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看不見的人
紅堡與綠堡間是片寸草不生的沙漠。
說寸草不生其實有些言過其實。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黃沙漫漫，但是地下還是生長著不少奇異的動植物，地面上也有不少聳立的沙丘、骨骸、以及那些只存在於傳言中的部落遺蹟。
正是這些東西，成為紅族人和綠族人嘴中「公界」、「私界」的標記。
越過紅堡連綿的岩石堡壘，穿過烏鴉之冢、牛角遺廊兩處遺蹟，就可以看見魔象之神那對沖天的獠牙，原始、野蠻、又瘋狂。
和藏在地下的紅族人不同，綠族人根本無法忍受陰暗、壓抑、逼仄的地下空間。他們生活在地面，在巨大的仙人掌中鑿洞生活。
仙人掌或許是唯一能在神隕沙漠表面存活的植物了。它們的根須深深扎在地下，從裡面汲取寶貴的水分，枝葉為了減少水分蒸發全都退化成粗壯堅硬的直刺。
一些被他們當成向上攀援的台階，一些則被砍下做成戰士們的飛矛。
綠堡中間的那顆仙人掌碩大無比，高度幾乎能夠到魔象之神的肚皮，是綠族人的聖地——最接近神靈心臟的地方。
據說這株聖物是從大破滅時代前存活下來的。
那個時候神隕沙漠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聖物也只不過是高大樹冠腳下不起眼的小仙人掌。可是世界在變化，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跌入了深不可測的陰溝。
「帕帕茜呢？」綠族大長老臉色鐵青地詢問洞內侍女。他住在聖物最高的樹洞裡，每日每夜聆聽魔象之神降下的天音。
「稟長老，小姐她，她——」
一絲不掛的侍女正在低頭拿一口圓腹尖底瓶盛水，仙人掌的根須從地底汲取水分，輸送到各處樹洞，也是綠族人們的重要水源。她聽到這話，面色驚恐無比，期期艾艾地說道。
「她又一個人躲在根窖里？哼！神神叨叨的，莫非被紅族人嚇破膽了？」大長老看起來心情糟糕極了，絲毫不復人們面前冷靜鎮定的形象，一臉暴怒地吼道。
侍女嚇得低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她可是知道，這位德高望重的綠族大長老，在無人的時候是多麼暴虐和變態。
尤其是在這個微妙的關頭，光頭神使當著所有人面的那一巴掌，讓綠族上下全都心思浮動，更讓這個顏面掃地的老頭陷入不可測的瘋狂。
綠族人沒有族長，或者說自從大長老的族長妻子戰死後，綠族的實際控制權就落入大長老手中。
帕帕茜是下任族長的最佳人選，也是大長老一直以來掌控大權的權柄。
「叫她過來，叫她滾過來見我！」大長老吼道。
光頭神使的那一巴掌他並不擔心，甚至如果處理得當，自己在族中地位還能更穩固幾分。
他真正擔心的是帕帕茜，如果她一直頹廢下去，族人們不再認為她是族長的最佳人選，自己這個攝政王還怎麼當下去？
那些卑鄙的小人們，糞堆里的臭蟲，他們一個個藏在暗中，巴不得自己父女兩人露出破綻，然後狠狠撲上來咬上一口，最好能取而代之。
帕帕茜被嚇傻了、靈魂生病的流言八九成離不開他們的推波助瀾。
大長老越想越生氣，以至於見到女兒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帕帕茜，最近我聽到了些流言，說你總是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大長老面色陰沉地問。
帕帕茜或許總是一個人躲在地下陰暗根窖的原故，面色顯得有些蒼白，粉紅色的頭髮也亂糟糟成一團。
她的左眼處是可怕的傷疤，眼珠上蒙著一層白色的膜，右眼則像是失控一樣忍不住左右轉動。
「父親，聽說那個光頭滾蛋扇了你一巴掌？放心吧，我會殺掉他的，嗚嗚，我會殺掉他的！」
「夠了！」大長老惱羞成怒地喝止了她，「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怎麼，被那個長翅膀的狗屁神使嚇破膽子了嗎？你不是一直想去找他報仇嗎？」
「他？哈，他早晚都得死，我會親手把他兩隻眼睛都挖出來！」帕帕茜聽了這話，忽然瘋癲地叫了起來。
