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七章 也就十五少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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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是你想知道的?」

  「還有什麼,是你所不知道的?」

  精緻面容一動,眉頭微微皺起,疑惑神情流露,自是聽不明白的糊塗。

  「糊塗沒有你的份兒,傻也沒有我的份兒。」

  「你是覺得我會相信,這件事情從策劃到實施,全由你一人執行?」

  「還是說你真就下定了決心,如此不珍惜自己的這條命,這條以你師父性命,方才換回來的性命。」

  衛無忌想要知道的,自不必多言。

  除了謀劃此事的幕後黑手,自不可能再有其他。

  說來也算是自小受師父精心教導,一番不惜以性命保全的心血,能耐自不至於弱到哪裡。

  縱然一身的能耐,將近九成用在了易容之上。

  剩下一成的能耐,也足以自保,甚至於見血了。

  自保與見血,從來沒什麼涇渭分明。

  有的僅是對自己的把握。

  少一分是自保,多一分便是見血。

  最為玄妙的,無外乎這分寸間的把握。

  「你少在這兒一次又一次的提醒。」

  「便是不珍惜又如何?」

  「珍惜二字,能讓我活得幸福安樂嗎?」

  「若是可以,現在又何必坐在這裡。」

  情緒,突然無比的激動,暴烈中有種毀滅般的猙獰。

  「你或許不會清楚,自那一刻起,近乎兩年時光,六百多個日夜,我從來無所謂真正的安眠休息過。」

  「很多時候,我有些天真的想著,時光為何只永遠向前奔騰,而無法後退。」

  「若時光能夠倒退,我情願付出一切來換取。」

  「不求十多年光陰皆倒流,一兩年的時光,僅求多一秒而已。」

  「僅求多一秒的時光,將那柄削鐵如泥,向來卻僅是割斷他人錢財鎖鏈,還未曾沾染太多血色,卻是要沾染自家人的匕首絕斷。」

  「哪怕最終沾染的是我的血液,也比現如今好得多。」

  明知道不可能的痴念幻想,卻是念念不忘。

  正如同孩子般的天真嗎?

  自然不是的。

  說到底,無非一種面對現實,而無法坦然接受的逃避方式而已。

  在已然談不上改變可能的唯一結局面前,如此所想,至少可言一種安慰。

  「或許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將一生的衣缽,盡都託付給你。」

  「可能在最後的時刻,他已然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所以他甘心,以自己的死,換取你的平淡如常。」

  微微顫抖以及哆嗦的身軀,似是已然快到所能承受之極限。

  雖未曾得到想要的答案,衛無忌起身離去。

  已然不必再問了,至少眼下不必再問。

  哪怕時間緊急,根本不等人。

  已然快到了崩潰的邊緣,真要被逼著踏入深淵,別的不提,所想要的答案,恐怕也別想再有了。

  「他今年多大了?」

  袁冰已然守在門外。

  多餘的話什麼都沒說,僅是因心中的好奇問了一句。

  看著再精緻的面容,也總有底子跟因素擺在那裡。

  現如今一個個看起來滄桑風霜,誰又能知年輕的時候,是何等的風姿超絕。

  用較為現代的一句話形容,誰還不曾是無數少女心中的夢了。

  「這個的話,我還真沒有注意過。」

  「不過沒看錯的話,現在的他,十五歲左右。」

  衛無忌悠悠吐了一口氣。

  眸中神色瞬時凝固,袁冰默默看了衛無忌很久。

  「雖然我們很熟,我也多少了解你的為人,你的苦衷與無奈。」

  「但還是要說一句——你就是個混蛋!」

  現如今不過十五,一兩年以前,也就十二三歲而已。

  換做以前,十二三歲已然可算是成長,挑起一家門庭。

  可現如今的時代,十二三歲,無疑還是一個孩子。

  以正常接受教育算起,頂多也就四五年級。

  可能因為環境的緣故,功課多了幾絲繁重。

  但依舊是最為無憂無慮的時代。

  而裡邊坐著的,十二三歲卻經歷了人生中最為悲痛,也是最為無奈的事情。

  哭,僅是發泄悲傷而已。

  真就是把眼淚哭幹了,也改變不了現實。

  恨,自然是恨的。

  可是該恨誰呢?

