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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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丘城頭,殘破的將旗於黃昏的餘暉當中隨風飄揚著。

  血戰數日,雙方屍首早已遍布城下,清澈見底的護城河亦被徐徐染紅。

  此戰的慘烈,可見一斑!

  自從數日前蔣欽自盡,數百戰俘紛紛受其感染一同跳城以後,荊州軍便將貪生的百餘吳卒作為砝碼,阻止吳軍攻城。

  可周泰卻是轉悲為怒,竟是將貪生怕死不願自盡的百餘吳卒進皆射殺,然後遣軍連日連夜的大肆攻城。

  雖說當初魯肅屯駐於此時,早已將巴丘鑄造成為易守難攻的堅城,可如今關平所部麾下實力卻不足。

  堅守數日,荊州軍卒亦是疲憊不堪,壓力倍增!

  只不過。

  索幸仗著堅城之利,倒也勉強保住了城池不失。

  黃昏漸過,將近十二月的寒風也越發冷厲。

  城頭上,關平渾身浴血,露出疲憊的眼神,濃濃的緊盯著城外正如潮水般退卻的吳卒,喃喃嘆道:「唉,周泰與蔣欽交情果真匪淺矣!」

  「這連日來,周泰宛若瘋魔般,絲毫不顧忌麾下傷亡,強行攻城。」

  話音剛落,關平不由環顧四周,眼見著己方軍卒疲憊黯淡的身軀,眼神微動,也不由觸目傷懷著。

  「不知馬先生可否已經得知了本將的計劃?」

  良久,關平思緒萬千,喃喃說著,從旁劉伽亦是廝殺許久,精疲力盡,不由強撐著護衛在其左右。

  此戰,關平心底清楚,他襲取了巴丘、陸口,並不代表戰事便已經結束,唯有擋住吳軍的瘋狂反撲,然後在聯合主力軍團,方才能大破吳軍主力。

  與此同時。

  巴丘爆發激戰的同時,陸口方面,呂蒙也同樣率眾抵臨,然後打造攻城器械以後,便立即發動了猛攻,強攻陸口。

  不過,雖說陸口方面戰事相比巴丘愈發猛烈,可一方面陸口守備公事更為雄厚,鄧艾麾下軍力也強上一籌。

  雖鏖戰數日,可陸口卻依舊牢牢掌控於鄧艾掌中。

  無奈下,呂蒙也只得改猛攻為對峙,戰事進入了相持階段。

  陸口外,吳軍大營。

  此時,呂蒙正批著厚厚的棉襖,批覆著案几上的公文,良久他才抬首,雙目緊緊凝視,靜靜沉吟著:「鄧艾此人,統兵之能,不可小覷矣!」

  「關平年紀不大,卻在辨識人才的方面,超過了關雲長,甚至比肩於其主劉備。」

  這連續數日的不斷激戰,呂蒙雖親自督戰猛攻陸口,可每一次鄧艾卻都能鎮定的堅守於城上,以一種無畏的感染力讓麾下軍卒忘乎自我,拼死奮戰。

  「現在已經距離抵達此處五日了,陸口、巴丘難下,又當如何呢?」

  此時,呂蒙頭腦涌動,已經再思索後續事宜。

  如今,江東腹地山越大舉叛亂,肆虐州郡,局勢已經不容樂觀!

  如若他所率的主力遲遲不能回防吳中,儘快解決山越之亂,恐怕最終山越會成為心腹大患,整個江東南部都將不復所有。

  戰局當真如此發展,吳軍遲遲不能突破陸口、巴丘任意一點,將會被無限期的荊州軍所封鎖於此,迫於無奈之下,恐怕孫權最終只能以求和的方式結束這場戰役。

  只不過。

  呂蒙心底很清楚,此戰是己方當先發起,而且還是再荊州軍北伐的關鍵之際所開啟的戰局,如若己方率眾請和,以關羽的秉性,決計不會答應!

