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4章 相機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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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9章 相機……賠你

  黃世昌嚇得猛地一抽,整個人幾乎要縮進地縫裡,一股騷臭味從他的褲襠處瀰漫開來。

  「這一棍,是替宋雨晴打的。」秦淵盯著黃世昌的眼睛,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她在實驗室熬了三個通宵出來的成果,你一句話就要抹殺,還派人去翻她的柜子?」

  「我……我賠……我什麼都賠……」黃世昌哭嚎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秦淵,我叫你住手,你沒聽見嗎?」風衣男人往前跨了一大步,語氣里多了一分怒意。

  他身後的兩輛車裡也鑽出幾個黑衣人,動作利落,眼神犀利,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他們沒有立刻衝上來,但手已經摸向了懷裡,姿態緊繃。

  秦淵終於轉過了頭。

  他的左眼幾乎睜不開,半邊臉都被乾涸的血跡覆蓋。在強烈車燈的逆光照射下,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惡鬼。

  「你又是哪位?」秦淵看著中年男人,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黃世昌的股份,有一半是在我們這兒質押的。」中年男人沉聲開口,「他要是今晚死在這兒,或者殘了,西山的爛攤子誰來收?你背後的那幾個人,扛得住這股壓力嗎?」

  秦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一聲:「壓力?林雅詩的車差點掉下懸崖的時候,你在哪兒?許悅被你們那些下三濫手段嚇得不敢出門的時候,你在哪兒?」

  他一邊說,一邊拖著那條有些僵硬的左腿,緩緩朝中年男人走了一步。

  「既然你們只看利益,那咱們就談談利益。」

  秦淵用金屬管指了指黃世昌脖子上掛著的那兩塊硬碟。

  「這裡面的東西,如果我今晚發給監管層,你猜你質押的那些股份,明天天亮的時候還值幾個子兒?」

  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盯著那兩塊硬碟,瞳孔微微收縮,原本那副勝券在握的派頭瞬間散了大半。

  「你敢?」

  「你可以試試。」秦淵停住腳步,身體微微搖晃,卻始終沒有倒下。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倒在地上不斷哀嚎的黃世昌突然動了。他似乎察覺到了中年男人的顧慮,也察覺到了秦淵此時的虛弱。他用那隻完好的左腿猛地蹬了一下地面,拼命朝中年男人的方向爬去。

  「救我……硬碟……硬碟在他手裡有備份!殺了他!快殺了他!」

  黃世昌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求生欲讓他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

  中年男人眼神閃爍了一下,右手微微抬起,身後的黑衣人立刻往前壓了半個身位。

  秦淵沒看那些黑衣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黃世昌身上。

  看到黃世昌試圖逃跑,他眼底那點殘存的理智終於被徹底吞噬。

  「想跑?」

  秦淵猛地跨前,甚至顧不得身體的平衡。他手中的金屬管脫手而出,像一桿標槍一樣,「奪」地一聲刺入了黃世昌身前的泥土裡,擋住了他的去路。

  緊接著,秦淵整個人撲了上去。

  他用膝蓋死死頂住黃世昌的後腰,左手薅住對方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

  「啊——!」

  黃世昌被迫仰起頭,脖子上的肥肉被拉得緊繃,那兩塊硬碟在他胸前劇烈跳動。

  秦淵揮起右拳,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原始、最直接的重擊。

  「這一拳,是為了我自己!」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黃世昌的鼻樑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砰!」

  第二拳砸在眼眶上,黃世昌的左眼瞬間腫成了一條縫。

  「你不是喜歡玩陰的嗎?你不是喜歡背後捅刀子嗎?」

  秦淵像是瘋了一樣,一拳接一拳地落下。每一拳都帶著他在西山這段時間積攢的壓抑、憤怒和疲憊。

  血花不斷飛濺,灑在水泥路上,也灑在秦淵的衣服上。

  「住手!快拉開他!」中年男人終於看下不去了,大聲吼道。

  幾個黑衣人疾衝上來,試圖拉開這兩個瘋子。

  秦淵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有人鎖住了他的胳膊。他劇烈地掙扎著,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腳在地上亂蹬。

