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向與名為『現實』的怪物戰鬥的人們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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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負從衛宮士郎找回所遺忘的東西,做出抉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吵吵鬧鬧的小屋內,不知何時已經完全安靜了下來。

  每個人都帶著沉默,望著電視機里兩個男人。

  石村和輝明白。

  雖然現在的Archer仍有殺死少年衛宮的絕對實力,但當他面對少年衛宮提出的質問,詢問他是否對於追尋理想之路,對於自己所得到的結局後悔時,回答『當然』的Archer便已經徹徹底底輸掉了這場戰鬥。

  因為,

  衛宮士郎這個男人,是絕對不會因為理想的悲慘結局而後悔的。

  石村和輝攥緊了雙拳。

  這場戰鬥。

  是雙方劍制的對決,也是雙方信念的對決。

  此時Archer的無限劍制正在被少年衛宮的信念所侵蝕。

  注視著一次次又衝上劍丘的少年衛宮,終於,某些被遺忘在不知道哪個角落的記憶浮現在了Archer的腦海之中。

  那是某個月下之夜。

  垂死的男人將他未曾完成的願望託付給了自己。

  「就交給我吧,老爺子的夢想…」

  自己,當時是這樣回答的。

  Archer握著短劍的手,遲遲沒有揮下去。

  對面的少年,是那麼熟悉。

  看著他,就像是照著一面快要被遺忘的老鏡子。

  「原來…這樣的男人還真的存在啊…」

  某個男人將自己的終點所呈現,得到的卻是最初的自己。

  伴隨著某顆被喚醒的初心,戰鬥也緩緩落下了帷幕。

  「是我贏了,Archer。」

  「是啊…同時也是,我的敗北。」

  紅衣騎士凝視著遠方。

  他的回答。

  與其是說給眼前的少年,倒不如像是說給了自己。

  這一幕,讓電視前的石村和輝,心中千萬雜複雜情緒頓時湧出,難以抑制。

  這個無名的守護者,不器用的弓兵,終於迎來了自己的結局。

  他輸給了過去的自己。

  雖然嘴上一直說著『後悔後悔』,但實際上,他仍舊是那個想要拯救他人,想要成為正義夥伴的使者。

  「真是一個帥到不行…又讓人心疼到不行的英雄。」

  「他沒有輸,只是恰好想起了一件被遺忘許久的東西罷了。」

  「雖然遺憾,但這或許也是Archer最好的結局了,他找回了曾經的初心,這個笨蛋,恐怕又會回到以前那種生活之中吧。」

  「不,這一次,他應該會做的更好。」

  石村和輝望著出現在銀幕中的遠坂凜,心中的遺憾更加多了。

  要是當初的Archer,能有遠坂凜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他又怎麼會變成後來的那個樣子。

  恐怕還未等他做出什麼不顧自己安危的事情時,遠坂凜就會指著他的額頭,一頓怒斥後,將他從懸崖邊緣狠狠地拉回來。

  每一個細節的偏差,最終導致的結果都可能不會一樣。

  「對了,遠坂凜現在到場的話,是不是意味著Archer就不用死了?」

  「沒聽見Archer剛才說的話嗎?他的意思,恐怕是不準備再繼續活下去了,對於他而言,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了。」

  「Archer不是答應了要帶給遠坂凜勝利嗎?」

  就當眾人小聲討論Archer到底會不會留下來的時候。

  劇情,再次發生了扭轉。

  幾束閃爍著黃金光芒的寶具如同流星一般滑過。

  只聽著『噗嗤』幾聲。

  屋內包括石村和輝在內的所有人都呆滯了。

  「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呵,贗品之間的戰鬥,還真是無聊透頂。」

  光聽著聲音,便能石村和輝紅了眼睛的男人出現了。

  屋內一時間群情激奮。

  「吉爾伽美什!!!」

  「我就說,金皮卡明明也在城堡里,怎麼狗哥那邊出事的時候,他怎麼沒有出現,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從一開始,這個傢伙就一直在暗中窺視著Archer和衛宮士郎的戰鬥,簡直是太無恥了!」

