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星空中逃出的巨人
湖中心是枚古樸又神秘的蛋。廖傑停了下來，將手貼在蛋殼上。從他心中響起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無盡歲月留下來的死寂冰冷。
廖傑的目光恢復了清明，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自己來湖心幹嘛？這顆蛋里孕育的生物遠超自己認知，自己連殼都弄不破，更別談竊取血脈。
「怦怦——」就在這時，心跳聲突兀地響起，讓廖傑打了個寒顫。這是自己的心跳嗎？還是——
他臉色難看地看向湖心的蛋，發現透過黝黑的蛋殼，一雙眼睛正定定望著自己。
廖傑的身影像是極不穩定的視頻信號閃爍了一下，消失了。
破碎的星空下，一段全息影像閃爍著憑空出現，廖傑跌落在地上。
「這是在哪裡啊？」他目瞪口呆地抬頭，看著這一片陌生又殘缺的星空。這裡沒有旋轉的星球，只有一個個緩緩流動的漏斗，漏斗的一側是白天，另一側是黑夜。
這是另一片宇宙，藏在黑色的蛋殼裡。他臉色難看地回過頭去，那雙眼睛就在不遠處看著他，一個人形生物，正發出朦朧的光線。
「死了？」廖傑在原地僵了一會，才發現這雙眼睛其實沒有一點生氣。
人形生物像是浸泡在另一段未知的時光里，廖傑伸出手，卻穿過水流一樣什麼都沒抓住。
「這下麻煩了，可怎麼出去啊？」他有些傻眼了。
就在廖傑發愁的時候，人影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像是玻璃破碎一樣出現道道裂紋。
人形生物的軀體降臨了，可他甫一碰到空氣，就開始飛速衰老。句艮金色的淚水從黑色的屏障外滲入，聚集到他的身體上好歹讓他保持現狀。
「真是太幸運了，還以為只能徹底消散呢。」那個聲音重新在廖傑心中響起，是一種精神體的直接對話，像是在喃喃自語。
「你在跟我說話？」廖傑出聲問道。
「你？我？」聲音戲謔地重複著，「為什麼這麼說呢？很快我們就會是一個人。」
廖傑身上跳躍起閃電，飛蛾撲火般要發動搏命一擊。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就像是陷入了時光的泥潭，無論怎樣都觸碰不到那個人形生物。
人形生物的軀體開始分解，血肉開始潰滅，只剩下一條條飛舞的神紋。那些神紋鎖鏈一樣纏繞在廖傑身上，變成遺傳之鏈的模樣，慢慢融入他的身體。
在整個過程中，廖傑的意識旁觀者一樣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身體開始重塑，這種等級的血脈按理說不可能竊取到分毫，但此時蛋殼外金色的湖水潮水一樣涌了進來，濃郁的生機將廖傑包裹，讓那種本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軀體一點點成型了。
看起來還是廖傑的模樣，但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給人感覺就像是一片古樸的星空，讓人心生敬畏。在他心臟的旁邊，長出了一顆新的心臟，正在蓬勃地跳動著。
意識回到了新的身體中，可廖傑卻感覺到一絲阻滯，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這感覺真是美妙啊！」那聲音貪婪地在第二個心臟中響起。
「你是誰？」廖傑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嘴巴怎麼也不肯張開，只能在心中默念。
「我是誰？」
「廖傑」張嘴輕笑一聲：「我想你沒必要知道。」
一種巨大的疼痛忽然襲來，讓廖傑僅剩下的心臟劇烈抽搐。這不是身體上的疼痛，倒有些像是靈魂撕裂的感覺。
心痛，原來真的可以這麼痛。他的意識像是飄到了宇宙的邊緣，開始漸漸消弭。一個陌生的靈魂蠶食著他的心。
不屬於他的片段開始在眼前閃過，從星空中逃出來的巨人、無盡的旋渦、一桿撕裂宇宙的長矛、一片吞噬所有光線的破碎刀刃。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么小島，是墜入海底的巨人伸出的手掌，黑山就是他的手指，托住瀕死的子嗣。而那杆長矛和刀刃刺穿的傷口，是黑暗森林。
