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想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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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顏叱吒他們兄弟等人聽完了張狂回答柳明志的話語以後,一個個的皆是不由自主地輕皺了一下眉頭。

  他們老少兄弟幾人一起與張狂並肩作戰多年了,張狂是一個什麼樣的性格,他們還是比較了解的。

  以他們對張狂的了解,張狂他不應該會分不清這件事情之上的利弊關係。

  既然如此,那他為何還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呢?

  一時間,完顏叱吒等人當即便心思急轉地暗自思索了起來。

  什麼情況?張兄他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難不成在這件事情上面張兄他有什麼更為深遠的考慮。

  相比完顏叱吒兄弟等人不由自主的輕皺眉頭的反應,柳明志在聽完了張狂所說的話語之後,其臉上直接就展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只不過,他臉上的笑容雖然看起來很是平淡,但是卻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張狂看到了柳大少的臉上突然展露出了的淡淡笑容,眼底深處飛快的閃過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瞭然之色。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陛下他此次召見自己兄弟六人,絕對不止是為了跟自己兄弟等人商議一下如何妥善的處理那些西方諸國的難民那麼簡單。

  柳明志的神色變化不只是張狂一個人看到了,南宮曄,完顏叱吒,雲沖,呼延玉,耶魯哈他們五個人同樣都瞧見了。

  當他們五個人瞧見了柳大少的臉上那看起來略顯高深莫測的笑容之時,彼此的心裏面瞬間就坐實了剛才的猜想。

  如果要是不出什麼意外的話,張兄他肯定是想到了什麼自己等人沒有考慮到的問題了。

  從身份方便來論及,張狂他們兄弟六人與柳大少之間的關係親疏遠近各有不同。

  張狂這個舅舅的身份,看的是宋清那邊的關係。

  南宮曄這個舅舅的身份,看的則是三公主李嫣那邊的關係。

  完顏叱吒這個叔父的身份,走的是女皇完顏婉言那邊的關係。

  呼延玉的這個兄長的身份,既是昔日故交好友的關係,同時還有著呼延筠瑤這位娘子的關係。

  再說雲沖,他與柳大少之間的關係就比較複雜了,因為他既是柳大少的姑父,同時又是柳大少的岳父大人。

  至於耶魯哈,他與柳大少之間的關係就比較簡單了,就是純粹的君臣之間的關係。柳大少對於他的敬重,完全就是出於一個晚輩對於前輩長者的敬重罷了。

  故而,單從各自的關係來看,張狂他們兄弟六個人之間與柳大少最為親近的人就是雲沖這個姑父加岳父大人了,而最遠的人則是耶魯哈這位威望很高的朝廷重臣。

  然而,六人之中與柳大少關係最為親近的人雖然是雲沖這個姑父加岳父大人,但是要是說到最為了解他的人反倒是張狂這個沒有真正血緣關係的舅舅。

  起初之時,張狂也跟完顏叱吒,南宮曄,雲沖,呼延玉,耶魯哈他們五個人一樣,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面多想,本能的以為柳大少就只是單純的找自己兄弟等人探討一下如何妥善的處理那些西方諸國的難民而已。

  然而,隨著這個話題談論的越來越深入,張狂的心裏面漸漸的琢磨過味來了。

  柳明志是何等身份,大龍天朝的皇帝陛下。

  以他的身份,左右不過是幾十萬或者一百多萬的難民而已,根本不值得他如此的上心。

  更何況,這幾十萬或者一百多萬的難民並非是大龍天朝治下的臣民,而是來自西方諸國境內的難民,如此情況就更不值得他如此的上心了。

  倘若陛下他真的就只是單純想要讓自己兄弟等人妥善的解決一下那些難民的事情,只需要直接給自己兄弟幾人這些當臣子的下一道命令也就是了。

  陛下他是君,而自己兄弟等人是臣,他這個君主給自己兄弟等人下命令了,自己幾人還敢不聽命令行事嗎?

