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詭異的綁架
謝綰扭頭看了看隨從，隨從強作鎮定，高聲喊道，
「我們是守法的普魯士商人，你們不能這樣！我們需要聯繫普魯士大使館！」。
少尉看了隨從一眼，收回文件，舉起右手。突然所有的龍騎兵都舉起了手中的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謝綰的車。這下隨從也不敢吱聲了，看著謝綰微微搖搖頭。謝綰只好讓車夫跟著龍騎兵們，調轉車頭，駛向倫敦城方向。
約莫半個小時，一行人來到一座偏僻的莊園前。謝綰和隨從下了車，被龍騎兵們押著走了進去。大門裡是條黑黢黢地走廊和樓梯口，龍騎兵們分成兩隊，一隊要把隨從押往地下室，一隊押著謝綰繼續走。隨從見勢不妙，突然拔腿就往外跑。一名龍騎兵迅速從背後衝上去，用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頓時血流如注，踉踉蹌蹌地被拖向地下室。
看到這一幕，謝綰臉色煞白，瞟了那名少尉一眼，見他面無表情，謝綰只好老老實實繼續往前走。
摸黑走了一會兒，謝綰被押進一個窗戶上裝著鐵柵欄的房間。光線不太好，空蕩蕩的只有幾把椅子和一張桌子。兩名龍騎兵站到門邊，直愣愣地看著謝綰開始站崗。那名少尉搜了謝綰的身，拿走了他的手提箱，然後和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謝綰一陣緊張，趕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行李的東西，好像都合法，這才稍微鬆口氣。只求這幫人能讓自己聯繫大使館，走合法流程，要不然看這形勢，今天生死都不由自己了。謝綰在心裡哀嘆了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肘杵在大腿上，雙手插在頭髮里直發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謝綰在心裡已經把各種可能情況都演繹了一遍，有點昏昏欲睡。房間門又被打開。謝綰聽見門響，趕緊抬頭觀察。進來的居然是威靈頓公爵韋爾斯利。
他揮揮手讓站崗的龍騎兵出去，關上門。
「很抱歉，謝先生，以這種形式跟您見面，不過還是要祝賀您已經晉升為中尉了。」韋爾斯利沖謝綰笑笑，拿了把椅子坐在謝綰對面。
謝綰之前與韋爾斯利有戰友之誼，又聽到他說抱歉，稍微安心了點。不過他依然要拿出點氣勢來，免得被覺得心虛，於是口氣生硬地說，
「您這是什麼意思？用綁架招待幫助過您的人？」
「您可別誤會，絕對不是綁架。」韋爾斯利搖搖手，「只不過如果不是以這種方式，我們見面會給您帶來麻煩，何況您身邊還有普魯士大使館的人。」
謝綰猛然想起戰場上跟韋爾斯利勾搭的一幕。看來這位老政客是跟自己勾兌新型火槍來的。媽的，還真是百因必有果。想到這兒，謝綰故意繞開主題跟韋爾斯利閒扯，
「您什麼時候發現我到英國的？」
「不客氣地講，您在漢堡上船我就知道了。」
看來，英普兩國的間諜互相滲透成篩子了，雞毛蒜皮都知道。
「好吧，您找我來有什麼事?」
「那就長話短說，這個時候普魯士大使館估計已經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到處找您了。」韋爾斯利站起來，「您設計的那種槍，還有那種可以抵禦子彈的頭盔，我需要實物原型。您需要什麼來交換？」
雖說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段話，謝綰腦子裡還是閃過一個詞：叛國。這個詞讓他後背發涼。本來在戰場上跟韋爾斯利顯擺，只是為了刷個存在感，想給自己多條後路，但格奈森瑙已經命令禁止新型火槍流出，跟韋爾斯利就沒啥好能交易的了。看今天這個陣勢，不給點真傢伙是走不了路，假綁架也可能真撕票。可就算自己願意，又怎麼會有那個能力帶著新型火槍離開普魯士？
糾結了半天，還真讓謝綰想到一個招。格奈森瑙只批示新型火槍一支都不能流出普魯士，可沒說不能給別人設計圖和製作工藝說明。當然謝綰知道，格奈森瑙的批語沒有正式文件嚴謹，但是言外之意厲害得多。自己要真是拿這個當藉口，怕是被絞死個十次八次也不夠。不過既然人都到了這裡，目前看起來轉讓技術還是具有可操作性的，實物是萬萬搞不出來。
