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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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遼露出一副「追憶」的神情:「本都尉平生最愛遊歷四方,結交豪傑,中平年間,黃巾起兵,天下大亂,我攜劍遊歷河北,到了冀州河間國,聽聞此地出了一個少年英雄,姓張名頜,智勇雙全,討伐黃巾,聞名州里,令我大為敬服。」

  這話別人只當在講故事,但一旁的張郃卻聽得臉色漲紅,大是尷尬。

  「於是我便思忖,」張遼接著道:「張郃兄弟與我姓,說不定三百年前我們就是一家人,於是我便冒昧登門拜訪,可惜……」

  張遼說到這裡在馬上長嘆了口氣,連連搖頭。

  郭圖不由大是好奇:「張都尉,可惜什麼?」

  張遼拳掌相擊,仰天長嘆:「可惜卻未能見到我那張郃兄弟哪!」

  「嘎?」郭圖神情有些發懵,下意識的撫著鬍鬚問道:「沒見著?那後來呢?」

  「後來……」張遼神情悵然:「我在鄚縣等了三天,沒等到,只能無可奈何的離開了。」

  「離開了!」郭圖聲音明顯高了一個調子,掐斷了幾根鬍子也全然不覺,愕然道:「這麼說……原來張都尉未曾見過張郃?」

  一旁的張郃面色怪異,有些哭笑不得,本以為是自己忘了什麼事,沒想到居然真的沒見過。豈止是他,就是一旁聽著張遼講故事的幾個軍侯也有些發懵,他們聽了開頭,只以為是英雄惺惺相惜,卻沒猜到是這麼個讓人無語的結果。

  郭圖忍不住道:「沒見過……這也算朋友麼?」

  砰!

  張遼毫不客氣的敲了郭圖的腦袋,眼睛一瞪:「你懂什麼!這才是男兒的性情,雖未蒙面,卻神交已久,這叫英雄惜英雄,好漢惜好漢。」

  郭圖眼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對張遼這種自詡英雄的傢伙實在有些受不了,他指向身邊被綁著的張郃:「張都尉,你所惜的英雄,早被你綁在這裡了!」

  被綁著的張郃聽郭圖這麼一說,登時滿臉羞愧,感覺大是丟臉,不由垂下了頭,尤其是在這個好像對自己頗是敬仰的張都尉面前。

  哐啷!

  張遼丟了長刀,一下子翻滾下馬,落在馬車前,拎起郭圖:「汝此言當真?!」

  「真的不能再真矣。」郭圖眼裡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

  不想張遼一下子將他丟開,扶住張郃:「你真是我儁乂兄弟?」

  張郃擺過頭:「某確是姓張名頜,祖籍河間鄚縣。」

  「嗨!」張遼二話不說,直接將張郃解了綁,幫他正了正衣冠:「為兄不識英雄面目,委屈了儁乂兄弟了,實在該打!」

  「這……」張郃看著張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

  河陽津大營,高順和樊稠正在打掃戰場之時,有士兵來報,孟津胡中郎帶兵前來支援。

  胡軫是中郎將,在軍中地位僅次於董卓,職務要比高順和樊稠高,二人當即去拜見胡軫。

  胡軫正帶著親兵站在南營之側,看著四面慘烈的氣息,他眼裡有著震驚,但同時更有驚怒和嫉恨。

  他沒想到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并州豎子居然真的將袁紹打敗了!他心中的震驚實在不是一星半點,正因為他與袁紹交過手,才知道袁紹的厲害。

  他帶了六千精銳,三千騎兵,大敗而回,而張遼那個并州豎子卻只帶了三千人,竟攻破了袁紹的大營!

  胡軫震驚之餘,也產生了一種受到威脅的感覺,如果這并州子真的這麼能打,以董卓的賞罰嚴明,假以時日,這并州子的地位必然不低於自己,甚至在自己之上!