  「滾開!都給我滾開!」

  在一片混亂中,秦淵猛地抓住了黃世昌脖子上的那兩塊硬碟,用力一拽。

  繩子崩斷。

  他抱著硬碟,像抱著某種珍貴的戰利品,在地上連滾了幾圈,最後背靠著防護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腔里的痛感已經讓他麻木了,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左手還在不在。

  中年男人看著被打成豬頭的黃世昌被手下抬向車裡,又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秦淵。

  「秦淵,你太過了。」中年男人聲音冰冷,「你拿走了硬碟,但你走不出這道彎。」

  他揮了揮手,幾個黑衣人呈扇形圍了上來,手裡已經不再掩飾,黑漆漆的槍口指向了秦淵的胸膛。

  秦淵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硬碟,又抬頭看了一眼那些冰冷的槍口。

  他笑了。

  笑聲很沙啞,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是嗎?」

  他緩緩伸出手,從兜里掏出了那個一直沒用的冷光源棒。

  但他沒折斷。

  他摸到了光源棒後面,貼著的一個極其細小的微型觸發器。

  那是他在配電間裡,從那個神秘的電子元件上順手拆下來的。

  「這個頻率,如果我按下去,西山那台發電機的最後一道保險,會立刻短路。」

  秦淵的手指懸在那個紅色的凸起上。

  「你想讓西山變成一片廢墟,還是想讓我帶走這兩塊硬碟?」

  空氣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

  中年男人的動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秦淵指尖下的那個小紅點,額頭上第一次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山下又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紅藍交替的光芒在蜿蜒的山道上若隱若現,由遠及近。

  「你報了警?」中年男人語氣里透著難以置信。

  秦淵沒說話,只是盯著他,手指依然穩如泰山。

  風,在這一刻突然變大了,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中年男人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轉頭看了看已經昏死過去的黃世昌,又看了看油鹽不進的秦淵。

  他咬了咬牙,下了一個決定。

  「撤。」

  黑衣人們迅速後退,鑽回了車裡。

  三輛車猛地調頭,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隨後消失在夜幕中。

  秦淵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靠在防護欄上。

  直到那些尾燈徹底消失。

  他才緩緩垂下手。

  觸發器滑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

  其實,那個發電機早就被他燒壞了,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空殼。

  他騙了所有人。

  警笛聲已經到了跟前。

  秦淵看著第一輛警車衝上山頂,紅藍色的光芒打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

  他緊緊抱著懷裡的硬碟,身體順著防護欄慢慢向下滑去。

  「秦淵!」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哭腔,由遠及近。

  是林雅詩?還是許悅?

  他分不清了。

  他只覺得很累。

  在那雙溫暖的手觸碰到他肩膀的前一秒,秦淵徹底陷入了黑暗。

  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泥潭裡一寸寸拔出來的。

  最先恢復的是嗅覺,那不是西山公路上那股刺鼻的焦煳味和血腥氣,而是一種極淡的冷杉香氣,中間夾雜著極其細微的消毒水味道。緊接著,觸感也慢慢回籠,後背貼著的是支數極高的絲滑床品,軟得像雲,卻又恰到好處地托住了他那副快要散架的骨頭。

  秦淵睜開眼時,視線里是一片柔和的暖橘色燈光。

  他下意識想撐著床沿坐起來,可右手才剛一發力,胸口處那股火燒火燎的劇痛便瞬間炸開,疼得他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喉嚨里溢出一聲變了調的悶哼。

  「別動。」

  一隻微涼的手輕柔卻堅定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淵轉過頭。

  林雅詩正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里。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真絲睡袍,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手裡正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即便是在這種時候,她坐下的姿態依舊保持著林家大小姐該有的端莊,脊背挺得筆直,只有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出賣了她此刻的心境。