想清楚這些，謝綰決定先弄明白自己的處境，
「公爵殿下，您先得給我交個底，我來見您不會有事吧？馮·格奈森瑙將軍可是威脅過我好幾次了。」
「應該沒事，普魯士間諜工作方式我們都掌握，實在危險的情況下，我們可以幫助您逃離普魯士——當然前提是您得配合我們。」韋爾斯利說，「但我還是勸您，如果可以的話，您還是脫離軍籍，做您的工匠。要是願意來英國，我一定幫您搞定一切。」
老東西吹牛不打草稿，普魯士人從英國偷去的技術還少嗎，殺一個平民百姓那還不跟玩兒似的。吐槽歸吐槽，事兒還是要解決。既然決定要賣，還是要賣個好價錢。謝綰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對韋爾斯利說，
「實物原型我弄不出普魯士。但我可以給您設計圖和詳細製造說明，槍枝設計圖一千英鎊，頭盔設計圖三百英鎊。」
順便說一下，此時謝綰的中尉月薪是二十塔勒，約合一英鎊六先令，一千英鎊是一大筆錢。但謝綰是有算計的，一方面幾十年前英國皇家學會為了製造航海鍾懸賞了一千英鎊，那時候一千英鎊比現在更值錢至少30%，而謝綰的新型火槍在武器史上也是有劃時代意義的；另一方面，韋爾斯利這老鬼一定會還價的，得給他留點空間發揮。
韋爾斯利皺了皺眉頭，大概是沒想到要這麼多錢。他扭頭對門外叫了一聲，「進來吧。」
門外進來了一位精神矍鑠的中年人。對韋爾斯利鞠躬後，站在一旁。
韋爾斯利回頭對謝綰神秘一笑，
「謝先生，這位就是您想見的亨利·莫茲利先生。」
謝綰楞了一下，原來這就是工具機之父亨利·莫茲利，他連忙欠身給莫茲利打了個招呼。莫茲利看看韋爾斯利，韋爾斯利跟他微微點頭，於是莫茲利從包里摸出一個本子，展示給謝綰，然後說，
「謝先生，這個本子您記得吧？」
謝綰定睛一看，嚇出一身冷汗，這不是自己抄的論文副本嗎？！他馬上想起，自己的行李被英國人搜去，雖然裡面沒有什麼違法物品，卻有這本要命的東西。
完了完了，這個超綱的論文要是被英國人弄明白，這個世界會被掀個底朝天的。
「我們是守法的普魯士商人，你們不能這樣！我們需要聯繫普魯士大使館！」。
少尉看了隨從一眼，收回文件，舉起右手。突然所有的龍騎兵都舉起了手中的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謝綰的車。這下隨從也不敢吱聲了，看著謝綰微微搖搖頭。謝綰只好讓車夫跟著龍騎兵們，調轉車頭，駛向倫敦城方向。
約莫半個小時，一行人來到一座偏僻的莊園前。謝綰和隨從下了車，被龍騎兵們押著走了進去。大門裡是條黑黢黢地走廊和樓梯口，龍騎兵們分成兩隊，一隊要把隨從押往地下室，一隊押著謝綰繼續走。隨從見勢不妙，突然拔腿就往外跑。一名龍騎兵迅速從背後衝上去，用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頓時血流如注，踉踉蹌蹌地被拖向地下室。
看到這一幕，謝綰臉色煞白，瞟了那名少尉一眼，見他面無表情，謝綰只好老老實實繼續往前走。
摸黑走了一會兒，謝綰被押進一個窗戶上裝著鐵柵欄的房間。光線不太好，空蕩蕩的只有幾把椅子和一張桌子。兩名龍騎兵站到門邊，直愣愣地看著謝綰開始站崗。那名少尉搜了謝綰的身，拿走了他的手提箱，然後和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謝綰一陣緊張，趕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行李的東西，好像都合法，這才稍微鬆口氣。只求這幫人能讓自己聯繫大使館，走合法流程，要不然看這形勢，今天生死都不由自己了。謝綰在心裡哀嘆了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肘杵在大腿上，雙手插在頭髮里直發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謝綰在心裡已經把各種可能情況都演繹了一遍，有點昏昏欲睡。房間門又被打開。謝綰聽見門響，趕緊抬頭觀察。進來的居然是威靈頓公爵韋爾斯利。