  「…完了…」

  在眾人滿是絕望的眼神中。

  吉爾伽美什直接投射出了一輪寶具之雨。

  這個瞬間。

  那個曾經說著要『殺死自己』的Archer,沒有絲毫猶豫便推開了少年衛宮。

  「由你來…打倒…」

  伴隨著遠坂凜一聲竭嘶底里的『Archer』,以及畫面中化作光點緩緩消逝的紅色外套,《Fate》第十三集在無數人的呆滯目光中結束了。

  石村和輝眼神直直地蹬著眼眸,口中喃喃自語。

  「衛宮老賊…你真的狠啊…」

  ——

  電視機里傳來間桐櫻優美的歌聲。

  回過神來,察覺到一切都已經結束的赤井宗太,輕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很多人早已心知肚明。

  雖然狗哥的死亡是種意外,但Archer的結局,從第十二集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暗示了。

  「以這種方式退場,將希望交到少年衛宮的身上…」

  赤井宗太雖然覺得這種結局合情合理,比起伊莉雅和美狄亞的死亡,Archer的退場,無論是從伏筆安排,還是劇情醞釀上,都沒有絲毫問題。

  可是…

  老賊,這還真不像你的作風啊。

  Rider的光速退場,伊莉雅的突然暴死,庫丘林的被迫自殺等等事情,老賊你什麼時候走過尋常路啊?

  老實說。

  Archer這種水到渠成的正常結局,反而讓赤井宗太感覺異常的遺憾。

  向後一倒,半個身體被包裹在沙發里。

  赤井宗太滿腦海里都是那個紅色的弓兵。

  手機不斷發出震動。

  瞥了一眼。

  主編高橋大斗發來簡訊,讓赤井宗太儘快把新稿子趕出來。

  在升為執行主編之後,其實不用高橋大斗前來提醒,赤井宗太早就把撰寫專題文稿的任務交給了下面的員工,他現在的任務,只是負責對文稿進行審核罷了。

  按理說,看完正劇,對劇情有一定的了解後,赤井宗太便已經可以休息,安心等待著明天別人送來初稿就行。

  不過今天,在知道了那個追求理想,最終卻差點遺忘了初心的紅色騎士後,赤井宗太總覺得自己該為所有差點迷失在理想之路上的人寫點什麼。

  說做就做。

  赤井宗太很乾脆起身,坐到了電腦前。

  一個小時後。

  一篇全新的文章發布在了《東京藝術青年》的網站上。

  得益於《東京藝術青年》一直以來奉行『以衛宮士郎為中心』的最高政策,無論是捧是黑,《東京藝術青年》出品的文章都算是走在前沿,現今,《東京藝術青年》已經成為諸多衛宮粉,反衛軍的一大聚集地。

  所以文章一經發出,許多看完《Fate》後,睡不著的夜貓子們便第一時間打開了推送。

  《致所有為了理想與名為『現實』的怪物戰鬥的人們》

  「少年曾經說過,不想看到不斷死去的人,如果可以拯救的話,拯救所有痛苦的人就辦不到嗎?」

  「少年想斬殺的正是他自己,為了自己堅信的東西而揮劍。」

  「戰鬥已經結束,返回的道路,已經不復存在。」

  「…但是,已經得到了答案。」

  「存在過後悔,也不知道期望過多少次能夠重新來過,Emiya可能會一直詛咒著這個結局吧,但是即使這樣,他也並沒有做錯過什麼。」

  「當紅色騎士找回初心,卻又化作光點退場時,各位的心中是不是都有那麼一絲顫動?」

  「一直以來,很多人都在爭論著一個問題。」

  「衛宮監督到底想在《Fate》中講什麼?」

  「拋開華麗的設定,炫酷的特效,我們真正要將目光聚焦到的地方,是背負著『衛宮士郎』這個名字的那些人身上。」

  「無論劇中還是劇外。」

  「《Fate》作為衛宮士郎一手創造出來,甚至親自擔任主角的作品,我們可以很清楚的明白,他對《Fate》究竟是有多麼重視。」

  「所以,要想了解《Fate》的核心,我們必須先從現實中的衛宮士郎出發。」

  「眾所周知,衛宮士郎出生在一個極為特殊的家庭,他的父親,衛宮切嗣,是整個島國最讓人敬佩的人之一。」

  「受到衛宮切嗣的人格影響,幼年時期便頗為聰慧的衛宮士郎,早早便確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標——」

