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又遇圍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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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個身穿大紅色血袍,面容看起來相對要年輕一些,而另外一個則是滿頭白髮,一雙眼眸看起來有著血光在閃動。

  黃裳在這兩個人之中只認得一個,因為正是這個人在那個晚上出手阻止了自己,使得自己想要清理朝堂,匡扶大宋的計劃徹底失敗。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早已滅亡的血河派的第十二代掌門人,血蹤萬里衛悲回,宋國宰相蔡京最信任的貼身高手。

  而對於另外一個看起來氣勢要更加凌厲幾分,滿頭白髮的中年男子,他卻是毫無印象,但對此人身上的那股氣息卻感覺有些熟悉。

  不過在計劃失敗之後,黃裳翻閱了一些有關血河派的典籍,上面有著關於眼前兩人腳下這輛血色鐵車的記載。

  此物名為血河車,乃是血河派的鎮山之寶,號稱是當年大宋武林之中最恐怖,最詭異,最詭異,最飄忽,最令人驚心動魄、駭人聽聞以及最令人心動和最窺視、最注意的事物。

  其通體用陰寒精鐵打造,拉車的更是八匹用特殊手法培養出來的異獸,所駕馭此車的人內力會一天比一天雄厚,甚至還能夠排出體內雜質,使功力變得精純。

  除此之外,這輛車上還記載著血河派第一代到第十代掌門人的武功,從血洗天河盛長風開始,到血影神掌歐陽獨為止。

  可以說這是件一旦現世,一定會引起無數江湖人士爭奪,甚至各大帝國也會忍不住派人插手,將其收入囊中的至寶。

  不過當年在大宋皇廷派遣高手剿滅了血河派,將其中高手屠殺殆盡之後,並沒有找到這輛血河車的蹤跡,於是整個宋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看到過這輛車。

  但即便如此,這件東西也曾一度又來了無數江湖高手的尋找,包括宋國朝廷當時也插了一手,借這個消息清洗了無數江湖門派,收穫了大量的財富和武功秘籍。

  而根據相關的典籍記載,凡是能夠從容駕馭血河車之人,基本上都練有血河派的武功,而且造詣不會太低。

  所以儘管黃裳並不認得這個滿頭白髮的中年人,但也基本上也能夠確定,這應該是一個當年僥倖未死的血河派餘孽。

  「衛悲回,儘管如今你已經投靠了蔡京,但好歹也是宋人,難道要幫助這個別國的魔門賊子一起來殺我嗎?」

  黃裳在看到坐在血河車上的這兩個人出現之後,再聯想到之前種種,很多事情瞬間想通,一下子就明白了來龍去脈,那張有些滄桑的面龐上漸漸凝重而起。

  「滅我血河派的就是宋國皇帝,你之所以只能流落他國,不也就是因為趙家那個昏庸的皇帝看你不順眼了嗎?」

  站在了血河車上的衛悲回不屑地一笑地,然後縱身一躍,身形於空中輕輕一閃,七上雙腳落地之時便離面前的黃裳只剩下了不到兩丈的距離。

  「不過有一說一,本座倒還是挺佩服你的,畢竟能夠像你一樣對自己的故國始終如一不多,哪怕這個國家的君王待你是這般苛刻,你居然也能夠初心不改,確實是厲害!」

  另外一個駕馭著血河車的白髮中年人雙目之中驟然有血色的光芒一閃而逝,不過眨眼間的工夫,他便出現在了衛悲回的身旁,同時開口說道:

  「何必要跟他廢話呢?咱們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就算把他捧得再高,也改變不了咱們今天是來殺他的」

  衛悲回聞言不禁失笑,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任狂,這麼多年沒見面,你還是當年那個老樣子,總是那麼不喜歡跟人交流,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你得改一改。」

  這位曾經一度以血蹤萬里之名震懾了整個大宋江湖,手上人命很可能已過萬數的紅袍男子,此刻就如同在勸說著自己的後輩一般耐心開口說道:

  「反正今天咱們又不缺時間,如果能從這位宋國前任國師的談話之中知道一些秘密的話,咱們能得到的東西不就更多了嗎?」

  「而且就算沒有任何收穫,在動手之前稍微和對手聊一聊天,儘量舒緩一下氣氛和情緒,這也未嘗不可嗎?」

  站在一旁,儘量縮減著自己的存在感的石之軒,在聽到這話後當即也笑著開口附和道:「衛老前輩說的不無道理,任兄你何必要如此著急呢?」

  看著對面三人那絲毫不將自己放在眼裡,自顧自地在那裡玩笑聊天的樣子,黃裳心頭有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升騰而起。