他揮揮手讓站崗的龍騎兵出去，關上門。
「很抱歉，謝先生，以這種形式跟您見面，不過還是要祝賀您已經晉升為中尉了。」韋爾斯利沖謝綰笑笑，拿了把椅子坐在謝綰對面。
謝綰之前與韋爾斯利有戰友之誼，又聽到他說抱歉，稍微安心了點。不過他依然要拿出點氣勢來，免得被覺得心虛，於是口氣生硬地說，
「您這是什麼意思？用綁架招待幫助過您的人？」
「您可別誤會，絕對不是綁架。」韋爾斯利搖搖手，「只不過如果不是以這種方式，我們見面會給您帶來麻煩，何況您身邊還有普魯士大使館的人。」
謝綰猛然想起戰場上跟韋爾斯利勾搭的一幕。看來這位老政客是跟自己勾兌新型火槍來的。媽的，還真是百因必有果。想到這兒，謝綰故意繞開主題跟韋爾斯利閒扯，
「您什麼時候發現我到英國的？」
「不客氣地講，您在漢堡上船我就知道了。」
看來，英普兩國的間諜互相滲透成篩子了，雞毛蒜皮都知道。
「好吧，您找我來有什麼事?」
「那就長話短說，這個時候普魯士大使館估計已經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到處找您了。」韋爾斯利站起來，「您設計的那種槍，還有那種可以抵禦子彈的頭盔，我需要實物原型。您需要什麼來交換？」
雖說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段話，謝綰腦子裡還是閃過一個詞：叛國。這個詞讓他後背發涼。本來在戰場上跟韋爾斯利顯擺，只是為了刷個存在感，想給自己多條後路，但格奈森瑙已經命令禁止新型火槍流出，跟韋爾斯利就沒啥好能交易的了。看今天這個陣勢，不給點真傢伙是走不了路，假綁架也可能真撕票。可就算自己願意，又怎麼會有那個能力帶著新型火槍離開普魯士？
糾結了半天，還真讓謝綰想到一個招。格奈森瑙只批示新型火槍一支都不能流出普魯士，可沒說不能給別人設計圖和製作工藝說明。當然謝綰知道，格奈森瑙的批語沒有正式文件嚴謹，但是言外之意厲害得多。自己要真是拿這個當藉口，怕是被絞死個十次八次也不夠。不過既然人都到了這裡，目前看起來轉讓技術還是具有可操作性的，實物是萬萬搞不出來。
想清楚這些，謝綰決定先弄明白自己的處境，
「公爵殿下，您先得給我交個底，我來見您不會有事吧？馮·格奈森瑙將軍可是威脅過我好幾次了。」
「應該沒事，普魯士間諜工作方式我們都掌握，實在危險的情況下，我們可以幫助您逃離普魯士——當然前提是您得配合我們。」韋爾斯利說，「但我還是勸您，如果可以的話，您還是脫離軍籍，做您的工匠。要是願意來英國，我一定幫您搞定一切。」
老東西吹牛不打草稿，普魯士人從英國偷去的技術還少嗎，殺一個平民百姓那還不跟玩兒似的。吐槽歸吐槽，事兒還是要解決。既然決定要賣，還是要賣個好價錢。謝綰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對韋爾斯利說，
「實物原型我弄不出普魯士。但我可以給您設計圖和詳細製造說明，槍枝設計圖一千英鎊，頭盔設計圖三百英鎊。」
順便說一下，此時謝綰的中尉月薪是二十塔勒，約合一英鎊六先令，一千英鎊是一大筆錢。但謝綰是有算計的，一方面幾十年前英國皇家學會為了製造航海鍾懸賞了一千英鎊，那時候一千英鎊比現在更值錢至少30%，而謝綰的新型火槍在武器史上也是有劃時代意義的；另一方面，韋爾斯利這老鬼一定會還價的，得給他留點空間發揮。
韋爾斯利皺了皺眉頭，大概是沒想到要這麼多錢。他扭頭對門外叫了一聲，「進來吧。」
門外進來了一位精神矍鑠的中年人。對韋爾斯利鞠躬後，站在一旁。
韋爾斯利回頭對謝綰神秘一笑，
「謝先生，這位就是您想見的亨利·莫茲利先生。」
謝綰楞了一下，原來這就是工具機之父亨利·莫茲利，他連忙欠身給莫茲利打了個招呼。莫茲利看看韋爾斯利，韋爾斯利跟他微微點頭，於是莫茲利從包里摸出一個本子，展示給謝綰，然後說，
「謝先生，這個本子您記得吧？」
謝綰定睛一看，嚇出一身冷汗，這不是自己抄的論文副本嗎？！他馬上想起，自己的行李被英國人搜去，雖然裡面沒有什麼違法物品，卻有這本要命的東西。
完了完了，這個超綱的論文要是被英國人弄明白，這個世界會被掀個底朝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