  高順和樊稠來到南營時,正好看到面色陰沉的胡軫在收攏羌胡兵,他的身後已經有了近三千人,其中大半羌胡兵都是昨夜被張遼解救出來剛剛歸隊的。

  二人急忙向胡軫行禮,胡軫掃了二人一眼,冷冷的道:「樊司馬辛苦了。」對於高順他理也沒理。

  胡軫此人出身涼州大族,被譽為涼州大人,最是排斥中原之人,包括并州人,他連呂布也看不起,何況是高順區區一個軍司馬。

  高順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不悅的神情,只是沉默著退在一旁,跟著胡軫一行向中軍大營行去。

  而樊稠則是迅速的向胡軫稟報了昨夜一戰的情形和戰果,聽聞袁紹跑了,胡軫陰鷙的神情露出一絲緩和。

  「張遼呢?」胡軫走了兩步,問道。

  樊稠道:「張都尉率兵追趕袁紹去了。」

  「哼!」胡軫冷哼一聲,不屑的道:「袁紹昨日就被本將打殘了,張遼對付一群殘兵,居然還讓袁紹逃走了,實在無能!」

  「這!」樊稠有些不滿,大聲道:「袁紹在這裡有一萬人,豈是殘兵,我等昨夜苦戰,張都尉多處受傷,卻衝鋒陷陣,連斬敵人大將,豈能說是無能!」

  胡軫有些震驚的看著樊稠,好一會才冷哼一聲:「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涼州人!」

  樊稠氣的面紅耳赤,想要再爭辯,卻被一旁的高順暗中阻止。

  高順是看出來了,這胡軫分明是來找張遼麻煩的,更有可能會搶奪軍功,他面上沒有不滿,但心中卻有些焦急了,只盼著張遼能儘快趕回來。

  雖然張遼地位也不如胡軫高,但不知怎的,高順心中卻相信張遼定會有應對辦法,實在是這幾日來張遼給他的震驚太多了。

  果然,胡軫到了中軍大營,看到那好不容易收攏回來的四千匹戰馬和堆積如山的輜重,眼裡放出貪婪的神色。

  「張遼既是去追趕袁紹,一時半會定然難以返回。」胡軫指著戰馬和輜重:「將這些戰馬和輜重運回孟津,放在這裡不安穩。」

  「胡中郎!」樊稠反對道:「還是等張都尉回來再定奪吧。」

  胡軫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怒斥道:「河內賊寇眾多,豈能放在這裡!這些戰馬本就是本將麾下騎兵的,何況相國命本將側翼作戰,本將有專斷之權,豈有張遼說話之處!本將的話就是軍令,誰敢違背!」

  「這……」樊稠面色漲紅,卻無力反駁了,官高一級壓死人,何況是軍中,胡軫更比他高了好幾級。

  胡軫看了樊稠一眼,冷哼一聲,又向北面走去,看到了被俘虜的袁紹士兵,不由大步過去,掃過那些俘虜,看向樊稠和高順:「這些俘虜附逆作亂,又殘殺我麾下士兵,還留著做什麼!全部活埋!」

  「胡中郎!」這次樊稠沒有說話,高順卻毅然站了出來:「這些俘虜乃張都尉下令所留,要交給相國,不可妄殺。」

  「好!很好!」胡軫看著高順,冷笑道:「你是呂布手下的司馬吧,真是好大的膽子,膽敢違抗軍令,當本將不敢斬你嗎?」

  「鏗!」胡軫抽出腰間長劍,森然道:「本將便是斬了你,諒呂布也不敢說什麼!」

  「保護司馬。」高順還沒有行動,他麾下的一干并州兵立時衝過來,護在他面前,一個個怒視著胡軫。

  「爾等并州人想要謀反乎!」胡軫大喝一聲,一揮手,他身後數錢羌胡兵將高順和他麾下的五百多人圍了起來。

  胡軫看著高順,眼裡透射著殺意。高順與張遼同是并州人,恨屋及烏,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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