一個比『通用飛行術』還低級的飛行魔法，它只能讓施術者在空氣中『行走』，而不能『飛行』。
會學習這個魔法的，一般是缺乏飛行需要，又想偷懶的魔法師，或者條件不太好的人。
至於木鐘……他的魔法都是隨機的，沒得選。
……..
『踏空』可以跟『前方無阻』組合起來，為他在空中生成筆直的超速通道。
木鐘丟下正在胡吃海喝的水妖精，他施放了『踏空』，然後踩著空氣，像走樓梯似的，一步步走上了空中。
「『沙漠區域』在這個方向。」
施放魔法：前方無阻。
白色的通道自他腳下延伸至五公里外的遠處。
木鐘踩上通道，接著，整個人如滑行一般，快速地飛向前方。
新魔法加上舊的，組合成了黃金搭檔。
不過，他的心情倒不像吃了黃金搭檔一般的美好。
「魔法……越來越多了。」
他碰了一下本源懷表，查看了當前已有的魔法數量：
【155】
……..
『踏空』+『前往無阻』+『女武神』。
三個魔法的力量加在一塊，使得木鐘如同橫衝直撞的炮彈一般，在天地間直來直去。
只要他不吝嗇『女武神』的力量，他的『飛行速度』輕輕鬆鬆就能突破音速，而且飛起來還沒有聲音，安全又環保。
玩到第二天早上，木鐘直接去了紀律部，中午則去商店區補了食材。
他常去的店是『地精靈的菜園子』，結帳的時候，收銀大媽額外送了他一籃子雞蛋。
木鐘提著籃子，莫名其妙地走出了店門：「因為是熟客，所以贈送了一籃子雞蛋……」
「為什麼別的熟客沒有，就我有？」
「難道……是看我長得好看？」——還真是這樣。
「嘖，早知道就不要了。」
………
商店區的街道上，熙熙攘攘。
扎著馬尾、面容俏美的少……年提著一籃子雞蛋向前。
紅髮火瞳，威勢迫得空氣泛紅的人形巨龍也向前。
雙方一左一右，沒有擦肩，沒有對視，只是相向而過，如同一條商業街上的兩個陌生人。
「……」
木鐘正常地回到了湖邊小山丘。
他把食材放進『保鮮櫃』里，然後走到床邊倒下。
先前與炎藝的相遇並不輕鬆。
從現在的事情，聯想到以前，恐怕在三、四年前，炎藝就知道某些事情了吧。
所以才會從對他感興趣，變成了現在的形同陌路。
…….
木鐘則是在一、兩年前，才隱約感到了什麼。
有某種說不清楚的命運，正在向他靠近。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選擇，在他選擇之前，早有無數人在做出選擇，在迫使他選擇某種選擇。
「如果這真的不是我一個的選擇。」
「還不夠。」
「我情感淡薄，理智過分，我能理解無辜的死，也能理解殺戮的生。」
「不是現在。」
「……」
木鐘的視角早就偏離了正常人的視角。他能理解混血巨龍做的那些事，也能理解那些因混血巨龍而死的人，以及反抗混血巨龍的人。
好的壞的，甚至相反的，他什麼都理解。
壞的好的，反過來說，他什麼都不理解。
矛盾都在他身上，自我成環，圓滿無缺。
如果最終選擇真的在他這裡，那迫使他做出選擇的，只有他自己。
理智已經把他跟『悉洲』分得清清白白，所以，有用的，只有他的『情感』。
而現在，還不夠。
………
魔法補充：
【聞風：施放後，能夠從風中聞到些特別的信息。】
——比如說……今日的風兒，有『下雨』的味道。或者……從那個方向吹來的風，使人感到了『不詳』。
【枯萎復甦：施放後，在條件滿足的情況下，能夠讓死亡了的植物重新煥發生機。】（2級魔法）
——有些特殊的植物，需要增加特殊的條件。比如『岩漿』、『痛苦元素』之類的。
……..
