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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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君,乃是整個陰陽家中僅次於東皇太一的二號人物。

  這一代的東君焱妃,也就是緋煙,一般很少插手陰陽家內務上的管理事宜。

  東皇太一不理俗事,陰陽家的大小事情,大多都是由月神一手操持的。

  但即便是這樣,只要這個東君一日還在,哪怕她在五部長老之中沒有多少威望,他們也必須聽從這位東君的調遣。

  在這樣的場合下,只要東皇太一不在,即便是月神和星魂兩位護法,也必須無條件服從於東君的命令。

  所以這五部長老很痛快地給了回應:「是,東君大人。」

  隨著緋煙一聲令下,五部長老盡數領命,這六大高手腳下步伐瞬間變化,接成了一個圓圈,開始演化五行。

  月神與星魂縱身一躍,跳入五部長老所演化出的五行陣中,牢牢站在了陰陽方位上。

  緋煙也輕移蓮步,站到了月神與星魂前方,形成了一個三角形般的站位,看起來頗為玄妙。

  日月為陽,星辰為陰,星月的光輝來源於太陽,最終又反哺回太陽。

  這,便是陰陽家的最高陣法—陰陽五行陣。

  轟隆!

  在日月星三大護法與五部長老聯手之下,這座陣法展現出了極為強大的力量。

  陣法運轉之下,仿佛窮盡了世間萬物的精華一般,玄妙得讓人根本無法理解。

  傳說,天地萬物其實都起源於混沌,在那位上古大神盤古開天之後,天地之中有了陰陽變化。

  隨後在陰陽不斷演變之下,又誕生出了五行,世間萬物都在五行之中,幾乎沒有能夠跳出五行之外的事物。

  陰陽家的這座陰陽五行陣,正是將陰陽五行融合為一,將先天與後天融為一體。

  陰陽幻滅,五行輪轉,在這座幾乎融合了陰陽家大半力量的絕世陣法之下,這片天地好像都要重歸於混沌一般。

  噗!

  許多位農家弟子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之下,頓時紛紛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身形有些搖搖欲墜。

  一時間,這座原本非常強勢的地澤二十四陣法,竟有了逐漸衰弱的趨勢。

  「你們以為,這地澤二十四陣法能夠被我農家列為至高陣法,靠的只是防禦力嗎?」

  兵主長老見到這個情況,不但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並且嘴角還浮現了一抹冷笑。

  「弟兄們,動手」

  一聲大喝之下,農家六大長老身上的氣勢再度上漲了一個檔次,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和修為都紛紛融入到了這座陣法之中。

  轟隆!

  地澤二十四陣法再次發生了變化,四季輪轉的氣息越發濃重,二十四節氣的變化也越來越快。

  一時之間,這片看似平靜的世界,變幻出了無窮的殺機,似乎稍有不慎,就會在其中丟了性命。

  春季盛開的鮮花,實則是由一道道劍氣所化;夏季天穹上劈落的雷霆,更是有著毀天滅地的巨大威力。

  秋季豐收的果實,也許就是那致命的毒藥;冬季飄下來的朵朵雪花,在無聲無息之間,便能夠收割了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立夏、小滿、芒種、夏至、小暑、大暑、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在這二十四節氣的不斷輪迴變化之下,無數種自然奇景浮現了出來,每一種都有著無窮的威能。

  哪怕是那座欲為天地重開混沌演變的陰陽五行陣,一時之間居然也難以奏效,甚至還被壓制在了下風。

  「這六個老不死,手段還真是挺多的,老而不死是為賊,說的就是這樣的人了吧」

  星魂憤恨地罵了一句,身邊的東君和月神面色也越來越難看,眼中的凝重之色也越來越濃。

  農家六大長老各司其職,在農家聖地—炎帝六賢冢中閉關隱修了許多個年月。

  除了他們本身的修為變得不斷深厚之外,這六位長老還創出了六種絕學。

  歷師長老通過推算曆法,觀察星象變化所創出的絕妙步法;兵主長老演練兵道殺伐之術而得出的霸道劍術。

  藥王長老嘗遍天下百草,通曉藥理而創出的萬毒不侵之體;穀神長老用鐮刀收割莊稼時,感悟而出的迅猛刀法。

  禹徒長老從水滴石穿,無孔不入的場景所悟得的不周斷掌,還有那弦宗長老從那五弦琴中練出的點穴絕技。

  這數十載的歲月里,農家六大長老一直在參悟著地澤二十四陣法的變化,並成功將這六種絕學融入到了這門陣法之中。

  在這六位長老的不斷努力下,這門地澤二十四陣法的威力已經被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除非東皇太一親至,否則就憑你們幾人,還沒有資格破我農家的地澤二十四陣法」