「就憑你現在的樣子？」大長老一臉譏諷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不，父親，你不懂。」帕帕茜安靜下來，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知道為什麼那麼多的中立者忽然選擇加入我們了嗎？你不懂，那個光頭神使算得了什麼，臭蟲一樣的東西，我會替你捏死他的，哈哈哈——」
「啊！」帕帕茜說著說著，忽然捂著耳朵開始尖叫，臉上說不清是沉醉還是痛苦，「祂來了！祂來了！」
……
「來，來，來，再敬大人一杯！」
一號大廳里觥籌交錯，巨大的溶洞經過精心點綴，石幔緩緩垂落就像拉開的盛大幕布。水母狀的植被就像是點燃的燭台，散發出幽藍的光線。
紅堡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他們高高舉起面前宴桌上的酒壺，齊聲向坐在最上席的廖傑祝酒。
廖傑拿起面前的酒壺，輕抿一口裡面遊動發光孢子的米松酒，微微有些沉醉地閉上眼睛。
這東西在紅族被稱為液體黃金，據說是用地下某種巨大孢子植物的分泌液釀造而成的，具有極強的致幻性，可以讓飲用者的靈魂飛舞起來，進入女神在天上的國度。
這點致幻性自然對廖傑沒什麼作用，但是他意外地發現，這種美酒竟然有滋養神念的功效。
要知道，凡是和神念扯上關係的，要麼是那群巫師的不傳之秘，要麼就是被炒到天價的東西，可遇而不可求。
「喝！」廖傑爽朗地回應，拿起面前的酒壺一飲而盡，「再來！」
「吼！吼！」紅族的漢子們全都激動地吶喊，廖傑的爽快很對他們的胃口。
「好！給我的好兄弟滿上！把庫藏都搬上來！」薩諾斯坐在廖傑旁邊吆喝著，掌控整個宴會的進度。
廖傑也不客氣，接過續滿的酒壺咕嘟咕嘟喝了個乾淨，痛快地用手背抹了把嘴。
「神使大人，來，我敬您一杯！」一位紅族長老走了上來，滿臉堆笑地向廖傑敬酒。眯著眼睛等他喝完，才繼續說道：
「尊貴的神使大人，您消失這些天我們可是擔心萬分啊！看您帶來的這幫黑血原獸軍團，應該是找到了某處遺蹟吧？不知可否給我們透露一二，舉全族之力探索，或許收穫會更大，決戰的把握也能大上幾分呀！」
喧囂的宴席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錯愕地看向上席，不知道這番刺探是處於族長授意還是私心，心中泛起了強烈的不安。
說寸草不生其實有些言過其實。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黃沙漫漫，但是地下還是生長著不少奇異的動植物，地面上也有不少聳立的沙丘、骨骸、以及那些只存在於傳言中的部落遺蹟。
正是這些東西，成為紅族人和綠族人嘴中「公界」、「私界」的標記。
越過紅堡連綿的岩石堡壘，穿過烏鴉之冢、牛角遺廊兩處遺蹟，就可以看見魔象之神那對沖天的獠牙，原始、野蠻、又瘋狂。
和藏在地下的紅族人不同，綠族人根本無法忍受陰暗、壓抑、逼仄的地下空間。他們生活在地面，在巨大的仙人掌中鑿洞生活。
仙人掌或許是唯一能在神隕沙漠表面存活的植物了。它們的根須深深扎在地下，從裡面汲取寶貴的水分，枝葉為了減少水分蒸發全都退化成粗壯堅硬的直刺。
一些被他們當成向上攀援的台階，一些則被砍下做成戰士們的飛矛。
綠堡中間的那顆仙人掌碩大無比，高度幾乎能夠到魔象之神的肚皮，是綠族人的聖地——最接近神靈心臟的地方。
據說這株聖物是從大破滅時代前存活下來的。
那個時候神隕沙漠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聖物也只不過是高大樹冠腳下不起眼的小仙人掌。可是世界在變化，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跌入了深不可測的陰溝。
「帕帕茜呢？」綠族大長老臉色鐵青地詢問洞內侍女。他住在聖物最高的樹洞裡，每日每夜聆聽魔象之神降下的天音。
「稟長老，小姐她，她——」
一絲不掛的侍女正在低頭拿一口圓腹尖底瓶盛水，仙人掌的根須從地底汲取水分，輸送到各處樹洞，也是綠族人們的重要水源。她聽到這話，面色驚恐無比，期期艾艾地說道。
「她又一個人躲在根窖里？哼！神神叨叨的，莫非被紅族人嚇破膽了？」大長老看起來心情糟糕極了，絲毫不復人們面前冷靜鎮定的形象，一臉暴怒地吼道。
侍女嚇得低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她可是知道，這位德高望重的綠族大長老，在無人的時候是多麼暴虐和變態。
