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伴君如伴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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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先前猜測路易十八死因時,其實就不該忘了這個人。現在貝納多特也死了,路易十七逐步被證明是假貨,查爾斯十世可能被流放,只有一個人會受益。

  謝綰猶豫著對詹姆士說,

  「有沒有可能是泰瑞斯夫人?」

  詹姆士一怔,也覺得有可能。

  原來時空中,泰瑞斯夫人曾經兩次接近王位。第一次因為她沒有子嗣,所以讓給了她叔叔路易十八,第二次她主動讓給了她公公查爾斯十世。但這一次,她想不想讓,都沒有近枝王室成員接招了。

  詹姆士突然想起什麼,對謝綰說,

  「過幾天阿姆舍爾會來我這裡。他跟北方高層有密切聯繫,貸了不少款給他們。他應該了解情況,我們問問吧。」

  幾天之後,阿姆舍爾從里爾趕到巴黎。兄弟三人也是很久沒聚過,一起吃喝玩樂了一番。期間談起此時的局勢。阿姆舍爾不無感慨的說,

  「泰瑞斯夫人真是當代貞德。路易十八、貝納多特相繼去世後,我很擔心對北法臨時政府的貸款會被賴帳,但沒想到泰瑞斯夫人不僅立即維持住了臨時政府的運轉,還承諾如期償還我的貸款。」

  謝綰問道,

  「那她現在是北法臨時政府的……頭兒?」

  阿姆舍爾點點頭,

  「北法臨時議會正在商議推舉她為新的國王,瑪麗女王。」

  果然如此。這位昂古萊姆女公爵不是省油的燈,謝綰突然想起那個「只有外國人、女人和矮子才能拯救法國」的笑話,就講給詹姆士和阿姆舍爾聽。倆人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哈哈大笑。

  阿姆舍爾看了看詹姆士和謝綰兩人,又低聲說,

  「我有消息,路易十八和貝納多特的死,泰瑞斯夫人有很大嫌疑。」

  倆人相互看了一眼。泰瑞斯夫人有這樣的手段,不得不使謝綰心裡打起了鼓。

  如果說是泰瑞斯夫人設計幹掉了路易十八和貝納多特,邏輯上倒是很有可能,畢竟這倆貨殺了她丈夫。但她到底對貝納多特之前的事了解多少?會不會對自己造成意想不到的威脅?

  謝綰在心裡權衡了一下。泰瑞斯夫人自己接觸不到。貝納多特已死,在這個世界上完整知道整件事的人已經不存在。但是部分參與的人還存在,詹姆士?羅斯柴爾德算一個,影子會幾位派系頭目也算,尤其是安培,他作為臨時議會的議長,目標太大,離泰瑞斯夫人也太近了。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處境,又是什麼態度,萬一北法投降造成他被捕,或者泰瑞斯夫人收買他,他會不會出賣自己?

  想到這裡,謝綰決定次日前往里爾見一見安培,隨身攜帶上了一把他在克虜伯指導工作期間順手改造的毛瑟手槍,這可不僅是為了防身。

  幾天之後,謝綰在里爾臨時議會外面大街上以偶遇的方式見到了安培,倆人站在街頭僻靜處說話。安培很憔悴,除了繁重的日常工作之外,近期的各種突發事件也讓他不堪重負。

  倆人略微寒暄後,謝綰問起後續的局勢。安培嘆了口氣,說道,

  「議會決定儘快推舉泰瑞斯夫人為新的國王。然後按照四國公告的要求與南方談判。」

  謝綰小心翼翼的接著問,

  「那泰瑞斯夫人知道影子會和貝納多特的合謀嗎?」

  安培搖搖頭,

  「或許不知道。但很難說,我們以前小看了這個女人。路易十八陛下駕崩和貝納多特陣亡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手段,但事先根本沒有任何徵兆。

  路易十八陛下駕崩之前並沒有什麼健康問題,但那時候接觸他最多的就是貝納多特和泰瑞斯夫人;而貝納多特是被流彈擊中身亡,雖然公開消息是敵方所致。但影子會在軍中的人發現,是我方陣營中的一支特殊火槍部隊打出的子彈。這種特殊的遠距離火槍,是泰瑞斯夫人不知道從哪裡招募來的一支部隊所裝備的,射程大概是普通火槍的兩倍。

  所以,雖然現在泰瑞斯夫人對我和其他影子會成員沒有任何動作,但我們隨時都提防著她。」

  謝綰一驚,這種火槍難道是「謝-德萊塞M1815」?難怪之前北軍能夠偷襲南軍指揮官成功。這種槍現在只有英國和普魯士有,泰瑞斯夫人是勾搭上了哪一方呢?