廖傑的意識完全陷入了黑暗。
……
仿佛長達一個世紀之久，又仿佛只用了一個呼吸。
廖傑的意識不知什麼時候清醒了過來，有些茫然地望向第二顆心臟。一支銀色的小矛正死死抵在那裡，和霸占自己身體兇手的意識激烈交鋒。
是那滴從黑暗森林得到的銀色液體，它不知道什麼時候覆蘇了，恍若那杆撕裂宇宙的長矛，刺向巨人的子嗣。
這滴銀色液體蘊含的真能太過微弱，可此時巨人子嗣的意識也只殘存最後一絲，如果沒有廖傑的話，可能過幾天就會徹底消散。
正是如此，才給了廖傑苟延殘喘的機會。他嘗試著控制自己的身體，發現終於可以自由行動。察覺到廖傑的異動，巨人子嗣變得異常憤怒，第二顆心臟瘋狂跳動著，開始緩緩磨滅銀色的小矛。
該死的！廖傑臉色大變，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可是該怎麼出去呢？
一段血脈中蘊含的記憶在他心頭湧現，他怒吼一聲，右臂狠狠砸向了地面。
咔嚓嚓——
那角破碎的星空水流一樣上下起伏，像繾綣的綢緞飄落，裹在廖傑赤裸的身體上變成一件長袍。蛋殼裂開，光照進來，仿佛天地初開。
「廖傑？」蘇珊教授和寧筱筱在不遠處發出一聲驚呼。金色的湖水下降了大半，只能沒過人的膝蓋了。
「等我回來！」
來不及多做解釋，他暴龍一樣沖了出去，宮殿發出璀璨至極的光芒，歡迎它真正的主人。來不及檢查遍地的珍寶，廖傑順手拿起一隻巨人們的弓箭衝出大門。
「廖傑！」恢復自由沒多久的人們茫然地坐在宮殿外的空地上，看到緊閉的大門終於開啟，發出一聲歡呼。
然而廖傑沒工夫搭理他們，一個縱身從黑山之巔跳了下去。
「啊！小心！」人們驚呼了一句，趕忙俯身往山下看。
廖傑張開雙臂，像只鳥一樣躍了下去。很快，他又雙臂貼著腿邊直直墜落。
稀薄的雲朵消失在他身後，在快要靠近地面的時候，他在空中翻轉了方向，將手中長矛一樣的弓箭狠狠扎進了黑山里，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慢慢減速，然後落在了地面。
看著廖傑流星一樣沖向遠處的身影，人們一個個目瞪口呆：這還是人嗎？也太強了吧？
黑暗森林！快！快！快！
廖傑心中只剩下這一個聲音，他突破急速般地向著黑暗森林外衝去，地面甚至出現一道焦黑的軌跡。
廖傑的目光恢復了清明，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自己來湖心幹嘛？這顆蛋里孕育的生物遠超自己認知，自己連殼都弄不破，更別談竊取血脈。
「怦怦——」就在這時，心跳聲突兀地響起，讓廖傑打了個寒顫。這是自己的心跳嗎？還是——
他臉色難看地看向湖心的蛋，發現透過黝黑的蛋殼，一雙眼睛正定定望著自己。
廖傑的身影像是極不穩定的視頻信號閃爍了一下，消失了。
破碎的星空下，一段全息影像閃爍著憑空出現，廖傑跌落在地上。
「這是在哪裡啊？」他目瞪口呆地抬頭，看著這一片陌生又殘缺的星空。這裡沒有旋轉的星球，只有一個個緩緩流動的漏斗，漏斗的一側是白天，另一側是黑夜。
這是另一片宇宙，藏在黑色的蛋殼裡。他臉色難看地回過頭去，那雙眼睛就在不遠處看著他，一個人形生物，正發出朦朧的光線。
「死了？」廖傑在原地僵了一會，才發現這雙眼睛其實沒有一點生氣。
人形生物像是浸泡在另一段未知的時光里，廖傑伸出手，卻穿過水流一樣什麼都沒抓住。
「這下麻煩了，可怎麼出去啊？」他有些傻眼了。
就在廖傑發愁的時候，人影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像是玻璃破碎一樣出現道道裂紋。
人形生物的軀體降臨了，可他甫一碰到空氣，就開始飛速衰老。句艮金色的淚水從黑色的屏障外滲入，聚集到他的身體上好歹讓他保持現狀。
「真是太幸運了，還以為只能徹底消散呢。」那個聲音重新在廖傑心中響起，是一種精神體的直接對話，像是在喃喃自語。
「你在跟我說話？」廖傑出聲問道。
「你？我？」聲音戲謔地重複著，「為什麼這麼說呢？很快我們就會是一個人。」
廖傑身上跳躍起閃電，飛蛾撲火般要發動搏命一擊。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就像是陷入了時光的泥潭，無論怎樣都觸碰不到那個人形生物。