  「若是別言,怕是少不了與你辯論幾番。」

  「但是此刻,真心不必,我自己也有一些後悔。」

  「或許那時候,不該受到那般強烈的情緒震撼而一時心軟。」

  聽得衛無忌之言,袁冰霎時間不由一愣,繼而不可置信的看著衛無忌。

  她是不是聽錯了?

  一定是的,一定是這樣。

  若不這樣想,袁冰實在有些無法接受。

  時光的相處,讓她不僅將衛無忌當做了朋友,還有一些至少目前無法言說的玄妙。

  「你不必如此反應。」

  「我沒有說錯,你也沒有聽錯。」

  「其實無所謂良知與否。」

  「看著他,我剛才所想一句話——未經歷他人之苦,莫勸他人善良。」

  說著話,有些小心翼翼,極為珍視般的拿出了一張照片。

  一張樸實無華的照片,縱有那一身莊重的顏色,本質也不過幾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兒。

  袁冰目光所望,絕大多數不認識。

  唯一有一張臉,特別的熟悉。

  「他叫袁華望,認識的時候,不過剛剛年滿十八歲。」

  「懷揣著夢想,踏入了那一片生死無悔的綠色。」

  「三個月的摸爬滾打,苦難與磨練成為了感情融和提升的催化劑。」

  「三個月的交情,似乎遠比三年,三十年還要長久。」

  「後來分配,我自有我的去處。」

  「而他則肩負著使命,飛向了藍天,奔向了一片為槍聲與炮火籠罩的土地。」

  「再後來的一個月,我得到了他的消息。」

  「榮譽滿身,最終卻是一張黑白照片,以及親人朋友的哀痛與思念。」

  「好好的熟悉朋友,不過月余時間,便成了這般模樣。」

  「於我而言,悲傷中自有疑惑。」

  「後來經過我的打聽,得到了一個令我感覺非常荒誕事實。」

  「接受過嚴格訓練的他,最後居然隕落在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手裡。」

  「穿越槍林彈雨,將匪徒清除乾淨後,一個孩子靜靜的趴在那裡。」

  「若是你處在這樣的環境下,你會如何選擇?」

  接下來的故事,自然有。

  衛無忌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而是跟袁冰說道。

  「那樣的環境下,看見一個孩子,還用得著選擇二字嗎?」

  「當然是第一時間衝過去,將孩子抱起來,好好保護。」

  袁冰回答,幾乎是不假思索,也是理所應當的。

  別說經過培養,覺悟素質相當出色。

  就是什麼都不曾經歷過,這樣的環境下,相信絕多數的選擇也是一樣的。

  絕境中,僅能看到一絲希望。

  那麼這一絲希望所留存的,必然是孩子。

  「隨著近幾年的發展,你們系統也有這樣的機會與名額。」

  「但我以私人朋友的名義求你,萬萬不要報名。」

  「因為我實在不想失去一個朋友。」

  「整個天地間,能讓我掛念於心的實在不多了。」

  衛無忌的請求,無比的真誠。

  「你究竟什麼意思,不許有任何一點兒的磨嘰。」

  袁冰眉頭明顯跳動,要是換一個地方,敢這麼說話,抬腿就是一記無情腳,印在屁股上。

  「他的選擇,與你剛剛所言幾乎是一模一樣。」

  「然而就在剛剛把那個孩子抱起來的瞬間,一柄鋼刀插入胸膛。」

  「血液霎時間噴涌,未曾預料以及快速的相結合,便是倒下時的不可置信。」

  「後來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即便清楚了,我也不會跟你說明了。」

  哪怕明知這個時候不該,實在不合適。

  還是沒能忍住,抬眸扔給了衛無忌一個白眼兒。

  「但知道這個事後,我一直在心頭告訴自己。」

  「即便是上了無情戰場,也該念及人性二字,這沒什麼錯。」

  「若是沒有底線,豈不是如同惡魔一般。」

  「但既然身在戰場,只要拿著武器的,就是你的敵人。」

  「無論多少年歲,哪怕僅有三四歲,只要拿著武器便是你的敵人。」

  「在戰場上,與敵人之間,只有你死我活。」

  「我從來不會因為對方的年齡,而手下留情。」

  訴說著過往事,語氣描述似乎很是平靜。

  認真眼眸對視,卻有一絲晶瑩閃過。

  「你給我的那地方,我已經讓人緊急出動了。」