只要控制防釣魚投餵的量，很容易就能控制整個火流螢種群的數量。
在水妖精嗦面的過程中，木鐘說明了辦法跟一些注意事項。
「四百隻成蟲是極限，絕對不能超過它。剛開始的時候，你儘量把成蟲數量控制在一、兩百，等弄熟悉了，知道規律了，再看情況決定要加還是要減。必要時，你可以讓防釣魚吃掉幼蟲······」
囉嗦了一大堆後，他又補了一句威脅的話：「你要是管不好的話，我就鑽進湖裡，把你的家給拆了，還有你的藍頭髮。」
水妖精嗦完了拉麵，把湯底也喝光了，她看上去完全沒把木鐘的話放在心裡，手一伸，義正言辭：「我還要一碗拉麵。」
「…….」這個丫頭片子太得寸進尺了！
不管怎麼樣吧，總之，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從冤家（世仇），變成了商業合作關係。
………
關於火流螢成蟲數量的事，自那天以後，隕星湖附近的流螢數量就穩定在了兩百到三百之間。
水妖精老實履行了合約的內容。
……
而木鐘……每次見到過來『討債』的水妖精，他都會心裡咯噔一下。
要知道，那『兩個七十』，走的是他個人帳戶，在錢眼裡算來算去，虧的都是他一個人。
雖說他個人不在乎那點小錢，但每次見到水妖精理直氣壯的討食樣，他就感覺心裡不爽。
「就當是養了一條哈士奇吧……」
——這麼一想，心情多少能好受一點。
………
魔法補充：
【潑髒水術：施法需要『水』。該魔法施放後，潑出去的『魔法之水』能夠讓目標沾染上魔法性質的髒臭味。效果持續時間72小時。】
——那種味道，硬要形容的話，就是能讓方圓百米內，無一犬敢近。
【通用防禦術：施放後，能夠在目標體表外生成一層魔法防護罩，該『魔法防護罩』能夠防禦簡單的物理跟魔法攻擊。該魔法可疊加。疊加上限：5】
——『魔法防護罩』自然維持時間約5分鐘，被施法的目標可以注入自身魔力，延長維持時間。
——這個魔法的強度不太行。
………..
轉眼間，時間就到了天璇歷773年12月。
這個月月初，外界發生了一件大事。
悉洲境內。因不滿『混血巨龍』撒戈對『烏斯』的占領。悉洲出身的三位大魔法師，聯合眾多高低級魔法師，前往烏斯，意圖與撒戈進行協商。
在前去途中，遭遇撒戈等人的攔截。
雙方激戰，前去協商的悉洲本土魔法師，包括三位大魔法師在內，幾乎全部陣亡。
此事震驚了全世界。
………
而在超自然學院內，12月，是『正式魔法師資格審核考試』準備展開的時候。
與以往一樣，木鐘擔當了『穩定性項目』的審核考官。
順便一提的是，他今年年限7，年限考核正是『通過考試，成為正式魔法師』。
因為種種原因，他被免除了考試，待一月初開始的『審核考試』結束後，他可以直接成為『正式魔法師』。
——這算是『優等生』的特別待遇，他不是唯一一個不用考試的學生。
……..
也是與往年一樣，在『審核考試』開始前，暴風潮魔法學校的考生會提前一個月，來到超自然學院這邊。
木鐘以前去『暴風潮』做過一段時間的交換生，前幾年有熟人過來時，雙方可能會見一見面，找個地方一起吃飯聊天什麼的。
這一年沒個熟人，所以也就沒什麼聯繫。
不過，學生裡面沒熟悉的，帶隊的教授倒是熟得不行。
…….
