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驚世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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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夫的對手,應該就是你了吧?九公子」

  申不害看向了一個身穿白袍的青年公子,眼中閃過了一絲慚愧。

  白袍青年,也就是曾經的韓國九公子,如今的大秦刑部尚書,韓非,他此刻的面色也頗為複雜。

  「不錯,申相,你們當年做出了選擇,那韓非如今也必須作出自己的選擇了」

  韓非手掌輕輕抬起,然後又緩緩落下。

  一柄周身青黑、殘破不堪的古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此劍的劍身上有著許多道很深的裂痕,劍柄上畫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凶獸圖案。

  當這柄劍出現的時候,窸窸窣窣的奇特聲音響了起來,並且周邊的環境瞬間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開始變得有些陰森而又詭異起來。

  「好一柄神劍逆鱗,看來九公子這些年,真的成長了很多啊」

  澎湃的天地靈氣涌動,一道道青色的符文在申不害的周圍凝聚而出。

  這些符文中蘊含的力量極為強大,但作為操控者的申不害,身上卻未曾有過半點殺意。

  這個為韓國奉獻了一輩子的老人,此刻看向韓非的眼神中有著遺憾、後悔、欣慰,唯獨沒有痛恨與殺意。

  「若是老朽今日死在這裡,還望九公子看在同出一脈的份上,替韓國留下些香火」

  韓非聽到這話後,身子狠狠地震了一下,放在劍柄上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值得嗎?他們當年可不止負了我,您可也沒有得到什麼公正的待遇」

  韓非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他帶著不解的目光看向了面前這個老人。

  「老夫是韓國人,從出生開始就是」

  申不害淡淡地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份看透生死的灑脫。

  「韓國王族的確負了我,但當年那些死在了秦人屠刀之下的韓國百姓沒有」

  「雖然在這亂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一般,我還是想為他們討一個應有的說法」

  韓非聽到這話後,突然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您也出身於法家,但似乎與那些法家之人又有些不同。」

  「法理不外乎人情,法是人定的,又豈能真的薄情寡義呢?」

  韓非聞言一怔,看起來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

  「申相高義,韓非自愧不如,但自己選擇的路總要繼續走下去」

  他手中逆鱗劍上,開始纏繞起了縷縷銀白色的劍氣。

  「那便請吧,大秦的刑部尚書大人」

  申不害說完,便馬上化作了一道青光,消失在了原地。

  韓非嘆了口氣,滾滾黑煙自逆鱗劍上湧出,隨後從他腳下緩緩升起,很快便將他整個人都吞噬了進去。

  唰!

  黑光閃過,韓非那修長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滾滾黃沙之中。

  逍遙子握緊了手中的雪霽劍,直直盯著一個頭髮花白,身穿灰色道袍,頭上插著桃木木簪的老者。

  「好久不見了,赤松子師兄」

  「逍遙師弟,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那個老者,也就是道家天宗當代掌門人赤松子,一位半步天人的絕頂高手,微笑著回答道。

