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父子,訣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九月二十一日,隨著荊州軍的安撫下,周邊民眾也未繼續在許田割稻。

  郊外,曹軍營寨。

  「啟稟將軍,今日許田並未有民眾割稻。」

  斥候緩緩說罷,從旁龐會頓時道:「夏侯將軍,看來這群萬惡的螻蟻已經被我軍殺至膽寒,現在不敢來了,哈哈!」

  一聲大笑,龐會心情極為順暢,這兩日領眾突襲田間民眾,便是他所率領的。

  他從小便出身豪門,底層民眾對他來說,殺死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並未有何區別。

  「住嘴!」

  見狀,夏侯尚面色微沉,冷冷喝著。

  「此次程侯之策,雖保住了大部分的稻穀,可後果卻也極為明顯,此戰結束,我大魏在中原各地的統治,必定元氣大傷矣!」

  夏侯尚便是夏侯尚,他思索的地方遠遠不是龐會所能想到的。

  「報,夏侯將軍,寨外關平率眾結陣而來,現正在挑戰我軍。」

  只不過,就在夏侯尚等眾還在聚集商議之時,關平便已經遣軍殺來。

  聞言,龐會頓時大喜,遂拱手請戰著:「夏侯將軍,既然荊州軍主動挑戰,那我軍便殺出去,殺盡敵軍。」

  「讓他們膽寒,不敢在肆意攻擊我軍。」

  話落,此話得到周遭將領一致贊同,紛紛附和著。

  「嗯,野戰是肯定要野戰的,就憑這簡易的營寨,肯定是擋不了敵軍兵鋒的,坐地固守,反而限制了我軍的機動性。」

  「只不過,我軍目前為止,與荊州軍實力差距相差過大,就算是野戰也不能盲目正面對擊。」

  思索一陣,夏侯尚緩緩說著:「這樣,龐會,一會出戰,你為先鋒,領軍先行挑釁荊州軍,將其向許田遠處引離。」

  「然後,尚在領軍在後,逐步與關平對峙,儘量全部將荊州軍調離許田。」

  聞言,諸將不由皆面露疑惑,遂紛紛拱手:「夏侯將軍,為何如此?」

  「呵呵!」

  呵笑一聲,夏侯尚解釋著:「我軍實力有限,如此做就是儘量避免與之過早對戰,目前三千精騎、二公子還未至,我等還是以拖時間為主。」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將荊州軍調離許田,如此,才能保證田間稻穀的收成。」

  「畢竟,這些可都是我大魏來年的軍用物資,不能被破壞殆盡了。」

  「諾!」

  一席解釋,諸眾遂不在疑問,立即拱手應諾。

  寨外。

  片刻功夫,兩千曹軍結陣而出,迅速列開陣勢,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毫無拖泥帶水,一看所散發的氣勢,便是精銳。

  旋即,夏侯尚手持馬鞭,拍馬而出,喝道:「關平,聽說你十日破襄陽,又在比陽計擒子林,如今,你我兩軍對壘,可敢一戰?」

  聞言,陣中關平亦是絲毫不虛,倒提大刀,走出屹立陣前,周遭頓時氣勢恢宏。

  「夏侯尚,有何不敢,放馬過來,本將接招便是。」

  一聲渾厚的聲響傳出,夏侯尚頓時大喜,遂揮手示意陣中軍卒,見狀,龐會會意,當先領一軍向遠方奔去。

  此時,千人督趙忠也會意,正準備領眾追襲,可從旁的龐德卻是居然喝著:「趙都督,且住!」

  「少將軍,前方離去的那將是末將之子,青批准德率眾先行追趕。」

  「末將必定解決好此事!」

  眼見著龐德眼神內的期待渴望之色,關平一時也不由心軟了,遂點了點頭。

  見狀,龐德頓時面露大喜,拍馬舞刀,高喝著:「將士們,隨吾殺,追擊曹軍。」

  話音落下,兩軍便疾馳向許田東部狂奔,漸漸遠去。

  此時,夏侯尚面色平靜,淡笑著:「關平,請吧,前方兩軍一戰。」

  「請!」

  一席話語,兩軍為後翼,相互對峙著行去,這一刻,二人都在互相算計著對方,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許田東,約莫已過三十餘里,龐德率眾越發逼近曹軍士卒。

  此時,龐會見狀,揮刀大喝著:「全軍調轉,結陣,準備攻擊。」

  號令傳下,千餘軍卒並不猶豫,紛紛停止狂奔,迅速結陣止住。

  片刻後,沉重的步履步步而來!

