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杜鵬
牧場說大不算大，說小也不小，在廖傑宰了一個怪人後，老半天也沒再看到他們的身影。
這一路上倒是時不時會遇到幾具奇怪的鹿屍，它們的脖子上有兩個明顯的孔，像是被吸乾了血。
兇手是誰很明顯。
在鹿屍周圍常常還有些打鬥的痕跡，甚至有一處還躺著兩條惡犬的屍體，它們的脖子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藍色的污血從傷口流出淌了一地。
或許是這些血並不好喝，讓它們逃過了被吸光血的下場。
兇手在這場打鬥後似乎也負了傷，屬於人類的鮮紅血液不時粘在草地上，斷斷續續指向巨人籬笆的缺口。他逃出去了。
「這混蛋，怎麼沒讓抓回去呢？」
孫浩看著血跡消失在巨人籬笆外的森林裡，悻悻地張張嘴有些失望地罵道。
寧筱筱神色複雜地望著消失的血跡，小聲自言自語：「幸好你還沒死，不然我還怎麼親手復仇呢？」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回去戰鬥嗎？」
眾人愣了一會兒，陳海生轉頭問廖傑。
「不。」
廖傑搖了搖頭，讓一直以來擔驚受怕的王琰老師稍稍鬆了口氣。但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現在是敵明我暗，我們就在這裡打一場伏擊戰。」
森林深處的湖泊在白天顯得更加明亮，平靜的湖面倒影著岸邊蔥鬱的樹木，仿佛它們的靈魂也投入湖中。
岸旁的小木屋裡，被捆成一團的俘虜呆呆瞪著天花板，他們已經從剛剛被抓的驚恐不安變得麻木。
會被殺掉嗎？還是會被當成食物？死亡再可怕也總歸只是一瞬間的事，死亡前漫長的等待才是最痛苦的。
那群長尾巴的怪人看起來絕非善類。他們將俘虜扔進木屋後，就再也不去管他們，仿佛是將糧食扔進儲藏室，肚子餓了才會再次進來。
幾個女生又嚶嚶地哭出了聲，似乎在天花板上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接著就是男生們不耐煩地喝止。
「那群惡魔還沒回來嗎？」
一個聲音小聲問，人群從麻木中醒了過來。
「聽起來還沒有。他們似乎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幹嘛。」
「你們說，是不是去找廖傑了？」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個男生忽然興奮了起來，「說不定廖傑會回來救我們……」
「一定是去和弗蘭克決戰了。」有些生硬的漢語激動地反駁，「偉大的皇室血統一定會戰勝這些土猴子的！」
「得了吧！」有人哂笑，「你們那位弗蘭克如果不是自己逃命的話，說不定現在我們還有機會逃出去呢！」
「都別吵了！」一個戴眼鏡的華國男生忽然大聲喝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惡魔為什麼遲遲不對我們動手？」
看到人們稍稍靜了下來，那個男生才繼續說：「看過西遊記嗎？為啥妖怪們抓了唐僧又不敢直接吃他？」
「因為孫猴子。但是杜鵬，這又有什麼關係？」
「沒錯！」這個叫杜鵬的眼鏡男生點點頭，「這就叫投鼠忌器，他們想吃又怕崩掉自己牙齒。不管是廖傑還是弗蘭克，只要他們有一個沒被抓到，那些惡魔就會有所顧忌的……」
這話還沒說完，木屋外忽然傳來惡犬嚎叫和怪人們嘰哩哇啦的聲音，他們回來了。
俘虜們的討論戛然而止，恢復了木然望著天花板的狀態。不過他們的耳朵都警醒地支棱著，臉色發白地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迎接命運的審判。
怪人們的心情不是很好，這從他們憤怒的口氣里就能聽得出。一個被割斷喉嚨的怪人躺在木屋前，他的身旁還擺著兩具脖子上留有抓痕的惡犬屍體。
那位怪人圖塔單膝跪倒在屍體前，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什麼樹的樹枝。他揮舞著手中的樹枝，時不時拍在面前的屍體上，嘴裡還在念念有詞地說著些什麼。
圖塔嘴中吐出一個奇怪的音節，高高抬起了頭。周圍的那些怪人們也停止了喧譁，齊刷刷地單膝跪地，以手扶額地高高抬起頭，仿佛在送別他們死去兄弟的靈魂。