  「醫生來看過了,左邊折了兩根肋骨,輕微氣胸,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林雅詩放下藥碗,傾身從旁邊的自動加溫墊上拿過一方濕毛巾,細緻地擦拭著秦淵額頭滲出的汗珠,「要是再晚一點,你就不是躺在這裡,而是直接進手術室了。」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世家教養出的克制,但秦淵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指尖那一絲極輕的顫動。

  「我睡了多久?」秦淵聲音沙啞得厲害,嗓子像被粗砂礫磨過。

  「一天一夜。」林雅詩收回毛巾,重新端起藥碗,用白瓷勺輕輕攪動著藥汁,「警局那邊我讓律師去對接了,西山的事情,暫時壓了下來。硬碟在雨晴那兒,她正在做底層脫殼。」

  秦淵點了點頭,又想動彈,卻被林雅詩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既然醒了,先把藥喝了。」她舀起一勺藥,湊到唇邊試了試溫度,才遞到秦淵嘴邊。

  秦淵看著那白瓷勺,有些不習慣這種近乎侍奉的照顧,剛想伸手去接,林雅詩卻微微蹙眉,語調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手上有傷,別逞強。」

  秦淵只能放棄抵抗,就著她的手把那口苦澀入骨的藥汁咽了下去。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風風火火地推開了。

  「醒了?秦淵你死哪兒去了你……你真以為自己是不死之身啊!」

  許悅像一陣旋風般颳了進來。她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穿著那套利落的小香風套裝,腳下的細高跟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急促聲響。她還沒走到床邊,眼眶就已經紅了一圈,嘴上卻依舊硬得要命,「你要是真死在西山,我那台相機找誰賠去?你知曉那是限量版的嗎!」

  林雅詩頭也不回,淡淡道:「聲音小點,他剛醒。」

  許悅猛地收住腳,瞪了林雅詩一眼,隨即又彎下腰,仔細打量著秦淵那張還貼著紗布的臉,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憋屈的哭腔:「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的……黃世昌那個老王八蛋,我讓我爸撤了他在城南所有的項目,弄不死他也讓他脫層皮!」

  秦淵扯了扯嘴角,想露個笑,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相機……賠你。」

  「誰要你賠啊!」許悅從兜里掏出一張折迭得整整齊齊的紙,往床頭柜上一拍,「這是我從黃家那個廢棄據點翻出來的物資流轉單,跟你帶回來的硬碟數據能對上,你看看……算了,你現在看個屁,閉眼睡覺!」

  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從床頭的加濕器里換上新鮮的純淨水,又把室內溫度調高了兩度。雖說平日裡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但在照顧人這件事上,倒是意外地細心。

  緊接著,宋雨晴也走了進來。

  比起許悅的激動和林雅詩的沉穩,她顯得更為內斂。她穿了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藍光眼鏡,手裡抱著平板電腦,黑眼圈比林雅詩還要重上幾分。

  她走到床尾,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低頭查看了一下吊瓶的速度。

  「數據破解了一半。」宋雨晴的聲音很輕,透著股學者的冷靜,但在看向秦淵時,眼神里那股擔憂是怎麼也藏不住的,「硬碟里的東西比我們想的要深。黃世昌在西山做的是高頻電路的非法模擬,涉及到的洗錢數額非常龐大。而且……」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林雅詩。

  「而且,那個發簡訊號碼的主人,背景查到了。不是黃家的人,也不是我們的人。」

  秦淵眼神微微一凝:「那是誰?」

  宋雨晴滑動平板,將一張模糊的監控側影放大展示給秦淵。畫面里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背影,正站在西山公路的轉角處。

  「這人的動作頻率和肌肉走向,受過極其專業的軍事化訓練。他在你出事的前十分鐘就出現在了那個位置,但他沒有對你動手,反而驅散了另外兩波想撿漏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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