  此處平原上,此刻兩軍對陣,那股雙方軍卒陣勢間所透露而出的氣勢不由充斥在空氣之中,猶如一陣陣刺耳的火花般。

  「父親,還請出陣一絮!」

  旋即,龐會當先出陣,大喝著。

  聞言,龐德絲毫不猶豫,亦是拍馬而出,行到正中,緊緊注視著其子。

  這一刻,父子二人相互凝視著對方,卻都久久不語!

  別看龐會請戰時,言語極為激烈,可在真正面對龐德時,臉色卻是變幻無常。

  其實,龐會與其父關係也十分親密,至少在他眼裡,自己父親就是忠勇無敵的猛將,也是他生命中最敬佩之人。

  這從後來蜀漢滅亡,龐會為父報仇,斬殺關羽全家老少,便可看出。

  如若他不敬重龐德,時隔數十年,按理說仇恨也漸漸淡去,所謂「禍不及家眷」,他不該遷怒關羽後輩的。

  由此來看,龐會的確與其父關係親密,唯有如此,龐德之死才會令他陷入瘋狂。

  許久,龐會面色冷淡,譏諷著:「父親!」

  「如今兒這樣叫你,你可還有顏面答應?」

  聞言,眼現著其子的神色表情,龐德面色複雜,眼神微凝,說著:「會兒,此事為父有難言之隱!」

  「為父歸順荊州軍,也是迫不得已之舉!」

  「住嘴!」

  只不過,誰知話語剛剛落下,龐會卻陡然面色大變,勃然大怒,怒喝著:「難言之隱?」

  「有何難言之隱?」

  「你平日裡時常教導兒,人生在世,忠義之心必不可缺,可你現在又是如何?」

  「我龐家作為降將歸順,可魏王卻依舊以你為奉義將軍,留典中軍,此等殊榮,可你竟貪生怕死,投降敵軍,是何道理?」

  「你時刻皆知忠義之心,既然被擒,何不自盡,以死明志,效忠於魏王?」

  頓時間,龐會一席席話語,毫不留情,咬牙切齒的怒吼而出。

  見狀,龐德眼神微凝,卻是目光低垂,不敢正視其子。

  他的確時常教導其子,要暗藏忠義之心,不可三心二意,做背主之徒。

  當初,他的確也有萌生死志,自盡的想法,可在關平放他回歸,曹營諸將竟然連相見曹仁的機會都不給他,見面便要砍殺自己。

  正是如此,讓龐德憤恨無比,便打消了自盡的念頭。

  因為,他覺得就算自己以死明志,曹營諸將依舊不會改變對他的看法,會將他視為叛逆。

  自盡,不值得!

  不過,話是如此說,可現在面對著其子的質問下,龐德還是感受著一絲絲羞愧。

  良久,龐德徐徐道:「會兒,為父知曉,現在無論我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

  「為父只說,你好生在魏營建功立業,封侯拜將,娶妻生子,日後沒有了父親的照顧,你切記要照顧好自己,以及你母親。」

  「儘量,不要在朝中樹敵!」

  此話一落,龐德這員鐵骨錚錚的壯漢,眼神間竟有絲絲淚水打轉,遂徐徐流下面龐。

  「你當真不棄暗投明,重返曹營?」

  見狀,龐會心下一沉,怒喝著。

  聞言,龐德沉默不語。

  良久,龐會厲聲道:「好極,好極也!父親,這是兒最後一次稱呼你父親。」

  「龐德,從今往後,你我父子之情就此斷絕,戰場相爭,必是你死我活。」

  片刻功夫,龐會高舉大刀,強行抹了面前淚珠,高喝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