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放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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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隻怪物其實也不好受。

  每跑一步,它身體中的捕鯨搶就會攪動一下,將它的內臟和腸子攪得稀爛,可它還是快步趕到幼獸身前。

  剛剛的爆炸讓倖存者們頭昏目眩,雙腿發麻,死亡將至的恐懼仿佛一雙手將他們拽在原地,根本逃不出幾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雷獸並沒有將角上的那隻恐怖電漿球投擲出去,而是有些慈愛地舔了舔幼獸的腦袋,然後發出一聲急促的低吼,似乎是催促幼獸趕緊離開。

  幼獸掙扎著站起來,發出一陣虛弱的叫聲,死死地挨在雷獸腿邊,滿眼的固執和依戀。

  它不願就這麼離開。

  雷獸忽然憤怒地咆哮了一聲,它一嘴咬起固執的幼獸,掙扎著向遠處走去。

  「快跑啊!」

  廖傑反應了過來,發出一聲有些悽厲的尖叫,然後拼命沖向了眾人。他一手拉住孫浩,一手提起蘇珊教授,飛速向著遠處跑去,直把二人的胳膊扯得青腫。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地開始向遠處逃命,但剛跑了兩步就腿腳發軟跌坐在了地上,只能手腳並用地向著廖傑拼命爬去。

  弗蘭克在人群中狼狽地爬著,他的臉上沾著一些泥土和肉末。作為一個貴族,如此一副尊顏是絕對無法忍受的。但是此時,他仿佛什麼都沒察覺到,只是正死死盯著廖傑和他懷中的蘇珊教授,一臉的憤怒和猙獰。

  仿佛禁臠被廖傑奪去了,一種巨大的憤怒充滿了弗蘭克的內心。過去的一幕幕閃現在他腦海里,讓本就有些偏執、占有欲還很強的他產生一種被背叛的錯覺。

  他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血紅,兩隻瞳孔仿佛是剛剛從鮮血中打撈上來一樣。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污,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沉醉享受的神情。

  雷獸銜著幼獸向遠處走去,可走了沒幾步它的臉上忽然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幼獸從它嘴中掉出來落到了地上。

  巨大的疼痛和無邊的虛弱慢慢籠罩了它的靈魂,它明白,自己恐怕無法帶著它的孩子離開了。

  忽然,雷獸咆哮了一聲,頂著巨大的雷漿球重新向沒逃出幾步的倖存者們奔去。人們嚇破膽子一樣重新跌倒在地哭喊起來。

  廖傑有些痛苦地背過臉去。這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哞——」又是一聲悠長的叫聲。

  廖傑回過頭,卻發現那隻怪物正在死死地盯著自己。見自己向它望去,雷獸又是一聲嘶吼,走到了人群面前回頭看一看自己的孩子,又望了望眼前的人類。

  忽然,它前肢跪倒下來,兩滴淚水滴落,一臉哀求地看著廖傑。它想用自己和眼前這群人類的命換廖傑放過自己的孩子。

  不僅是廖傑,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看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廖傑沉默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接著,他用嘶啞的聲音對著人們說道:

  「我們先離開這裡。」

  人們沒有離開多久,就聽到身後發出轟然倒地的聲音,接著是一陣悽厲痛苦的叫聲。那隻雷獸已經死了,它角上的電漿球也消失不見。

  「我要殺了它!」一個人影忽然拿起了石矛沖了出去,是那個和船長並肩作戰的水手。顯然船長的死對他是一個很大的刺激。

  幼獸跪在雷獸的頭前,流著眼淚舔舐母親的腦袋,似乎希望母親能夠重新站起來,對越來越接近的人群完全視而不見。

  水手拿著石矛沖了過去,他謹慎地試探了一番後,就要拿起石矛飛速刺向幼獸。

  「別!」一個身影忽然張開雙臂攔在了水手面前,是蘇珊教授。

  「它只是個幼崽!它——」蘇珊教授想到船長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她是一個生物學家,職業性地認為動物也和人類一樣具有感情。尤其是剛剛,那隻雷獸的舉動對她觸動極大。

  「而且你已經答應那隻怪物放過它的孩子了,對不對,廖傑?」蘇珊教授求救一樣看向廖傑,「這是用大家的命換來的,對不對?」

  「我不管!一隻畜生而已!它害死了船長!我要殺了它!誰也別攔我!」水手激動地咆哮著,他一把推開蘇珊教授,雙手舉起石矛就要向幼獸刺下。

  蘇珊教授被推到在地,她順勢將地上的那隻幼獸抱了起來護在懷裡,有些痛苦地喊道:「為什麼?我們已經答應一位父親或是母親了!為什麼還要殺掉它的孩子?」

  她懷裡的幼獸忽然抬起了頭,死死地盯著她。

  那是一對帶著仇恨的眼睛,對人類刻骨銘心的恨。在蘇珊教授揚起美麗的脖頸為它努力辯護的時候,它忽然張開嘴向著她的氣管迅猛地咬了下去。

  鮮血花一樣盛開了。

  ……

  安葬完船長和那個米國男生後已經快接近傍晚。

  戰場一片狼藉,船長只剩下一顆頭顱和一條手臂是完整的,那個米國男生只剩下兩條腿。沒有辦法辨認,眾人只好將殘肢和焦糊的碎肉統統安葬在了一起,在小墳包前立了兩塊木板分別寫上二人的名字。

  那條新發現的小溪大家一致同意用船長的名字命名——張和平溪。和平往往得付出生命的代價,這真是世上最無奈的事。

  就地搭建營地當然是來不及了,眾人只能帶上找到的淡水,順著來時在樹上刻劃的痕跡匆匆趕回樹床之家。一行人有些像是失掉魂的殭屍,木木愣愣地回到了營地。

  人們沒有注意到的是,樹床之家比起他們剛來的時候更加充滿生機。

  一些像是嚙齒類的小生物正偷偷摸摸地從灌木中探出腦袋來好奇地窺視著他們,幾隻羽毛色彩斑斕的錦雞在樹上跳來跳去,扇動著它們兩大兩小的四隻翅膀。

  事實上,眾人上岸第一天晚上遭遇到的那聲可怕吼叫也對希望林的原住民們產生了影響。它們都紛紛向樹林的深處避難了,這才導致希望林邊緣地帶基本上沒有什麼生物。

  篝火升了起來,所有人坐在那裡都有些不知所措。如果船長還在的話,他一定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地井井有條吧?但是現在由誰來安排呢?所有人心中都有些空蕩蕩的,默默啃著手中的乾糧。

  「咳咳——」大副咳嗽了一聲開口說:「今天我們找到了水源,這是個好消息。」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然而似乎沒什麼人能高興起來。

  看到沒人在乎自己說話,大副又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放大了嗓門繼續說道:「但是,我們的食物不多了。為了渡過難關,我建議所有人的食物都由我們統一管理分配。」

  聽到這話,人們終於有些回過了神來,疑惑地看向大副。物資不都堆在一起嗎?

  見終於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大副的聲音更加洪亮了,甚至有些趾高氣揚。他有些貪婪地望向了廖傑和孫浩,最終目光落到了孫浩身上。

  「這位同學,你拿的食物還有不少,為了集體考慮是不是應該交給大家統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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