這是一場奇怪的葬禮。
他們將屍體拖進了湖中。屍體浮在湖面上一點也沒有下沉的跡象，直到圖塔的骨笛響了起來。
湖面忽然出現了絲絲漣漪，一個個被鱗片覆蓋的頭顱浮出水面，竟然開始競相撕扯著水面的屍體。
怪人們就這樣肅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其他的表情。真是個可怕的習俗，他們就是這樣用自己的屍體換來那些水中惡犬的效力。
一切結束後，怪人們又開始喧譁，甚至是高聲爭吵。武士長模樣的怪人不斷揮舞著手裡的骨刀，和圖塔大聲嚷嚷著什麼。圖塔則風輕雲淡地看著他，時不時地搖搖頭。
其他的怪人要不然站在圖塔身後，要不然站在武士長身後，分成兩個明顯的陣營。
終於，武士長舉起了手中骨刀，發出了一聲怒吼。他不再和對面的圖塔爭辯了，提刀徑直來到關著俘虜的木屋。
看著怒氣沖沖，忽然提刀闖進來的惡魔，俘虜們發出一陣驚恐的喊聲。那惡魔吼了一嗓子，舉起刀就向一個俘虜的脖子砍去！
「No!——」這是那位剛剛口出狂言，認為弗蘭克能幹翻所有土猴子的西方男生。望著朝自己脖子砍來的骨刀，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吶喊，一陣尿騷味從褲子下升騰了起來。
俘虜們都驚恐地背過頭，他們似乎已經看見下一幕屍首分離，鮮血噴濺的場景。
骨刀最終還是沒砍下去。一根藤蔓從木屋的牆壁上忽然伸出，牢牢纏住骨刀的刀刃。圖塔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
「￥%」
圖塔發出一聲嚴肅又不滿的命令。
武士長這次不再爭辯了，微微低下了頭表示服從，眼睛裡卻滿是恨意。他握著骨刀的手臂一抖，竟然憑空出現幾道青色的風刃，將纏著骨刀的藤蔓割得粉碎。
冷眼看著武士長從木屋裡走出去，圖塔發出一聲輕蔑的哼聲。接著，他拍了拍手，兩個怪人抬著一個碩大的罈子走了進來。
怪人將罈子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一隻木瓢，舀了一勺墨綠色的汁液向俘虜們嘴中灌去。
這一路上倒是時不時會遇到幾具奇怪的鹿屍，它們的脖子上有兩個明顯的孔，像是被吸乾了血。
兇手是誰很明顯。
在鹿屍周圍常常還有些打鬥的痕跡，甚至有一處還躺著兩條惡犬的屍體，它們的脖子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藍色的污血從傷口流出淌了一地。
或許是這些血並不好喝，讓它們逃過了被吸光血的下場。
兇手在這場打鬥後似乎也負了傷，屬於人類的鮮紅血液不時粘在草地上，斷斷續續指向巨人籬笆的缺口。他逃出去了。
「這混蛋，怎麼沒讓抓回去呢？」
孫浩看著血跡消失在巨人籬笆外的森林裡，悻悻地張張嘴有些失望地罵道。
寧筱筱神色複雜地望著消失的血跡，小聲自言自語：「幸好你還沒死，不然我還怎麼親手復仇呢？」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回去戰鬥嗎？」
眾人愣了一會兒，陳海生轉頭問廖傑。
「不。」
廖傑搖了搖頭，讓一直以來擔驚受怕的王琰老師稍稍鬆了口氣。但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現在是敵明我暗，我們就在這裡打一場伏擊戰。」
森林深處的湖泊在白天顯得更加明亮，平靜的湖面倒影著岸邊蔥鬱的樹木，仿佛它們的靈魂也投入湖中。
岸旁的小木屋裡，被捆成一團的俘虜呆呆瞪著天花板，他們已經從剛剛被抓的驚恐不安變得麻木。
會被殺掉嗎？還是會被當成食物？死亡再可怕也總歸只是一瞬間的事，死亡前漫長的等待才是最痛苦的。
那群長尾巴的怪人看起來絕非善類。他們將俘虜扔進木屋後，就再也不去管他們，仿佛是將糧食扔進儲藏室，肚子餓了才會再次進來。
幾個女生又嚶嚶地哭出了聲，似乎在天花板上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接著就是男生們不耐煩地喝止。
「那群惡魔還沒回來嗎？」
一個聲音小聲問，人群從麻木中醒了過來。
「聽起來還沒有。他們似乎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幹嘛。」
