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宿命中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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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出發去俄羅斯,謝綰就被北法瑪麗女王召見。

  瑪麗女王顯然也關注到英國和俄國最近的舉動,她沒有和謝綰繞彎子,直接談起法國干涉軍的問題。

  「馮?魯爾奧特男爵先生,總體來講,我還是非常認可您最近在英國的交涉活動。雖然您還沒有讓干涉軍退兵。」

  謝綰恭敬的站在一旁,他知道這女人不愛講廢話,這次召見必然有現實目的。瑪麗看他不說話,接著說,

  「即使如此,我還是決定兌現我之前的承諾,委託馬利?安培先生把影子會改組成法蘭西共和黨,並與您站在一起。」

  謝綰抬頭看看瑪麗,心裡迅速的盤算了下。估計北法人已經和英國人接上頭了,決定與普奧翻臉,把基民盟作為反普奧第一線。於是他故作感激的對瑪麗說,

  「非常感激陛下的支持。我仍然在致力於讓法國干涉軍退兵……」

  瑪麗搖搖頭,

  「這個也無所謂了。我倒是希望您和路德維希王儲好好談談。」

  謝綰聽到這個話,突然意識到什麼。

  離開王宮之後,謝綰感覺到有一些窒息。路德維希不僅拿到了普魯士的軍權,還繼續保持著與北法的暗中關係。這也就意味著,路德維希在逐漸獲取國內政權的同時,還在爭奪基民盟在國際上,甚至是在民族自由主義運動中的話語權。

  這就是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伎倆都是徒勞。

  跟路德維希從盟友到敵人,也就是幾個月時間,而且自己基本都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甚至還莫名其妙的給對方幫了許多忙。路德維希此時還沒有正式舉起民族自由主義的大旗來脅迫柏林朝廷,但他一旦這樣做,恐怕連基民盟都會響應,自己就真的成了毫無用處的雞肋了。

  怎麼辦,難道要再站到普魯士國王一邊,拉上俄羅斯和奧地利,跟路德維希干到底?

  腦子裡出現這個想法,謝綰自己都笑了起來,感覺自己有點喪心病狂,這不就是賭氣嘛。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不就是為了生存和過點好日子,何苦呢。

  回過頭來想,自己逃離魯爾堡之後,迅速在里爾建立起基民盟,並且聯合了北法,說服了英國,也證明了自己卓越的戰術能力。雖然自己沒有實現利用路德維希讓基民盟左右普魯士朝政的戰略目的,個人政治影響力卻達到一個新的高度,或許這是和路德維希再次談判的好時機。

  人要懂得進退。

  於是謝綰構思著該怎麼跟路德維希和談。考慮了兩天之後,他寫了一封言辭謙恭的信,其中隻字未提路德維希不履約的事,而是談起了國際形勢。

  「……如今殿下即將獲得普魯士權柄,這是普魯士人民之幸。但國際形勢還有亟待解決的問題:奧地利失去對普魯士的影響,料將反撲;俄羅斯對殿下的要求料殿下難以履約,或將成為大敵;法國尚未統一,成為後援還須時日;英國已與我形成默契,可用於不時之需……

  我願協調基督教民主聯盟立場,與殿下共同實現德意志憲政統一。」

  密信送去特里爾幾天後,謝綰收到回信,

  「……魯爾堡之事,確是我誤了男爵先生。我將於近期內解決此事,先生不久就可回歸魯爾堡。柏林之約,我決意如實履行……

  另,俄羅斯與奧地利之事,誠如先生所言,我也深感甚為棘手。若先生得閒,還請來特里爾當面請教。」

  謝綰收到這封信,感覺喜憂參半。喜的是突然得到路德維希的承諾,自己可能恢復腓特烈?威廉四世王儲被殺之前的一切,甚至獲得之前路德維希承諾的「公爵」權力;憂的是這個反覆無常又極難對付的新任王儲,自己真的敢去見他嗎?