  「恐怕就算荊州軍能夠答應言和,以關平的精明,也勢必不會放棄此次難得的機會,必會獅子大張口,向主公索取荊州其餘被我軍所占州郡。」

  「如此,我軍於荊州經營的防線,將會毀於一旦,日後全據荊州的荊州軍,將再無懼於我軍的威脅。」

  想到此處,呂蒙亦不由面色凝重,他能夠看出,關平之所以要冒險襲取陸口、巴丘,斷其後路,心中的打算便是想逼孫權求和。

  「報。」

  「大都督,凌將軍於營外請見。」

  就在他懸疑不決時,帳前侍衛腳步聲也匆匆響起,奔入帳中,拱手稟告著。

  聞言,呂蒙愕然,道:「凌統,他怎麼來了?」

  「既如此,那你讓其入帳吧!」

  「諾。」

  半響功夫,步履聲響徹,凌統昂首闊步奔進帳中,遂拱手道:「大都督。」

  「公績,你此來可是有何要事?」

  「啟稟都督,確有其事。」

  「目前為止,由於陸口城防堅固,敵軍守備極為充足,強攻難以攻陷。」

  「故,統苦苦尋思下,倒也想了一條計策,料想應能詐鄧艾開城,然後趁機攻取陸口。」

  話音落定。

  呂蒙憂慮的面色瞬息大變,面露笑意,立即道:「公績,你有何策取陸口,快說與本都督,我等合計一下。」

  連日來,陸口、巴丘二地都久攻不下,呂蒙心底所背著的包袱亦是越發沉重,此時詐然聽聞凌統有計策破城時,他也不由失態了!

  不過,凌統卻並未在意,遂徑直拱手說著:「都督,其實統的計略是讓末將假扮關平,然後與周將軍演一齣戲。」

  「讓周泰將軍從巴丘追擊末將至陸口,再這途中我軍則大造聲勢,讓鄧艾得知這則戰報,然後開城接應。」

  「我軍主力暗布城外靜靜等待,只要鄧艾一旦中計,城門一開,主力則瞬息齊出,搶占城門。」

  一席話語,緩緩落罷。

  呂蒙聽罷,並未立即答應,而是細細思索起來,尋思著可行性,半響功夫,他才喃喃道:「公績,此策表面上看倒是可行!」

  「可細細深入看,卻有數道破綻。」

  頓了頓,呂蒙眼神微動,說著:「其一,以鄧艾之能,想必不會輕易中計。」

  「其次,如若周泰率眾演戲追擊你,而讓關平識破巴丘城下營壘,我軍軍力不足,以他的膽色,必定會趁機攻破營寨。」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你假扮關平,又怎能瞞過城中鄧艾,據本都督聞,此人乃是關平遠赴汝南,尋訪的賢才。」

  「鄧艾必定十分熟悉關平,假扮恐怕難以將之騙過。」

  一席話落。

  此時,呂蒙也不由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他雖然也極度渴望迅速破城,打開突破口,可此策卻是風險性較高,他也不得不慎重考慮!

  不過,誰知凌統聞訊,卻是忽然面露笑意,笑道:「都督所言,其實並非不能解決。」

  「統此策,乃是陽謀也!」

  「主要是亂鄧艾其心也,只要傳出巴丘失守、關平率殘餘部眾向陸口逃竄的消息於鄧艾,那他便必然要重視。」

  「巴丘已經失守,如若關平再出現何變故,那才是荊州軍的傾覆之危,那此種情況下,就算鄧艾心有懷疑,可也不敢坐視不理!」

  頓了頓,凌統面露肯定之色,笑道:「而且,大都督不知曉,末將前日於夷陵撤退途中,卻是偶然收攏了一位奇人異士,此人易容之術極為高超。」

  「讓他為末將易容一番,假扮關平騙過鄧艾,應該不成問題。」

  一時,隨著凌統話落,呂蒙也不由面露驚訝,喃喃道:「奇人異士,易容能夠騙過鄧艾?」

  「此事可否靠譜?」

  聞言,凌統立即拱手答道:「啟稟都督,此事千真萬確,末將也試驗過多次,才會如此自信地前來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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