  「他要成為一名監督。」

  「但衛宮家的經濟條件只能算是一般,再加上他的父親本就不支持他成為監督,所以,為了這個理想,他幾乎是獨自一人在進行戰鬥。」

  「這一幕,是不是像極了,為了成為正義夥伴,而孤獨戰鬥的Archer?」

  「沒錯。」

  「這次《Fate》要講的東西其實很簡單,衛宮士郎這個男人,他想以他追逐了理想這麼多年的人生經歷,以及他父親的人生經歷,來告訴所有人,一個簡單,卻容易被人遺忘的道理。」

  「不忘初心,不要忘記當初燃起理想時的那份心情,理想本身並沒有什麼錯。」

  「現實是殘酷的。」

  「現實是一隻會吃人的怪物。」

  「或許大多數人小的時候,都說過,自己的理想是要成為教師,醫生,科學家,太空人等等之如此類的角色,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思想漸漸成熟,面臨的困難和挫折越來越多,大多數人也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

  「並不是想要成為什麼,就一定能成為什麼。」

  「人生不是漫畫,不是小說,不是電視劇,在現實中,大多數人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得拼命全力了。」

  「對於部分人而言,什麼理想,什麼想要實現的夢,那都是隨時可以丟在角落裡,讓它隨著時光漸漸生灰,直至徹底遺忘。」

  「更有甚者,還可能會嘲笑那些為了理想,努力拼搏了數十年,卻沒有得來什麼好結果的人。」

  「他們稱這種人,傻瓜,笨蛋,幼稚。」

  「但此時此刻,我們必須得問一句。」

  「理想本身,究竟有錯嗎?」

  「劇中少年衛宮的出現,他給Archer所看的答案,正是我們每個人都需要的答案。」

  「理想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錯。」

  「行至理想盡頭,最終卻什麼都沒有得到的Archer ,是不是像極了曾經為了某個目標,而拼命奮鬥,最後卻一無所獲的我們?」

  「很多人不知道,我也沒對太多人講過。」

  「在成為一名編劇前,我最開始的目標是想成為一名作家,想要寫出一本能讓人看了高興,卻又能帶來點反思的作品。」

  「這並非一件易事,最初的我也能夠明白。」

  「但我依舊去做了。」

  「得來的結果也顯而易見,無數次的拒稿,無數次的改稿。」

  「直到最後,文章的實際內容已經與我想要寫的東西,差了不知多少,甚至可以說,它變成了一個連我自己都快要不認識的模樣。」

  「不過幸運的是,小說最終還是出版了。」

  「那段時間,我每天待在家裡,心情忐忑地等待著出版社的消息。」

  「最終,結果出來了。」

  「銷量很慘澹,如果僅靠作家的這份工作來過日子,我很有可能會活活餓死。」

  「在明白了這個真相之後,不得已,我又很快就重新找了一份雜誌編輯的工作。」

  「起初我還想著一邊工作,一邊繼續創作。」

  「但現實真的很殘酷。」

  「隨著連續數本書的銷量都暴死以後,再加上現實中工作任務的增多,我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長久以來做的美夢。」

  「前段時間,我偶爾會想,要是當初能把創作小說的時間用來多做一些別的事情,我的現在,會不會變得更好?」

  「漸漸的,我都有些抱怨起自己,抱怨著曾經的理想,就像Archer一樣,卻遺忘掉了湧現理想時的初衷。」

  「甚至,後來的我雖然嘴上不說,但實際上,心裡也在暗示嘲笑著那些堅持著可笑理想的傻瓜,如同Archer看著少年衛宮那樣,我也覺得他們有些礙眼。」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

  「原來我不是覺得他們礙眼,而是覺得他們身上的光芒太過刺眼。」

  「刺眼到,讓你這個放棄理想,唾棄理想的人有些難以自容。」

  「還未忘記初心的他們,每當看到這樣的人,我就感覺自己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無能者。」

  「衛宮士郎說的那句話沒錯,每個將理想貫徹到底的人,都值得所有人去尊敬。」

  「也只有將理想堅持到底的人,才有資格嘲笑那份理想。」

  「所以,我必須感謝衛宮士郎,感謝《Fate》為我的人生上了重要的一課。」

  「也僅代表我,向那些至今仍為理想而與名為『現實』的怪物戰鬥的人們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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