  兵主長老無比驕傲地笑著,看向陰陽家眾人的眼神中也多出了一絲嘲諷。

  「是嗎?不過是個老掉牙的地澤二十四,就算再怎麼變,威力也就只能這樣了」

  一個驕傲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旁響了起來。

  陰陽家眾人先是一愣,隨後日星三大護法,以及那五部長老中的大、少司命臉上都閃過了一絲狂喜之色。

  而農家六大長老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疑惑和凝重,轉而又變得有些許憤怒。

  其餘的農家眾人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眼中都紛紛閃爍著怒火,身上的氣息比起之前都更加凌厲了幾分。

  「誰在裝神弄鬼?給你田虎爺爺滾出來」

  田虎睜大了那顆顯得十分猙獰的獨眼,語氣極為不善地大喝道。

  「這麼不懂禮數之人,居然也能成為農家六大堂主之一,我看你農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個聲音再度響起,只不過這一次卻多了那麼幾分怒火。

  隨後,在這地澤二十四陣法之中,憑空出現了一道微小的劍氣。

  轟隆!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縷劍氣在飛快地膨脹,幾個呼吸之後,洋洋灑灑的劍氣便幾乎遍布了整個陣法空間。

  農家六大長老以及各大堂主和那些精英弟子們,頓時都有了一種如芒在背的危險感。

  就好像有著一柄無形的劍器,頂在了他們的周身要穴之上。

  世人皆說,農家的地澤二十四陣法,是世界上少有的,極為接近完美的陣法。

  但實際上,原本的地澤二十四陣法有兩個致命的弱點。

  一個是攻擊力太弱,而另外的一個,則是需要順應天時。

  天下的陣法,都是困陣詭異,幻陣惑心,殺陣滅敵。

  只要是陣法,基本上就逃不出這三類。

  農家的這座至高陣法,從殺陣的角度來說,少了幾分殺機。

  而從困陣的角度來看,它又只是利用二十四節氣的變化來對付敵人。

  所以它既算不上正統的殺陣,也沒有那些困陣來得那般詭異。

  修為相當倒還好說,可若是遇到了修為比較深厚的人,這座陣法很容易就會被直接打破。

  嘭!

  劍氣凝形,一柄看起來雖然微小,但各個部位的特徵和形狀都十分明顯的長劍,很突兀地出現在了陣法之中。

  劍身雪亮如電,而劍鋒之上,則吞吐著點點懾人的寒芒。

  農家眾人剛想有點動作,這柄寶劍便以奇快無比的速度,力發千鈞、斬滅天地的勢頭擊打在了這座陣法之上。

  轟隆!

  凌厲的劍氣遍灑在了陣法的各個角落,雖然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其中其實蘊含著數十種極為精妙的劍法變化。

  面對著這樣的一劍,這布陣的二十四位農家高手心頭都不免生出了一絲畏懼。

  即便是那修為高深的農家六大長老,同樣也不例外。

  這六個老傢伙,面對這樣神鬼莫測的攻勢,心頭不免都泛起了一絲退縮之意。

  噗!

  當這超越了思維閃電的劍鋒落下,這些布下陣法的農家高手們都紛紛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殷紅的血色綻放在了陣法空間之中,顯得那麼艷麗動人。

  咔嚓!咔嚓!

  這座異常堅固,宛如一座獨立小世界般的陣法空間,突然發出了一陣碎裂的聲音,迴蕩在了眾人的耳朵里。

  轟!

  這座地澤陣法轟然爆炸開來,一眾農家高手重新現身在了這座沙漠之中。

  但這些人此時的情況看起來非常不好,因為他們一個個都是橫飛出來的。

  「怎麼可能?到底是誰?」

  農家六大長老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鮮血,他們的語氣顯得十分憤怒和震驚,但雙眼之中卻隱藏著微不可查的畏懼之意。

  唰!

