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節 浪遏飛舟(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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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說的?」雷奧妮追問道。

  「他說,有些經驗主義的東西還是有道理的。比如相術,人的長相既有先天的遺傳,也有後天的獲得,比如牙齒磨損程度所導致的面部結構改變。而牙齒磨損程度與食物的精細程度有關,而食物的精細程度又和家庭經濟條件直接關聯。因此看臉能分析出家庭經濟水平,是說得通的。」

  「要這麼說的話……」雷奧妮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他剛見到我不久就說我雖然算是半個孤兒,但小生活並不難,理由是我胳膊不粗,也是這麼反推的?」

  「這個我也聽說過,他說兒童期間勞作太多,會導致胳膊肌肉基礎發達,成年後就會變成鬆散的粗胳膊。」黃欣點頭:「這麼一個個分散的邏輯組合起來,就能推理出一些令人瞠目結舌的結果出來。但他也說,這個東西不是百分百靈驗,比如富裕家庭因為食物精細,孩子牙齒磨損程度低,同時咬合肌不發達,從而讓臉孔修長,但也存在吃糖過多導致齲齒,或者偏愛硬食物的可能性。」

  「越是相對穩定的社會形態,經驗主義的作用越大、預測越准。」雷奧妮也思索起來:「但現代社會變化太快、太多,所以,這些東西不行了?」

  黃欣教師靈魂上身,點頭讚許:「小雷同學說的對,他也是這麼說的。對了,小許,他書房裡是不是有一本《易經》?」

  「啊?」許青蓮從沉思中驚醒,點頭:「是有一本。」

  「他說,經驗主義集大成之作就是這本書,就像小雷同學說的那樣,在生產力發展緩慢的漫長古代社會,古人通過對生活和自然的觀察,總結出了許多實用主義經驗,再把經驗進一步組合提煉,最終發現了其中的一些奇妙的數學規律,於是就有了數術之學。」

  「是這樣啊。」許青蓮恍然:「怪不得他沒怎麼翻那本書,原來他是認為現代社會的激烈變化,讓這本書的預測失去了絕大部分價值。可是既然這樣,就更無法解釋他自己的行為了。」

  「是呀。」黃欣放下雙臂坐回到兩人中間:「要不然數術之學為什麼不流行了呢?為什麼總是含含糊糊呢,因為經驗主席構成的邏輯鏈越長,分析出準確結果的可能性越低,而低到一定程度就不具備成為國家行為參考依據的價值了。但08年那次,他有點太准了。誒呀,說到現在我都有點害怕了,要不我們下樓去問問他吧?」

  雷奧妮縮了縮身子:「我、我有點不敢。」

  「你都連皮帶骨的都給他了,還有什麼不敢?」

  「你都有兒子了你有什麼不敢的?」

  黃欣和雷奧妮正說笑,許青蓮呼一下站起身推開窗子:「王艾,你上來,有事問你。」

  片刻後滿身熱氣,手裡還掐著「包子足球」的王艾站在三人面前:「什麼事兒啊?」

  許青蓮突然有點心虛:「我、我、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很早就看上我了。」

  王艾莫名其妙:「是啊,我很早就看上你了,見你第一次就想扒了你的衣服看你長什麼樣,可你不是不讓嗎?再說也不到年齡。你那麼漂亮從小到大校花級別的,我看上不是正常嗎?可是我看上了不一定就要啊,你只是入了我的眼,但是否能到一起還得看性格、人品……」

  聽著王艾越說越歪,黃欣輕聲打斷:「我們是覺得,你有點未卜先知,你能解釋一下嗎?」

  說完了,注意到王艾突然犀利起來的眼神,黃欣也覺得有些慌:「你,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好奇。」

  王艾皺著眉瞅著眼前三個並肩坐著,好像看鬼片那樣又好奇又害怕的女人:「我現在沒心思說這個……」

  見三人目光中的好奇都要爆炸了,王艾只好又解釋了一句:「我是個正常人,不是外星人,我也不會算命。我對你們的愛是真誠的,就像你們對我一樣,不過確實有些奇妙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這個,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們的。我從來沒有對你們隱瞞過什麼,連許多陰暗的小心思都告訴你們了。比如青蓮,小時候我讓你拍照,這心思夠髒的吧?可既然我已經有了這個想法,就不瞞著你。」

  許青蓮臉色一紅,她小時候拍的東西現在還藏著呢,一直沒給王艾看。

  雷奧妮讚許的點頭:「我的男人就是這樣光明磊落,壞也壞在明處。」

  黃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你什麼時候告訴我們?」

  王艾揮舞著掐著「包子足球」的手臂:「等我再穩定穩定的,等我們的命運糾纏的更深一點的,反正現在你們別問,我肯定不說。」

  王艾走了,黃欣陷入深思喃喃的道:「我突然想起來,文君好像幾年前就問過他,他當時說的是到一起了就告訴她,但後來文君說她沒興趣問了。」

  雷奧妮點頭:「看樣是真的了,小美人兒更潔白,所以比我們都敏銳一些。誒,你們說,他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們命運糾纏的更深一些?」

  許青蓮呵呵一聲:「他是怕他身上的神秘光環被他自己解開後,我們對他沒興趣了,他怕我們跑,且,小心眼、收藏癖。」

  「跑?」雷奧妮來了興趣,先問黃欣:「你會跑嗎?黃欣?」

  黃欣翻了個白眼:「跑什麼跑?我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小姑娘呢?再說孩子都這麼大了。」

  「你呢?」雷奧妮越過黃欣看向許青蓮:「會跑嗎?」

  許青蓮苦笑:「我可是剛跑了三年回來!」

  「問你跑不跑?」雷奧妮強調道。

  「還跑什麼呀?」許青蓮嘆息著靠在黃欣的肩膀上:「跑了三年算是跑明白了,他是最好的,這和神秘不神秘的無關,那時候我還沒注意到這些,滿心都是逃婚的心思……你們聽。」

  樓下傳來了王艾顛球的聲音,許青蓮的目光帶著崇拜:「神秘主義能給他指引方向,可世界足球先生,終究是他自己拼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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