  在天宗太上長老北冥子閉關不出,修道奇才曉夢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情況下。

  這位天宗掌門人赤松子,可以說是以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道家天宗。

  他曾連續五次在人宗和天宗的論道之中,擊敗了人宗掌門人逍遙子,捍衛了天宗的威嚴與地位。

  也曾經孤身踏入咸陽,傳播道法,為道家天宗謀求新的出路。

  這是一位得到世人公認的道門高人,或許實力比不上北冥子,但論及威望,卻還要略勝一籌。

  「真沒想到,今日我的對手會是你」

  逍遙子臉上泛起了一抹苦澀。

  雖然在三百年前,天宗與人宗便因為理念不同而分道揚鑣,彼此的弟子見面,也頗有勢同水火的感覺。

  但打斷骨頭,連著筋,兩者畢竟還是同出一脈。

  這麼多年來,雖然明面上依舊是相互敵對,但在暗地裡,卻是不斷地互相扶持,互相幫襯。

  「世事本就無常,我等修道之人,只需順其自然即可」

  赤松子溫和地說道。

  「師兄啊,道是要自己去爭取的,機緣不會憑空而來」

  逍遙子搖著頭說道。

  「在煌煌大勢面前,人的力量太過渺小,順勢而為才是正道」

  赤松子的態度依舊溫和,但語氣中卻多了那麼一分強硬。

  「這就是為什麼會分為天宗和人宗的原因了」

  逍遙子提著雪霽劍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赤松子的正對面。

  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無奈,隨後又盡數化為了堅定。

  「你天宗講究順勢而為,但我人宗卻想在那奔流不息的時代浪潮中奪取那一絲生機,所以」

  逍遙子恭敬地向赤松子行了一禮。

  「還請師兄賜教」

  那鏗鏘有力的話音在這片沙漠中不斷迴蕩著。

  「逍遙師弟,非要如此嗎?只要你願降,我願意請北冥師叔出山,親自向陛下和王爺替你人宗求情」

  赤松子皺起了眉頭,但還是耐心地勸說道。

  「有一個天宗留下來就夠了,只要道家的傳承不斷,我等也不算愧對先輩」

  逍遙子周身的衣袍開始無風自動,澎湃的內力注入了手中的神劍之中。

  一股凌厲的劍氣升騰而起,將那漫天黃沙都盡數壓下,方圓十里的沙漠中變得風平浪靜起來。

  「這麼多年,我為了振興人宗,四處奔波,低了無數次頭,彎了無數次腰」

  「這一切我都不曾後悔過,但今日,我卻不想再彎腰了」

  「師弟,你」

  赤松子連忙想要開口說話,但話還沒有說完,就馬上被逍遙子打斷了。

  「不必多說了,師兄」

  逍遙子臉上浮現了一抹微笑,笑容上充滿了輕鬆和灑脫。

  「如今這樣很好,我能為了我自己的理想而戰,而天宗和人宗這麼多年的糾葛也可以有個了結了」

  「了結?三百年了,就算是當年的先輩們,恐怕也說不清到底誰對誰錯吧」

  赤松子苦笑著說道。

  「這個江湖本就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師兄你說呢?」

  赤松子聽到這話,眼神微微眯起,臉上逐漸又恢復到了波瀾不驚的神情。

  「既然如此,我便陪師弟你過上幾招吧」

  話音剛落,這師兄弟二人的身影便同時淹沒在這滾滾黃沙之中。

  「堂堂一個雄踞天下的大帝國,居然用這種辦法來對付我們這些喪家之犬,還真是有夠卑劣的」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藺相如終於忍不住了,一股強大而又純粹的力量從體內爆發開來。

  轟!

  雄渾的天地靈氣席捲而來,將那四處飄揚飛舞的狂沙驅散開去。

  磅礴而又強勢的浩然正氣瀰漫了開去,大有席捲八荒,橫掃六合之勢。

  對面那些守在一旁影密衛頓時面色大變,連忙飛快地運轉起了體內力量。

  「相如兄又何必如此動怒?老朋友見面,不應該都很開心嗎?」

  聽到這個聲音,藺相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身旁還尚沒有動手的樂毅、田單等人也變得非常震驚。

  而對面的那幾道身影則鬆了一口氣,體內奔騰的力量也平復了下來。

  只見一道身影在短短數個呼吸間,便從遠處來到了近處。

  那是一個看起來精神抖擻的老者,渾身上下充滿了一股大海無量的氣息,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呂不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藺相如很快恢復了平靜,但那語氣之中,依舊有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原本憤怒的眼神,也盡數化為了濃濃的忌憚。

  他們這些六國遺民這些年來從未放棄過復國的理想,所以一直致力於搜尋秦國的情報。

  在他們的認知里,早在八年之前,呂不韋並已經和當今秦皇嬴政鬧翻了。

  這位原本權傾朝野的宰相在一夜之間被打下神壇,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庶民。

  當年六國的第二次復辟,也是借著呂不韋倒台,大秦朝局不穩的時機,才勉強成功的。

  人生發生了這樣巨大的轉折,這個精明能幹的大秦前任宰相,應該對大秦皇室恨之入骨才對。

  可今日,他又怎麼會參與此次圍剿的行動呢?

  「是不是感到很驚訝?是不是覺得老夫這後半生就應該碌碌無為地死去了?」

  呂不韋的語氣頗有些調侃的意味,看向藺相如等人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戲謔之意。

  「你來了也好,當年你執政的時候,還欠下我不少帳沒還呢」

  藺相如深吸了一口氣,雄渾的浩然正氣涌動,化為了一柄鋒銳的長劍,狠狠地刺向了呂不韋。

  「許久不見,你這脾氣倒是暴躁了許多」

  呂不韋不緊不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後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空中擴散而出,和那柄長劍碰撞在了一起。

  嘭!