這天傍晚，木鐘把木琳送了回去，順路再去補充了一些特價肉類。
然後在返回的路上，遇見熟面孔了。
一年不見，木鐘還是去年那樣，穿著保守而皮囊漂亮，簡直毫無變化；諾娜·瓦蘭斯則好像老了一點，而且…今年還換了個看上去端莊又賢淑的新髮型。
櫻色的長髮配上新髮型，居然混合出了『賢妻良母』的氣質。
雙方碰面了。
諾娜·瓦蘭斯笑盈盈地攔在了木鐘的去路上。
「好久不見，小木鐘，你又漂亮了。」
「……」跟人談論『皮囊』的事，木鐘開口就吃虧。
不接對方的話頭，他露了個古怪的眼神：「你結婚了？」
「沒有，我還缺個像你一樣可愛的男孩子。」
「你缺的是心眼，不是缺人。」
「哎，好過分，我們一年沒見面，一見面你就罵我。」
「如果你不揭我傷口的話，我會好好說話的。」
「不說這個。」諾娜·瓦蘭斯擺了擺手，然後試圖牽對方的手，被躲開了。
她失落道：「小木鐘，連你也不肯牽我的手嗎……」
「你這是騷擾異性路人嗎？」
「唉……我只想握著你的手，跟你說點悄悄話。」
「……」
這個女人說起話來，一直曖昧來曖昧去的。
兩個人零碎的說了一會兒。
感覺差不多了，木鐘直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就快點說吧，我等下還想去圖書館找本書看。」
——他的直覺。
看著對方冷淡的表情，諾娜·瓦蘭斯抿了抿嘴，無奈道：「你可真是……敏銳啊。」
說著，她伸出右手，做了個『接手』的動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可以賞個臉，去『風杏籽』店裡坐一會兒嗎？」
「……你這個動作，像是紳士在邀請少女。」
諾娜·瓦蘭斯一臉茫然：「很普通的動作啊？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就不該多說話。
……
兩人去到了『風杏籽』店裡，並進入了某個隱秘的房間裡面。
待木鐘先坐下來後。
諾娜·瓦蘭斯坐到了對方旁邊的沙發上，神情嚴肅，不似剛剛在外面的時候。
她開口道：「小木鐘，這一次，其實……是有人拜託我，讓我傳話給你。」
「……」木鐘翹起了二郎腿，沒有說話。
「話語經過多人傳遞，最初的那個人是『格蘭塞安』。她是居住在悉洲最南方的大預言師，她懇求你，求你拯救悉洲的眾生，打敗撒戈。」
諾娜·瓦蘭斯在說話的時候，一直觀察著木鐘的神情，只可惜，她沒有從對方臉上瞧出任何一絲變化。
……
沉默了幾秒鐘後，木鐘出聲道：「還有嗎？」
「沒有了。」
「那我先走了。」
木鐘微微欠身，然後直接離開了這裡。
整個過程，諾娜·瓦蘭斯只是看著對方，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
待對方離開後，她才苦笑著搖起了頭，「悉洲在另一個洲，在兀世界內，兀世界的災難，居然要請求一個無關的異界人。格蘭塞安……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到底是她一個人的自言自語，沒人能對她的問題做出回答。
……….
這次談話不是一件好事情。
離開『風杏籽』後，木鐘平常地去到了第三號圖書館。
歸還未到消散時間的複製書、借新的書，然後離開。
看上去，真的『一如平常』。
…….
當天晚上。
木鐘坐在靠椅上，他的手裡拿著一本書，大腿上躺著一隻貓，旁邊的桌子有吃的也有喝的。
幾隻小石靈在土裡游來游去，像在跑步，又像在游泳。
木鐘的心思有一半不在書上。
「感覺……好像又遇到了命運的分岔口。」
「為自私的自己？」
「還是為人性里的善？」
「…….」
如果說，『西梵迦米』的事兒，是他自作自受摻和進去的麻煩，那麼這一次，就是『麻煩』找到了清清白白的他。
「……身在囹圄，哪有超脫。」
「我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什麼來著？」
「哦……」
「學魔法。」
——思來想去，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
——生活平常——
時間進入到天璇歷774年。
『正式魔法師考試』結束後，除了『工錢』外，木鐘還獲得了學院頒發的『正式魔法師』證書，以及職業徽章。
從此之後，他也可以趾高氣揚地顯擺出徽章，告訴別人：他是一位尊貴的職業魔法師。
——雖然他並不會這麼做就是。
…….