人形生物的軀體開始分解，血肉開始潰滅，只剩下一條條飛舞的神紋。那些神紋鎖鏈一樣纏繞在廖傑身上，變成遺傳之鏈的模樣，慢慢融入他的身體。
在整個過程中，廖傑的意識旁觀者一樣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身體開始重塑，這種等級的血脈按理說不可能竊取到分毫，但此時蛋殼外金色的湖水潮水一樣涌了進來，濃郁的生機將廖傑包裹，讓那種本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軀體一點點成型了。
看起來還是廖傑的模樣，但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給人感覺就像是一片古樸的星空，讓人心生敬畏。在他心臟的旁邊，長出了一顆新的心臟，正在蓬勃地跳動著。
意識回到了新的身體中，可廖傑卻感覺到一絲阻滯，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這感覺真是美妙啊！」那聲音貪婪地在第二個心臟中響起。
「你是誰？」廖傑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嘴巴怎麼也不肯張開，只能在心中默念。
「我是誰？」
「廖傑」張嘴輕笑一聲：「我想你沒必要知道。」
一種巨大的疼痛忽然襲來，讓廖傑僅剩下的心臟劇烈抽搐。這不是身體上的疼痛，倒有些像是靈魂撕裂的感覺。
心痛，原來真的可以這麼痛。他的意識像是飄到了宇宙的邊緣，開始漸漸消弭。一個陌生的靈魂蠶食著他的心。
不屬於他的片段開始在眼前閃過，從星空中逃出來的巨人、無盡的旋渦、一桿撕裂宇宙的長矛、一片吞噬所有光線的破碎刀刃。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么小島，是墜入海底的巨人伸出的手掌，黑山就是他的手指，托住瀕死的子嗣。而那杆長矛和刀刃刺穿的傷口，是黑暗森林。
廖傑的意識完全陷入了黑暗。
……
仿佛長達一個世紀之久，又仿佛只用了一個呼吸。
廖傑的意識不知什麼時候清醒了過來，有些茫然地望向第二顆心臟。一支銀色的小矛正死死抵在那裡，和霸占自己身體兇手的意識激烈交鋒。
是那滴從黑暗森林得到的銀色液體，它不知道什麼時候覆蘇了，恍若那杆撕裂宇宙的長矛，刺向巨人的子嗣。
這滴銀色液體蘊含的真能太過微弱，可此時巨人子嗣的意識也只殘存最後一絲，如果沒有廖傑的話，可能過幾天就會徹底消散。
正是如此，才給了廖傑苟延殘喘的機會。他嘗試著控制自己的身體，發現終於可以自由行動。察覺到廖傑的異動，巨人子嗣變得異常憤怒，第二顆心臟瘋狂跳動著，開始緩緩磨滅銀色的小矛。
該死的！廖傑臉色大變，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可是該怎麼出去呢？
一段血脈中蘊含的記憶在他心頭湧現，他怒吼一聲，右臂狠狠砸向了地面。
咔嚓嚓——
那角破碎的星空水流一樣上下起伏，像繾綣的綢緞飄落，裹在廖傑赤裸的身體上變成一件長袍。蛋殼裂開，光照進來，仿佛天地初開。
「廖傑？」蘇珊教授和寧筱筱在不遠處發出一聲驚呼。金色的湖水下降了大半，只能沒過人的膝蓋了。
「等我回來！」
來不及多做解釋，他暴龍一樣沖了出去，宮殿發出璀璨至極的光芒，歡迎它真正的主人。來不及檢查遍地的珍寶，廖傑順手拿起一隻巨人們的弓箭衝出大門。
「廖傑！」恢復自由沒多久的人們茫然地坐在宮殿外的空地上，看到緊閉的大門終於開啟，發出一聲歡呼。
然而廖傑沒工夫搭理他們，一個縱身從黑山之巔跳了下去。
「啊！小心！」人們驚呼了一句，趕忙俯身往山下看。
廖傑張開雙臂，像只鳥一樣躍了下去。很快，他又雙臂貼著腿邊直直墜落。
稀薄的雲朵消失在他身後，在快要靠近地面的時候，他在空中翻轉了方向，將手中長矛一樣的弓箭狠狠扎進了黑山里，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慢慢減速，然後落在了地面。
看著廖傑流星一樣沖向遠處的身影，人們一個個目瞪口呆：這還是人嗎？也太強了吧？
黑暗森林！快！快！快！
廖傑心中只剩下這一個聲音，他突破急速般地向著黑暗森林外衝去，地面甚至出現一道焦黑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