  一陣清風吹拂而過,一個身穿著黑色王袍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

  這道身影后面,則跟著一個身穿白袍,腰佩長劍的青年。

  「大秦親王嬴不凡,還有小聖賢莊荀況的高徒—張良」

  兵主長老臉上顯得無比苦澀,語氣中也充滿了絕望之意。

  他知道,如果這位大秦親王想要出手,那麼他們這些農家之人一個也跑不掉。

  還很有可能因為這件事情,導致整個農家的衰弱甚至滅亡,又或者他們的傳承也會因此而斷絕。

  天人之下,皆為螻蟻,這句話所代表的含義可是實實在在的。

  嬴不凡袖袍一甩,漫天劍氣便瞬間消散為虛無。

  他輕笑了一聲,淡淡地開口說道:「諸位,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呢?」

  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一句看似沒頭沒尾的話,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農家眾人的面色紛紛變得有些疑惑,但因為剛才那被那道劍氣所傷,所受的傷也都挺嚴重,急需時間來恢復。

  所以大部分的農家之人,都沒有把這句話放在了心上。

  這二十四位農家精銳,三五成群地盤膝坐在地上,看起來都在療傷調息。

  但就在此刻,讓人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了。

  農家蚩尤堂的一名弟子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長刀,然後一刀劈向了自己的堂主—田虎。

  田虎因為傷勢不輕,忙於療傷之下,竟沒能夠躲過這一刀。

  噗!

  因為躲閃不及,田虎的小腹中了一刀,在傷上加傷之下,他忍不住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龐德,你找死」

  盛怒之下,田虎僅剩的一隻眼睛中閃爍著無邊的殺意。

  他不顧自身的傷勢,運起全身功力,便是反手一掌擊了回去,想要將這名弟子擊斃,以泄其心頭之恨。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名叫做龐德的弟子,竟有著一身超乎他想像的武功。

  面對田虎這看起來剛猛無比的一掌,龐德非但沒有退後,反而抬起左手,一掌迎了上去。

  嘭!

  雙掌相交,田虎因為預估錯誤以及自身傷勢的問題,竟被這一掌打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龐德順勢欺身而上,全身內力匯聚於手中的長刀之上,刀鋒上吞吐著極為凌厲的寒光。

  隨後他以一種無法捕捉的速度揮刀而下,在田虎的脖頸上快速划過。

  嘭!

  田虎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紅線,雄壯的身軀也應聲倒下。

  「怎…怎麼可能?」

  一句微弱而又盡顯難以置信話語從他嘴裡傳出後,田虎便失去了最後的一絲生機,徹底變成了一具屍體。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在龐德出手襲殺田虎的同時,神農堂的一位弟子也隨即一掌拍出,打在了四方堂堂主司徒萬里的背上。

  司徒萬里絲毫沒有預料到身後這個人會對自己出手,他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起來。

  噗!

  一大口鮮血自他的嘴中噴了出來,司徒萬里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險些全部震碎。

  「劉季,為什麼?」

  司徒萬里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注視著那個出手之人,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

  如果說,之前龐德出手偷襲田虎之事固然可恨,但田虎為人極為驕狂,對於下屬也很少有過體恤之舉。

  這樣的人會被背叛,也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再說這龐德,本身就只是蚩尤堂之中一個並不出名的弟子。

  雖然實力不弱,但因為平日裡總是沉默寡言,所以他並不受到器重,會被人收買也不足為奇。

  而此刻這個出手之人卻不太一樣,至少司徒萬里認為自己沒有半點對不起這個人。

  至少從兩人相交開始,他便一直將這個叫做劉季的人,當做自己值得信任的好兄弟。

  甚至還傾盡全力,幫助劉季登上了神農堂二當家的位置。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人要背叛他,並且要以這樣的方式背叛。

  劉季微微一笑,身形一動,便與司徒萬里拉開了距離。

  他輕笑著說道:「我也是沒有辦法,如果不先暗算你,不定哪天我就先死你手裡了。」

  「你司徒堂主可從來不是一個有名的賭鬼,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這樣的你,可並不值得我去信任」

  「我可不希望哪天被你突然出賣了,到時候,恐怕連個全屍我都留不下」

  劉季轉頭看了一眼他的那位頂頭上司,也就是神農堂堂主朱家。

  然後他開口說道:「不要以為我和朱家老哥不知道,你背著我們和烈山堂、神農堂勾勾搭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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