  也正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所以張狂他剛才才會做出了與柳大少之前說法一樣的選擇。

  事實證明,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從陛下他臉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來,這件事情果然不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只是,張狂他雖然已經證實了此事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但是他一時之間卻也猜測不出來此事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深意。

  南宮曄等人的目光互相交匯了一下後,忽地不約而同的抬起雙手齊齊地對著拱了拱手。

  「陛下,那什麼,老臣仔細地思考了一下,我覺得還是張兄方才所說的話語更為正確一些。

  天道無常,世事變幻莫測,這有些事情的確是早點做準備更為穩妥一些。」

  「陛下,老臣也仔細地想了想,關於妥善安置那些西方諸國災民的問題,老臣考慮的確實是不如張老弟考慮的更為周到。

  世事易變,時局亦是易變,為了早日將局勢給穩定下來,咱們這邊的確應當未雨綢繆才對。」

  「陛下,臣等附議。」

  僅僅就只是兩三個呼吸的功夫上下,突然回過味來的南宮曄,完顏叱吒等人便相繼的改變了口風。

  柳明志見到南宮曄幾人突然之間就轉變了口風,笑吟吟地端著旱菸袋送到口中默默地吞吐了一大口的旱菸。

  旋即,他伸手在沙盤邊沿之上的菸灰罐上面輕輕地磕了磕煙鍋裡面尚未燃燒殆盡的菸絲。

  「眾位愛卿,走走走,咱們回去坐著。」

  張狂等人聞言,馬上就側身對著柳大少擺手示意了一下。

  「陛下請。」

  柳明志見狀,不以為意地輕輕地擺了擺手。

  「哈哈哈,一起,一起。」

  說話間,柳大少一眾人不疾不徐地走到了自己之前所坐的位置重新坐定了下來。

  柳明志將手中的旱菸袋輕輕地放到了身邊的桌案上面,隨手端起了桌面上的茶杯朝著口中送去。

  一大口溫茶下肚之後,他一邊輕輕地抿著嘴角的茶水,一邊慢慢的掃視了張狂六人一眼。

  「兩位舅舅,姑父,叔父,呼延兄,耶魯哈前輩,本少爺我現在問你們幾人一個問題,你們幾位想家嗎?

  這個問題沒有什麼深意,只是隨意地聊一聊家常而已,你們如實回答便是。」

  張狂他們六個人聽到了柳大少輕聲詢問自己等人的這個問題,彼此之間互相對視了一眼後,不約而同沖著柳大少輕輕地點了點頭。

  「陛下,說句心裡話,老臣自然是想家的。

  畢竟已經離開咱們大龍四五載的光景了,這心裏面怎麼可能會不想家嘛!」

  隨著張狂口中那語氣唏噓的話語聲一落,南宮曄馬上開口附和了起來。

  「陛下,常言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老臣我既不是那泥塑之人,也不是那草人木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生而為人,便有七情六慾,自當會有思鄉之情,念家之情。

  因此,要說是不想家,那肯定是假話。」

  完顏叱吒自顧自地吃下了一顆五香蠶豆以後,一邊在桌案之上的草紙上面輕輕地擦拭著手指,一邊神色悵然地長出了一口氣。

  「陛下,這俗話說得好,人離鄉賤,物離鄉貴。

  這人吶,年紀越大越容易想念家鄉,想念家人啊!

  就在去年,我們家老大給老臣我來了一封家書,他在書信之中告訴老臣,他的大兒子和老三家的四兒子分別給老臣我添了一個重孫子和一個重孫女。

  算一算日子,這兩個小傢伙一個已經一歲五個月了,一個則是一歲三個半月了。

  從出生到現在,他們兄妹倆都已經這麼大了,可是老臣我卻連他們兩個小傢伙長什麼樣子都還不知道呢!

  雖然老臣我膝下兒女眾多,人丁興旺,但是老臣我卻仍舊非常的重視下面的每一個根苗。

  不管是嫡出也好,還是庶出也罷,在老臣我這裡皆是如此。

  時至今日都未能親眼看一看兩個小傢伙,對此,老臣我的心裏面甚是遺憾啊!