二月上旬。
某天晚上，水妖精拿著一枚硬幣，硬氣地要求木鐘做一份大餐給她。
木鐘磨著牙齒，不情不願地給她做了一餐，做完後，『保鮮櫃』里的食材又空了。
在看著對方享用美食的時候，他又學到了一個新魔法：
【踏空：施放後，能夠踩踏空氣，行走於空中。】
這是一個比『通用飛行術』還低級的飛行魔法，它只能讓施術者在空氣中『行走』，而不能『飛行』。
會學習這個魔法的，一般是缺乏飛行需要，又想偷懶的魔法師，或者條件不太好的人。
至於木鐘……他的魔法都是隨機的，沒得選。
……..
『踏空』可以跟『前方無阻』組合起來，為他在空中生成筆直的超速通道。
木鐘丟下正在胡吃海喝的水妖精，他施放了『踏空』，然後踩著空氣，像走樓梯似的，一步步走上了空中。
「『沙漠區域』在這個方向。」
施放魔法：前方無阻。
白色的通道自他腳下延伸至五公里外的遠處。
木鐘踩上通道，接著，整個人如滑行一般，快速地飛向前方。
新魔法加上舊的，組合成了黃金搭檔。
不過，他的心情倒不像吃了黃金搭檔一般的美好。
「魔法……越來越多了。」
他碰了一下本源懷表，查看了當前已有的魔法數量：
【155】
……..
『踏空』+『前往無阻』+『女武神』。
三個魔法的力量加在一塊，使得木鐘如同橫衝直撞的炮彈一般，在天地間直來直去。
只要他不吝嗇『女武神』的力量，他的『飛行速度』輕輕鬆鬆就能突破音速，而且飛起來還沒有聲音，安全又環保。
玩到第二天早上，木鐘直接去了紀律部，中午則去商店區補了食材。
他常去的店是『地精靈的菜園子』，結帳的時候，收銀大媽額外送了他一籃子雞蛋。
木鐘提著籃子，莫名其妙地走出了店門：「因為是熟客，所以贈送了一籃子雞蛋……」
「為什麼別的熟客沒有，就我有？」
「難道……是看我長得好看？」——還真是這樣。
「嘖，早知道就不要了。」
………
商店區的街道上，熙熙攘攘。
扎著馬尾、面容俏美的少……年提著一籃子雞蛋向前。
紅髮火瞳，威勢迫得空氣泛紅的人形巨龍也向前。
雙方一左一右，沒有擦肩，沒有對視，只是相向而過，如同一條商業街上的兩個陌生人。
「……」
木鐘正常地回到了湖邊小山丘。
他把食材放進『保鮮櫃』里，然後走到床邊倒下。
先前與炎藝的相遇並不輕鬆。
從現在的事情，聯想到以前，恐怕在三、四年前，炎藝就知道某些事情了吧。
所以才會從對他感興趣，變成了現在的形同陌路。
…….
木鐘則是在一、兩年前，才隱約感到了什麼。
有某種說不清楚的命運，正在向他靠近。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選擇，在他選擇之前，早有無數人在做出選擇，在迫使他選擇某種選擇。
「如果這真的不是我一個的選擇。」
「還不夠。」
「我情感淡薄，理智過分，我能理解無辜的死，也能理解殺戮的生。」
「不是現在。」
「……」
木鐘的視角早就偏離了正常人的視角。他能理解混血巨龍做的那些事，也能理解那些因混血巨龍而死的人，以及反抗混血巨龍的人。
好的壞的，甚至相反的，他什麼都理解。
壞的好的，反過來說，他什麼都不理解。
矛盾都在他身上，自我成環，圓滿無缺。
如果最終選擇真的在他這裡，那迫使他做出選擇的，只有他自己。
理智已經把他跟『悉洲』分得清清白白，所以，有用的，只有他的『情感』。
而現在，還不夠。
………
魔法補充：
【聞風：施放後，能夠從風中聞到些特別的信息。】
——比如說……今日的風兒，有『下雨』的味道。或者……從那個方向吹來的風，使人感到了『不詳』。
【枯萎復甦：施放後，在條件滿足的情況下，能夠讓死亡了的植物重新煥發生機。】（2級魔法）
——有些特殊的植物，需要增加特殊的條件。比如『岩漿』、『痛苦元素』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