  「想必用不了多久,便有結果。」

  「我想說,無論何等結果,我都希望你能冷靜。」

  「至少衝動不會對解決事情,有任何的幫助。」

  不再言及這些過往傷心,袁冰神色鄭重跟衛無忌言道。

  反應自談不上慢,可自一開始就遲了一步。

  便是緊緊追趕,也不是那麼容易趕上的。

  萬一意外跟悲劇已然是事實,再無法挽回。

  袁冰所能求的,只有衛無忌的冷靜。

  了解衛無忌的能耐,也多少了解他的可怕。

  萬一真受了刺激而大動干戈,能制住他的人可是沒幾個。

  真要發飆的話,袁冰懷疑是不是所有人一起上,都未必能阻止的了。

  「呵呵,倒是不必如此小心。」

  「她沒出事兒,這點兒把握,我還是有的。」

  呵呵一笑,是對自己的無限自信。

  「頭兒,我們已經到地方了。」

  袁冰身上的對講機,發出了沙沙的信號聲。

  「立即開始行動,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

  如此命令,自跟完全沒什麼區別。

  看了看衛無忌,這區別便再分明不過。

  「頭兒,我們找到了一個女孩兒。」

  「剛剛檢查了一下,生命體徵倒是沒什麼問題。」

  「就是不知為何,一直昏睡不醒。」

  「似乎是被服用了一些東西,要不要現在就送醫院?」

  沒性命損傷,更無其他損傷,倒是能讓人大大鬆一口氣。

  不過這驚動不醒的昏睡,自然是有極大問題的。

  八成是被下了喪失知覺的藥物。

  還得儘快送醫院救治,時間長了,怕是要出現一些短時間內,無法恢復的傷損。

  「不必去醫院折騰了,趕緊把人帶回來吧。」

  衛無忌看了一眼。

  現如今的衛生條件,自然遠超過去。

  可有些事情,有些疑難,不是單純的衛生條件,所能補缺的。

  現如今把人送過去,肯定在短時間出不了結果,驚動折騰,自然少不了多番會診。

  「你們先把人安全帶回來再說吧。」

  面色遲疑一閃而過,袁冰最終還是相信了衛無忌。

  「謝謝你的信任!」

  衛無忌也算了解袁冰,如此做法,已然不是單純信任所能形容的。

  「倒是不必謝我。」

  「而是我相信,你不會讓她有事兒的。」

  聯繫二字,實在不是那麼容易掐斷的。

  即便做不成夫妻,姐夫跟小姨子。

  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妹妹。

  「頭兒,我們回來了。」

  雖說滿肚子疑惑,對於袁冰,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平常狀態下不敢,如今這般狀態下,更加的不敢。

  「好在這小子還算是有點兒底線,劑量倒不是特別重。」

  看著昏睡中的女孩兒,衛無忌眉頭動了動。

  隔空一指點出,強橫且輕柔的指勁落在後背。

  瞬時控制不住的嘴巴張合,一道水漬噴塗。

  隨手再一點,似要清醒的意識,再次歸於沉睡安眠。

  如此狀態下的休息安眠,效果自然是最好的。

  同時也可以忘記一些事情。

  便是有些時候,可能會出現瞬時的模糊。

  頂多也就認為,在睡夢中經歷過。

  「能有人遮擋風雨,維持一分安穩,實在該是一種幸福。」

  看著安睡中無任何憂慮的徐然,袁冰突然有些羨慕。

  「這世上,從來沒有兩全其美。」

  「既然選擇了為他人遮風擋雨,又怎能所求再來一個為你遮風擋雨的呢?」

  事情到了這一步,遠不到解決落幕的時刻。

  不過最為懸著的一條性命,已然得以安全。

  倒是也不必過於緊張嚴肅了。

  這樣的狀態下,稍微的輕鬆也是有好處的。

  人畢竟不是機器,能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就是一直緊繃的機器,還有加油潤滑的時刻。

  「你這話可是有點兒讓人接受不了。」

  「怎麼的,我就該一輩子都不找不到屬於我生命中的那個他,享受被遮風擋雨的幸福與溫存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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