  長劍破碎,化為漫天光點之後逸散而去。

  「這麼多年不見,你的修為倒是見長啊」

  藺相如緩緩地踱起步子,慢慢地向呂不韋走過去。

  無窮無盡的浩然正氣開始從四面八方湧現而出,並不斷向呂不韋碾壓而去。

  隨著他的腳步一步步的邁進,整個天地間充斥著的浩然正氣也在不斷加重。

  仿佛整個天地,都已經被這股攜帶著煌煌大勢的浩然正氣所掌控了。

  「一上來就要跟我拼命,老夫怎麼不記得我們之間有這麼大的仇恨了?」

  呂不韋感受著天地間傳來的壓力,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鬱悶。

  樂毅、田單等人見狀,便運轉起7全身功力,想要同時出手,給呂不韋來上重重的一擊。

  突然,藺相如的聲音在他們的耳邊響了起來。

  「趕緊走,能走一個是一個,這老匹夫的修為比起當年強大了太多太多,我可能攔不了他多久」

  聽聞這話,田單幾人眼中都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

  藺相如的實力他們很清楚,這是一位名震天下的大儒,就算是天人至境的強者,也能夠抗衡上一會兒。

  而這位曾經權傾大秦朝堂的呂不韋,則一向是以內政才能聞名於世。

  而在他的個人實力方面,卻並沒有什麼突出的名聲。

  但藺相如是什麼性子,他們都了解。

  這是一個從不過分謙虛,也不過分誇大的人,他說出來的話,絕對是有根有據的。

  何況是在這種情況下,這位曾經的趙國名相就更不可能說謊了。

  「走」

  田單低吼了一聲,化為一道火紅色的光芒,向遠處掠去。

  身旁的樂毅等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也立馬緊跟了上去。

  看著這些人消失的背影,藺相如方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對旁邊的影密衛沒有出手阻截一事感到了有些疑惑,但如今這個情況,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多想了。

  藺相如轉而看向了眼前的呂不韋,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老匹夫,我今天就是死在這,也一定拉你一起下地獄」

  呂不韋聽到這話,無奈地聳了聳肩。

  「什麼情況?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你了?」

  但說完這話,他的眼神就變得冷冽起來了。

  「但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你與我大秦為敵,那便是罪無可赦」

  磅礴的氣息從體內爆發而開,在他周身擠壓著的浩然正氣立刻便潰散了開去。

  呂不韋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划過,一道略顯虛幻的捲軸在空中徐徐展開。

  頓時,周圍的空間一下子變得沉重了起來,隨著捲軸的打開,四個大字出現在了空中。

  呂氏春秋。

  呂不韋將一生所學與念力一道結合起來,成功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這道捲軸,乃是這位老人一生的心血,既是他的道路,也是他的一身修為的顯化。

  捲軸打開,密密麻麻的文字迅速在頃刻之間,便已經布滿了整片天空,無盡的壓力也隨之宣洩了下來。

  就好像有著一汪大海出現在上空,將所有的一切都盡數籠罩、鎮壓。

  藺相如一咬牙,一股更甚之前的浩然正氣出現在天地之間,身形一動,便沖向了呂不韋。

  轟隆!轟隆!

  劇烈的碰撞聲不斷響起,方圓百里的沙漠都為之震動不已。

  ……

  「終於到了」

  田單、樂毅等人消耗了過半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結界入口。

  他們這一路上,一刻也沒有休息過,直到現在,才停下來喘了一口氣。

  「若是能再早個十年,又怎至如此?日後,我一定讓這幫秦人加倍奉還」

  樂毅臉上布滿了憤怒,一拳砸在了旁邊的大樹上。

  碗口粗細的大樹馬上應聲而斷,地上只剩下了半截樹樁。

  身為一個當世名將,樂毅曾經帶領燕國將士在短短三個月內攻取了七十餘座城池,創造了一個軍事史上的奇蹟。

  樂毅的年紀比起李牧還要大上不少,體內的血氣已經有了衰敗的趨勢。

  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點,剛才與那韓信交戰的便應該是他。

  樂毅一直以來都自恃甚高,認為就算是那位武安君白起,他一樣可以與之一戰。

  但如今卻是這般的不戰而逃。

  雖然有著年紀老邁的原因,但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這簡直可以說是他人生中受到過的最大侮辱。

  「我看不用日後了,現在你就可以來試試」

  一個充滿邪氣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眾人的臉色瞬間一變。

  一個穿著藍色星辰袍的少年緩緩走了過來,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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