「你們說，是不是去找廖傑了？」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個男生忽然興奮了起來，「說不定廖傑會回來救我們……」
「一定是去和弗蘭克決戰了。」有些生硬的漢語激動地反駁，「偉大的皇室血統一定會戰勝這些土猴子的！」
「得了吧！」有人哂笑，「你們那位弗蘭克如果不是自己逃命的話，說不定現在我們還有機會逃出去呢！」
「都別吵了！」一個戴眼鏡的華國男生忽然大聲喝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惡魔為什麼遲遲不對我們動手？」
看到人們稍稍靜了下來，那個男生才繼續說：「看過西遊記嗎？為啥妖怪們抓了唐僧又不敢直接吃他？」
「因為孫猴子。但是杜鵬，這又有什麼關係？」
「沒錯！」這個叫杜鵬的眼鏡男生點點頭，「這就叫投鼠忌器，他們想吃又怕崩掉自己牙齒。不管是廖傑還是弗蘭克，只要他們有一個沒被抓到，那些惡魔就會有所顧忌的……」
這話還沒說完，木屋外忽然傳來惡犬嚎叫和怪人們嘰哩哇啦的聲音，他們回來了。
俘虜們的討論戛然而止，恢復了木然望著天花板的狀態。不過他們的耳朵都警醒地支棱著，臉色發白地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迎接命運的審判。
怪人們的心情不是很好，這從他們憤怒的口氣里就能聽得出。一個被割斷喉嚨的怪人躺在木屋前，他的身旁還擺著兩具脖子上留有抓痕的惡犬屍體。
那位怪人圖塔單膝跪倒在屍體前，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什麼樹的樹枝。他揮舞著手中的樹枝，時不時拍在面前的屍體上，嘴裡還在念念有詞地說著些什麼。
圖塔嘴中吐出一個奇怪的音節，高高抬起了頭。周圍的那些怪人們也停止了喧譁，齊刷刷地單膝跪地，以手扶額地高高抬起頭，仿佛在送別他們死去兄弟的靈魂。
這是一場奇怪的葬禮。
他們將屍體拖進了湖中。屍體浮在湖面上一點也沒有下沉的跡象，直到圖塔的骨笛響了起來。
湖面忽然出現了絲絲漣漪，一個個被鱗片覆蓋的頭顱浮出水面，竟然開始競相撕扯著水面的屍體。
怪人們就這樣肅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其他的表情。真是個可怕的習俗，他們就是這樣用自己的屍體換來那些水中惡犬的效力。
一切結束後，怪人們又開始喧譁，甚至是高聲爭吵。武士長模樣的怪人不斷揮舞著手裡的骨刀，和圖塔大聲嚷嚷著什麼。圖塔則風輕雲淡地看著他，時不時地搖搖頭。
其他的怪人要不然站在圖塔身後，要不然站在武士長身後，分成兩個明顯的陣營。
終於，武士長舉起了手中骨刀，發出了一聲怒吼。他不再和對面的圖塔爭辯了，提刀徑直來到關著俘虜的木屋。
看著怒氣沖沖，忽然提刀闖進來的惡魔，俘虜們發出一陣驚恐的喊聲。那惡魔吼了一嗓子，舉起刀就向一個俘虜的脖子砍去！
「No!——」這是那位剛剛口出狂言，認為弗蘭克能幹翻所有土猴子的西方男生。望著朝自己脖子砍來的骨刀，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吶喊，一陣尿騷味從褲子下升騰了起來。
俘虜們都驚恐地背過頭，他們似乎已經看見下一幕屍首分離，鮮血噴濺的場景。
骨刀最終還是沒砍下去。一根藤蔓從木屋的牆壁上忽然伸出，牢牢纏住骨刀的刀刃。圖塔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
「￥%」
圖塔發出一聲嚴肅又不滿的命令。
武士長這次不再爭辯了，微微低下了頭表示服從，眼睛裡卻滿是恨意。他握著骨刀的手臂一抖，竟然憑空出現幾道青色的風刃，將纏著骨刀的藤蔓割得粉碎。
冷眼看著武士長從木屋裡走出去，圖塔發出一聲輕蔑的哼聲。接著，他拍了拍手，兩個怪人抬著一個碩大的罈子走了進來。
怪人將罈子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一隻木瓢，舀了一勺墨綠色的汁液向俘虜們嘴中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