  從幾十年前踏入了天人至境開始,這位以殺伐之力聞名於世的道門真人便再也沒有被這樣赤裸裸地輕視過,再也沒有受到過這種無聲但卻讓人難以容忍的侮辱。

  「當真是欺人太甚!」

  黃裳那一對黑眸瞬間產生了變化,一隻徹底變黑,一隻又徹底變成了白色,其中甚至能看到有一對黑白雙色的陰陽魚若隱若現。

  而周圍的這一片天地,也如之前那片山脈一樣開始被一種玄妙在讓人隱隱心中發寒的黑白之色漸漸覆蓋。

  無數花草樹木看上去都失了生機,潺潺的溪水不再流動,樹上的鳥兒也是身軀僵硬,再也聽不見任何鳴叫之聲。

  石之軒見到此幕,邪魅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冷笑,緊接著他的身形瞬間扭曲模糊,二話不說便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你先來?還是我來?」

  那個叫做任狂的白髮中年男子的一雙眼眸徹底變成了駭人的血紅色,而身旁的衛悲回在聽到這話之後則是輕輕一笑,開口說道:「何必要分什麼先後呢?咱們一起動手解決了他吧!」

  說完,這兩人便相視一笑,身形幾乎在同一時刻晃了一下,然後半空中便當即出現了兩條仿佛橫亘於整片天地之間的血色長河。

  轟隆!轟隆!

  血色與黑白色的光輝劇烈地碰撞在了一起,發出了一道道如同雷霆般的轟鳴,這使得周圍的山川湖海都不由得震盪搖晃了起來,就好像是要發生世界末日了一樣。

  ……

  「計劃順利,安排好的人手紛紛到位,該攔下的人也都攔下了,目前看來應該又不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嬴不凡坐在一條小溪旁的一塊大青石上,而在離他不遠處的平地上,則趴著一頭跟一座山包般大小的黑白色巨獸,也就是這位鎮國武成王最喜愛的寵物—熊貓笨笨。

  在這位鎮國武成王的身邊,環繞著四面透明的光幕,八思巴、黃裳以及寧道奇等人的身形都分別出現在了一面光幕之中。

  至於剩下的那一面里,則是有著不少黑冰台銳士的身影出現,同時還不斷有著屍體和鮮血出現,儼然是在進行著一場近乎屠殺一般的戰鬥。

  「嘖嘖,不愧是號稱殺戮機器的黑冰台銳士,這動手的場面當真是血腥殘忍,大興城裡面那些暗探又倒了一次大霉」

  嬴不凡掃了一眼那一面滿是鮮血的光幕,那一張英俊的臉龐之上看起來頗有些許遺憾和感慨一閃而逝,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捂了一下眼睛,好像是不忍心看一樣。

  緊接著他又手指一動,便從小溪中引出了一縷水流,如一條靈活的游魚一般在指間纏繞把玩著,同時嘴裡還自言自語道:

  「這些人也是,這天下三百六十行,什麼行道不能做,非得去做暗探這種一輩子見不得光,隨時都會有殺身之禍的工作呢?唉,真是一件讓人悲傷而遺憾的事情啊!」

  然而就當這位鎮國武成王自己一個人在那裡戲精上身,似乎是在自娛自樂的時候,其面龐的神色上突然一滯,緊接著盡數化為了一抹冷笑。

  「來都來了,何必躲藏呢?」

  嬴不凡收斂起了之前那如同兒戲般的神色,平靜淡漠的言語之中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但任誰都聽得出其中所蘊藏著的那份冷意,周圍的溫度都甚至都因此在隱約之間降了不少。

  「怎麼十幾年過去,你還是喜歡這樣一個人自己騙自己呢?當年我跟在你身邊的時候就很好奇,你究竟是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一副樣子呢?」