  陛下,老臣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此次出征,老臣我不求立下多大的功勞,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心愿,唯獨希望我這把老骨頭是在有生之年靠著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著回家的,而不是被別人抬著回到家中的。」

  雲沖看著完顏叱吒神色惆悵的模樣,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陛下,你當年在當陽書院進讀之時,曾在醉酒之後作了幾首詩。

  其中一首詩,名曰回鄉偶書。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容客從何處來。

  離別家鄉歲月多,近來人事半消磨。

  惟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

  此次西征天竺和大食兩國,老臣雖然不是少小之時就離開的家鄉,但是老臣卻已經出征在外多年了。

  故而,老臣我此刻的心境,不比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的心境好上幾分啊!」

  雲沖並沒有直接言說自己想家了,可他卻借用了柳大少當年在醉酒之後所作的一首詩表達出了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實的想法。

  耶魯哈見到張狂,南宮曄,完顏叱吒,雲沖等人全部都表露出了自己真實的想法,樂嗬嗬地抬起手拍打了幾下身下椅子的想法。

  「陛下,一別故里四五載,哪能不想家啊!

  老臣與家中的那口子鬥嘴鬥了大半輩子,平日裡誰也不讓著誰。

  可是,每一次只要到了老臣奉命出征的時候,老太婆就會喋喋不休的嘮叨個不停,讓我跟她保證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到家中。

  此次西征,也不例外。

  大軍開拔之前,老太婆提著食盒給老臣送了一頓飯,她親手煮的飯菜。

  嘿嘿嘿,說真的,那些飯菜的味道真的不怎麼好吃,我們家那個老太婆她就不是做飯的那塊料。」

  柳明志等人見到耶魯哈說著說著,突然之間就話鋒一轉的調侃起了自家夫人做飯的手藝,一個個的頓時就忍俊不禁地噗嗤一聲悶笑了出來。

  「哼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耶魯哈見到柳大少和幾位兄弟突然之間就樂嗬嗬地輕笑起來的反應,自顧自地端著旱菸袋輕輕地砸吧了一小口的旱菸。

  「吁~」

  「陛下,雖然我們家那個老太婆做出來的飯菜味道不怎麼樣,但是我還是給吃了個一乾二淨,就連湯碗都給舔乾淨了。

  老臣我在吃著飯菜的時候,老太婆她跟我說,我們兩個人都已經這般年紀了,說不準哪一天就誰先走在誰前頭了。

  然而,不管是誰先走在誰的前頭,她都希望我們兩個人之中的一個人在即將撒手人寰,離開塵世的那一刻起,另外一個人都能夠守在彼此的身邊送他最後一程。

  這樣一來,不管是我們倆之中的哪一個人先走一步,到時候都可以走的安心。

  老臣我雖然是一個武夫,但是我也是一個心細的人。

  我能聽得出來,老太婆她這是在告訴我,讓老臣我一定要活著回去。

  恍然之間,已經出征在外四五年的歲月了。

  年輕的時候,總感覺人生這條路還漫長著呢,不覺得四五年的歲月有什麼。

  可是,這老了以後就不一樣了。

  老了以後,過日子就要掰著手指頭過日子了。

  這個時候的四五載歲月,已經夠久了。

  久的……久的生怕自己無法活著回去。

  所以,就忍不住的開始想家,日思夜想的想啊!」

  耶魯哈口中的話語聲落下了以後,沒有再繼續言說什麼,而是端著旱菸袋送到口中用力地吞吐了一大口的旱菸。

  柳明志等人見狀,心知耶魯哈這是已經說完了,於是便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給轉到了呼延玉的身上。

  呼延玉見到一眾人全部都朝著自己看了過來,先是將手中的旱菸袋輕輕地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面,然後隨手解下了自己腰間的酒囊。

  隨即,他大拇指用力一撥,系著一根小繩子的酒塞子直接從酒囊之上脫離開來。

  「咕嘟~」

  「咕嘟~」

  「咕嘟!」

  一連著三大口美酒下肚之後,呼延玉眉頭微皺地長出了一口酒氣。

  「嗚呼~」

  「陛下,老臣我與幾位兄長不一樣。

  坦白的來說,老臣並不怎麼想家。

  對於老臣來說,天下之大,處處皆可以為家。

  不過——

  不過,老臣我雖然不怎麼想家,但是我卻非常的想念我的娘親她老人家曾經帶著我和小妹一起放牧的那片草原。

  那片草原的牧草並不算豐盛,景色也不算優美,可那裡卻是我一直魂牽夢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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