尤其是在這個微妙的關頭，光頭神使當著所有人面的那一巴掌，讓綠族上下全都心思浮動，更讓這個顏面掃地的老頭陷入不可測的瘋狂。
綠族人沒有族長，或者說自從大長老的族長妻子戰死後，綠族的實際控制權就落入大長老手中。
帕帕茜是下任族長的最佳人選，也是大長老一直以來掌控大權的權柄。
「叫她過來，叫她滾過來見我！」大長老吼道。
光頭神使的那一巴掌他並不擔心，甚至如果處理得當，自己在族中地位還能更穩固幾分。
他真正擔心的是帕帕茜，如果她一直頹廢下去，族人們不再認為她是族長的最佳人選，自己這個攝政王還怎麼當下去？
那些卑鄙的小人們，糞堆里的臭蟲，他們一個個藏在暗中，巴不得自己父女兩人露出破綻，然後狠狠撲上來咬上一口，最好能取而代之。
帕帕茜被嚇傻了、靈魂生病的流言八九成離不開他們的推波助瀾。
大長老越想越生氣，以至於見到女兒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帕帕茜，最近我聽到了些流言，說你總是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大長老面色陰沉地問。
帕帕茜或許總是一個人躲在地下陰暗根窖的原故，面色顯得有些蒼白，粉紅色的頭髮也亂糟糟成一團。
她的左眼處是可怕的傷疤，眼珠上蒙著一層白色的膜，右眼則像是失控一樣忍不住左右轉動。
「父親，聽說那個光頭滾蛋扇了你一巴掌？放心吧，我會殺掉他的，嗚嗚，我會殺掉他的！」
「夠了！」大長老惱羞成怒地喝止了她，「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怎麼，被那個長翅膀的狗屁神使嚇破膽子了嗎？你不是一直想去找他報仇嗎？」
「他？哈，他早晚都得死，我會親手把他兩隻眼睛都挖出來！」帕帕茜聽了這話，忽然瘋癲地叫了起來。
「就憑你現在的樣子？」大長老一臉譏諷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不，父親，你不懂。」帕帕茜安靜下來，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知道為什麼那麼多的中立者忽然選擇加入我們了嗎？你不懂，那個光頭神使算得了什麼，臭蟲一樣的東西，我會替你捏死他的，哈哈哈——」
「啊！」帕帕茜說著說著，忽然捂著耳朵開始尖叫，臉上說不清是沉醉還是痛苦，「祂來了！祂來了！」
……
「來，來，來，再敬大人一杯！」
一號大廳里觥籌交錯，巨大的溶洞經過精心點綴，石幔緩緩垂落就像拉開的盛大幕布。水母狀的植被就像是點燃的燭台，散發出幽藍的光線。
紅堡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他們高高舉起面前宴桌上的酒壺，齊聲向坐在最上席的廖傑祝酒。
廖傑拿起面前的酒壺，輕抿一口裡面遊動發光孢子的米松酒，微微有些沉醉地閉上眼睛。
這東西在紅族被稱為液體黃金，據說是用地下某種巨大孢子植物的分泌液釀造而成的，具有極強的致幻性，可以讓飲用者的靈魂飛舞起來，進入女神在天上的國度。
這點致幻性自然對廖傑沒什麼作用，但是他意外地發現，這種美酒竟然有滋養神念的功效。
要知道，凡是和神念扯上關係的，要麼是那群巫師的不傳之秘，要麼就是被炒到天價的東西，可遇而不可求。
「喝！」廖傑爽朗地回應，拿起面前的酒壺一飲而盡，「再來！」
「吼！吼！」紅族的漢子們全都激動地吶喊，廖傑的爽快很對他們的胃口。
「好！給我的好兄弟滿上！把庫藏都搬上來！」薩諾斯坐在廖傑旁邊吆喝著，掌控整個宴會的進度。
廖傑也不客氣，接過續滿的酒壺咕嘟咕嘟喝了個乾淨，痛快地用手背抹了把嘴。
「神使大人，來，我敬您一杯！」一位紅族長老走了上來，滿臉堆笑地向廖傑敬酒。眯著眼睛等他喝完，才繼續說道：
「尊貴的神使大人，您消失這些天我們可是擔心萬分啊！看您帶來的這幫黑血原獸軍團，應該是找到了某處遺蹟吧？不知可否給我們透露一二，舉全族之力探索，或許收穫會更大，決戰的把握也能大上幾分呀！」
喧囂的宴席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錯愕地看向上席，不知道這番刺探是處於族長授意還是私心，心中泛起了強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