  一道聽起來清幽素雅的空靈之音響起,就仿佛是一陣在竹林間拂過的微風,剎那間便擴散到了整片天地之間,將那瀰漫著的冰冷氣息沖淡了不少。

  即便是蹲在旁邊啃著竹子,從來都是天真爛漫,但並不喜歡過多和生人接觸的熊貓笨笨在聽到這話之後都不由得揚起了大腦袋,開始四處張望,似乎是想尋找出那個聲音的主人。

  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於那位鎮國武成王極具壓迫力的眼神注視之下,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溪水之畔。

  那是個女子,穿著一襲素雅的白衣,整個人的氣質頗有純淨如雪之感,一頭墨發隨風飄舞,透露出了一種恬靜灑脫之氣。

  她雙腳離地三尺,整個人凌空站立著,一出現便仿佛讓原本有些許陰雲籠罩著的天穹都為之光亮起來。

  周圍那一種本來因為嬴不凡的勃然變色而開始變得壓抑陰沉的氛圍,也因此變得悠然了起來,就像是身處田園山林間般輕鬆自在。

  「明明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也並不喜歡當面饒恕他人,可卻非要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扮演出這樣一副慈悲為懷,不忍見眾生皆苦的樣子,真有意義嗎?」

  女子看著眼前的鎮國武成王,平淡從容的言語裡隱隱藏著幾分調侃,其中深處更是壓抑著一抹幾乎無法掩飾的衝動。

  「寧道奇修自然之道,但主修的卻是大自然的狂暴和憤怒,而你身上的自然之意遠遠比他更加恬靜溫和,更貼合世人心目中的那種大自然,」

  嬴不凡在真正看到了這個女子出現之後,臉上的冷意變成了一抹複雜之色,他在嘆了口氣後開口說道:

  「看來這些年過去,你的確是有所成就,也算是不輸給你那個師姐了,甚至在挑動人心情緒這一個方面,你可能還要勝過她」

  這個女子在聽到這話之後,那張絕色傾城的面龐上隱隱浮現出了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失望,開口說道:

  「這麼多年不見,你就沒有其它的話想對我說嗎?要知道在十幾年前,你和我呆在一起可從不會討論什麼道法武功」

  這位鎮國武成王從那塊大青石上跳了下來,指尖的那一縷水流不斷變幻成了獅子、老虎、豹子等種種猛獸的形象,看起來就像是在表演什麼雜技節目一樣。

  他的腳步看似很慢,但不過眨眼間也已越過了百米,在離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只剩下了三丈之距這地方停了下來。

  嬴不凡面色複雜地看著這個一度曾經讓自己愛慕心動的女子,但說話的言語之中卻充滿了決絕和冰冷之意:

  「現在已經不是十幾年前了,你或許還是曾經的你,但我已經不是曾經的我了,而且十幾年前你不愛聽我說的那些話,如今你就真的想要聽那些甜言蜜語了嗎?」

  「言靜庵,很多年前我就跟你說過的,你其實不擅長演戲,就算你真的對我有那麼一份情誼,也不會表現得如此明顯」

  「你這個樣子現在看起來是真的很讓人不喜,明明來這裡不是和我敘舊的,卻偏偏要裝出這樣一副深情的樣子,有意義嗎?」

  眾所周知,大隋帝國白道名義上的魁首,被好事者稱為佛門聖地之一的慈航靜齋,實際上並沒有太過於強大的實力。

  特別是當年被初入江湖的那位秦國皇族親王打上門之後,其中的高手以及年輕一輩中的好手那更是死傷無數。

  時至如今,在整一個慈航靜齋之中,真正能夠讓江湖人對其敬畏和愛戴,真正有著足夠高深的修為的人,只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慈航靜齋的當代齋主梵清惠,而另外一個則是梵清惠的同門師妹,據說一身修為不弱於前者的言靜庵,也就是眼前這個如同山間精靈一般恬靜優雅,同時又不失活潑靈動的女子。

  不同於其師姐的長袖善舞,言靜庵平時一般都呆在帝踏峰上閉關潛修,很少與外界接觸,基本上不會關注所謂的天下大事。

  因此偌大的隋國江湖上,對於她也向來都只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只知道言靜庵的修為確實是不俗,但並不知道她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她。

  可如今看來的話,言靜庵剛一現身,一顰一笑之間便隱隱挑動了眼前這位鎮國武成王的心緒,儘管其中還有別的緣由,但這份在隱約之間透出的精神力量,卻已經足夠讓人心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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