  明顯不敢。

  謝綰思慮再三,乾脆又回了封信給路德維希,說一來自己工作繁忙,二來目前自己畢竟是普魯士通緝犯,去特里爾確實危險,所以如果殿下能在百忙中抽空到盧森堡或者里爾相見,則感激不盡。

  這其實也是試探路德維希的誠意。他既然答應了恢復自己過去的一切,說明他是看重自己的能力,那換個中立的地方見個面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在惴惴不安的等了幾天後,謝綰收到回信,路德維希一口答應在盧森堡與謝綰相見,地點還由謝綰來安排。他這才鬆了口氣,吩咐劉乾相帶上十幾個遠東水手隨扈。

  幾天之後,在盧森堡呂姆朗日鎮,自己的地盤上,謝綰見到了久未謀面的路德維希。

  兩人自1815年相識以來,朋友、師生、同事、盟友、准親戚、敵人各種關係換了個遍,而此時謝綰不過二十五歲,而路德維希也不過二十三歲。過去的日子裡,倆人在普魯士、德意志乃至歐洲境內,都折騰出巨大動靜,還有不少直接交手。即使謝綰處於下風,心底是不服氣的,如果不是因為路德維希出身王室,自己未必會像如今一般挫敗。只不過謝綰更是一個識時務的人,進則龍虎,退則蛇鼠,才有今日之會。

  倆人輕輕握了握手,說不上是笑裡藏刀,也說不上一笑泯恩仇,只是有些滄桑感。

  落座之後,倆人直接進入對奧地利和俄羅斯問題的討論,謝綰剛說一個「您」,路德維希就打斷他,

  「你我從前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不必用敬語。」

  幾句開場之後,謝綰談及路德維希與俄羅斯的密約,路德維希坦誠的說,

  「我此前答應了俄羅斯兩件事,其一,1795年瓜分波蘭時,歸屬普魯士的新東普魯士地區尤其是華沙地區,轉讓給俄羅斯,其二,俄羅斯支持普魯士發動對奧地利的德意志統一戰爭,約定奧地利的德意志地區歸屬普魯士,此外的西里西亞、波西米亞、摩拉維亞、匈牙利以及南斯拉夫地區歸屬俄羅斯。」

  說完,路德維希尷尬的笑了下,甚至有點羞怯。謝綰被他給俄羅斯的承諾嚇了一跳,也覺得他這牛吹的真是該害羞一下:把整個東歐及東南歐讓給俄羅斯,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謝綰無語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

  「你真給嗎?」

  路德維希一拍沙發扶手,

  「給個屁,我就是說說而已。」

  謝綰對他翻個白眼,

  「你倒是想不給,人家可是真敢要。」

  路德維希愁眉苦臉的低下頭,

  「所以我這不是來見你,聽聽你的意見嘛。你能把法國忽悠分裂了,瑞典忽悠投降了,英國忽悠轉向了……沒準兒能把俄羅斯人也給糊弄住。」

  謝綰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知道不少事兒啊。然後沒好氣的說,

  「為了這些事,搞掉了我半條命,結果我現在還是在法國流亡的通緝犯。」

  路德維希笑了笑,從隨身的皮箱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謝綰。

  謝綰打開看了下,是一份路德維希親筆簽署的關於魯爾區地位的聲明。讀完之後,他十分震驚,

  「你這是……?」

  路德維希認真地說,

  「我想好了,魯爾區在德意志統一之後還是歸你,但不能脫離德意志,算是個自治公爵領吧,畢竟你會把他的價值發揮到最大。我現在還不是國王,但如今與我們之前約定時的局勢大有不同,國王位置對我來說,也就是時間問題,所以我想我是有資格寫這樣一份聲明的。這份聲明的落款是我的名字,只要魯爾區成為我的領地,在我有生之年都有效,無論我居於何職。」

  謝綰又看看聲明,心裡有點激動,又有點疑慮。

  路德維希拍拍謝綰的肩膀,

  「你不用擔心你的人,在監獄裡吃了點苦,但不至於落下殘疾,我已經要求警察和內政部儘快結案,很快都會放回去,並撤銷對你的通緝。」

  「唉……」

  謝綰在心裡長嘆一聲,自己還是遠不及這位德意志宿命中的皇帝啊。

  路德維希在魯爾堡王儲遇刺案中對謝綰的背叛,是謝綰絕不敢忘記的,但此時無論是局勢所迫,還是路德維希拿出的誠意,謝綰都已經無法拒絕,只能和路德維希重新合作,也不得不重新考慮基民盟與英國的角色。

  於是謝綰向路德維希要了張紙,開始邊寫邊說,

  「俄羅斯的事,依我看無非以下幾個關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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