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荒誕謝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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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來到一間偏殿,這裡是朱一拱自囚的地方。廖傑讓他這幾日呆在宮中別出去,他還真的就自囚屋內,不見任何人,連飯菜都讓人送進去。

  剛來到門前,就聽到裡面傳出痛苦的悶哼聲,讓人聯想到酷刑。這絕對是人在極度痛苦的時候才能發出來的聲音。

  昏暗,幽閉。

  兒臂粗的鐵鏈拴在柱子上,牢牢綁住朱一拱的四肢。他的皮肉似乎都因為掙扎而開裂,可是他身體通紅,就像是沸騰的岩漿,對此絲毫不覺,只是不時發出悶哼。

  「一拱!」

  蘇小北捂住嘴,想要上前將朱一拱鬆開,可是走了兩步又停下,臉頰通紅。朱一拱的衣衫被掙開很多,加上血脈僨張,自然有些不雅之狀。

  廖傑嘆了口氣,這隱患確實有些出乎自己意料,這才多久,就變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神念湧出,讓朱一拱眼睛裡稍微恢復些清明。

  「掌門——」

  朱一拱嗓音沙啞地低聲叫到,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

  「別說了,將這幾粒丹藥吃了。」

  廖傑拍拍他的肩膀,拿出幾粒丹藥餵入朱一拱嘴中。這些都是剛剛在玉虛殿上換取的寶物,是養心寧神,祛除心魔的聖藥,也不管有用無用,全都牛嚼牡丹,灌入他肚內。

  朱一拱五官抽搐一下,似乎輕鬆了些。

  「一拱,我要送你去一個地方。」

  廖傑沉默了一下,道。

  朱一拱慘笑:「掌門,你不必管我。我,我已經是個廢人,不值得浪費你的時間了。」

  「一拱——」蘇小北面露不忍,嚴一峰也低下頭嘆了口氣。

  「但你終究是我門下弟子。」

  廖傑搖了搖頭,語氣一頓,道:「而且,這也算是幫我一個忙。」

  朱一拱聽了這話,頹唐的臉上終於恢復了幾分神采,強打著精神道:「一拱願為掌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這樣還怎麼赴湯蹈火?養好了再說吧!」

  廖傑笑罵一聲,想起這傢伙往日裡插科打諢,偷奸耍滑的模樣,心中竟也有些不是滋味。

  「我要送你去西土佛門,那裡,或許真能化解你身上的隱患。」

  朱一拱聽了這話驚訝地張大嘴巴,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想到掌門竟然要領自己去剃度出家?

  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煞白,顫抖著問道:「可,可是要將一拱逐出師門?」

  「你永遠是我的弟子。」廖傑承諾道,「我們幾個被西土的和尚盯上了,非要將我們度化。我讓你去西土,既是替我們解圍,又要去刺探他們的虛實,你可明白?」

  朱一拱面色驚訝,很快又變得坦然,點點頭道:「一拱明白。請掌門放心,一拱定不辱使命。」

  廖傑臉上歉意一閃而逝:「你也不必有壓力,到了西土他們定不會為難於你,反而會施展各種手段為你祛除隱患,好吸引我等去投靠。」

  聽到這裡,朱一拱眼睛裡也閃過一絲希冀。他自然不想變成這樣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佛門講究五根清淨,以心見佛,或許真能醫治自己呢?

  「那,一拱還能再見到掌門、師兄和小師姐麼?」朱一拱心中下定決心,咬牙點點頭,又有些不舍地問道。

  廖傑肯定地點點頭:

  「我處理完一些事情,會去西土走上一趟。到時候,還少不了你的幫助。」

  朱一拱聽了這話才放下心來,他疲倦地打了幾個哈欠,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剛剛那些丹藥似乎有些用處,讓朱一拱暫時恢復正常。但是這終究治標不治本,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會再犯。

  廖傑幾人退出偏殿,留朱一拱一人在裡面休息。他本想跟蘇小北和嚴一峰說說去大洋彼岸的計劃,震離宮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玉虛宗主的「謝師宴」要開始了,派弟子請廖傑、蘇小北、嚴一峰三人前去赴宴。

  之前廖傑心中煩亂,當玉虛宗主說什麼「謝師宴」時並未放在心中。現在想起不由有幾分疑惑。

  玉虛宗主貴為一派之主,大戰中十二都門大陣又大放異彩,他辦個哪門子的謝師宴?難不成,是門下收了什麼高徒?

  心中正疑惑,已經來到了玉虛宗主的大殿中。

  這裡已經擺下長長的宴席,最上席是空的,下首左右兩席,赫然正是那虎髯老道禹天長老和死裡逃生的赤天長老。這兩位往日裡常常怒目相瞪,今日竟然推杯換盞,親如兄弟!

  再往下看,虎髯老道和赤天長老旁邊,不是那些盤坐殿上的泥塑們還有誰?一個個也都和和氣氣,親如一家。

  廖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子荒謬。

  謝師宴,難道……

  玉虛宗主這位正主看見廖傑到了,笑盈盈迎上來。他今日穿著一身紅色道袍,喜慶無比,臉上春風得意,見到廖傑更是喜不自勝,道:

  「廖兄!我已稟明師尊,你門下弟子可與我玉虛觀弟子一同進入仙門!」

  「多謝宗主!宗主所說的師尊,莫非是……」

  廖傑不露聲色,謝過玉虛宗主,又有些疑惑地問道。

  「正是!正是!」玉虛宗主眉飛色舞,接著又哎呀一聲,懊惱地以手扶額,「是我疏忽!竟然未跟賢弟說起這事!不瞞賢弟,我已拜太上為師,這場宴席,便是答謝諸位長老的!」

  「恭喜宗主!」

  廖傑客套地拱拱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說起來還要謝過廖兄!」玉虛宗主擺擺手,又神秘兮兮壓低聲音道,「若非廖兄,太上也不會將那個姓許的逐出名下,我也不會有機會成為太上的關門弟子啊!」

  蘇小北和嚴一峰聽了這話面面相覷,然後慌忙低下頭去,好歹沒露出異色來。

  待得廖傑入座,玉虛宗主便走開了。他今日可是個大忙人,沒有太多時間花在廖傑身上。

  謝師宴開始,山珍海味、龍膽鳳冠、稀世丹藥全都端了出來,清微仙釀的酒香上揚,在空中結成反抱琵琶的九天仙女,著實奇異。

  虎髯老道和赤天長老觥籌交錯,把酒言歡,不時向著最上席空空如也的座位一拜。

  虎髯老道喝得興起,還扯開衣服唱了段俗世的秦腔,儘是些向太上表忠心的話,聽得眾人滿堂喝彩。

  廖傑坐在席上靜靜地品了口清微仙釀。幾天前,虎髯老道在這裡喝醉了破口大罵太上的畫面又浮現眼前,畫面里的人和現在席上的人明明長得如此相像,但就是再也重合不起來了。

  廖傑喝了一口便放下了酒杯。

  清微仙釀還是那個清微仙釀,但味道,似乎寡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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