  倆人陷入沉默,都在腦子裡儘量挖一些東西出來做一下碰撞,以便能對局勢想的更周全。

  謝綰想起了什麼,對安培說,

  「你安排影子會的幾個人,分頭去跟那支火槍隊的士兵接觸,分別用德語和英語對不同的人試探,看看他們到底是英國人還是普魯士人。」

  安培疑惑的點點頭,

  「嗯,我稍後去安排。」

  謝綰看著對他很誠懇的安培,嘆了口氣,問道,

  「你要不要避一避?這裡是狼窩,你跟我回普魯士吧。」

  安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說,

  「對我來說,重要的事情只有兩件,自由的科學,和自由的祖國。」

  謝綰奇怪的看著他,問道,

  「那你留在這裡,就能有自由的科學和祖國了嗎?」

  安培帶著希望的眼神看著謝綰,

  「泰瑞斯夫人雖然危險,但是她是相信共和的,我想跟她一起走下去。」

  謝綰自然不關心法國是不是共和,他只要套出安培的話,看看他對自己是否有威脅。

  「如果你們失敗,比如泰瑞斯夫人逮捕你,或者保王黨逮捕你,你該怎麼面對?」

  安培眼中閃過精光,他略帶揶揄的看著謝綰,

  「你是怕我把你和貝納多特的事供出來?」

  謝綰一臉尷尬,「嘿嘿」的乾笑了幾聲。

  安培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而是認真地回答,

  「第一,我估計泰瑞斯夫人很可能已經知道你的存在,貝納多特一死,他的所有文件都被交給了泰瑞斯夫人,所以我說不說已經沒有意義,第二,我作為影子會的成員,死也不會出賣同仁。」

  然後他拿出一粒丸狀物,說道,

  「蓖麻毒素,巴黎大學同仁馬修?奧菲拉(注1)提純過,被抓了就吃。只有我們法國科學院法國籍同仁才有。」說完他還傲氣的看了謝綰一眼。

  謝綰汗顏,這種東西他可不想有資格帶在身上。他拍拍安培的肩膀,表示理解。

  安培想了下又說,

  「如果你想知道泰瑞斯夫人的想法,我倒可以安排你見她。」

  謝綰心裡一緊,這不會是個陷阱吧?貝納多特死了,自己是第二號禍首,雖然不知道泰瑞斯夫人清楚多少,但絕不能冒險。謝綰看著安培,想從他臉上看出疑點來,手已經伸向自己兜里的手槍。

  安培雖然沒意識到手槍,但看出了謝綰的恐慌,他笑道,

  「別害怕,我找個藉口請她到臨時議會來,我的地盤,不會中她的埋伏。你畢竟還是影子會的領袖,我會儘量保護你。」

  謝綰想想,還是決定離開,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於是搖搖頭便要告辭。安培也沒留他。他小心翼翼的走出安培的視線。

  等回到了旅館,他覺得這次真不該來見安培。這傢伙居然在明知泰瑞斯夫人和局勢都對他很危險的情況下,還在這裡待著不走,還隨時有尋死的準備,這他媽也太危險了。趕緊走吧,以後再有什麼緊要事,書信聯繫拉倒。想到這裡,謝綰收拾行李連夜出發。

  離開里爾之後,謝綰考慮了下,決定去盧森堡看看,畢竟是自己的產業,怎麼也得?一眼。里爾到盧森堡很近,大約一天之後,他就越過法盧邊境。盧森堡人很多講低地德語,這可比法國方便得多,也讓謝綰有了些安全感。

  他一路打聽,找到了呂姆朗日鎮。在鎮上安頓下來之後,他到鎮公所向鎮長出示了自己的權益材料。看到是整個鎮上礦權所有者,還有盧森堡大公的簽名,胖胖的鎮長很重視,派了一位秘書陪他到附近的礦場上去查看。他一邊走一邊想,該怎麼建立從盧森堡到魯爾經濟區的運輸通道。盧森堡緊鄰萊茵地區,或許可以建立一條實驗鐵路。三百公里,不知道史蒂芬孫能不能搞的定。

  幾座不大的礦場分布得比較散,有些還交通不便,謝綰花了三、四天才全部走到。等他看完準備出發時,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看到來人,謝綰嚇的一陣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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