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何以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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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昺這下尷尬了,自己本想藉機撈一把,收回點成本,但是沒想到揚州已經成了後世的三流城市,這真是滄海桑田,人間輪迴啊!而瞅著竊笑的一幫人,他也頗覺臉紅,這些傢伙們定是在笑話他這個財迷失算了。

  「陛下,揚州雖然沒有昔日的繁華,卻在戰術上並非沒有意義,陛下力主攻打揚州應是可行之舉!」這時韓振言道。

  「哦,韓同知請言!」趙昺聽了雙眼滿是感激地看向其道。心中暗道還是『自己人』親,關鍵時刻知道替自己找個理由開脫。

  「諸位上官請看!」韓振指向沙盤道,「若是敵高麗水軍被阻於河口之外,他們尚可從鹽城進入古邗溝,到達揚州,進入運河!」

  「韓同知,據本相所知邗溝在運河開通後,業已逐漸廢棄,年久失修,淤積嚴重,早已不能通航!」文天祥言皺皺眉疑惑地道。他清楚邗溝始建於西漢文景年間,由吳王劉濞主持開鑿,位於長江北側,用以運鹽,因而亦稱運鹽河、鹽河,原為揚州及沿岸各市、縣的主要航道。

  「文相,非是如此。據下官了解,邗溝雖有淤積,平日只能通行小型船隻,但是每逢大潮,海水倒灌,還是能通行二千石以上的戰船的,也就是說敵船並非只有河口可以通行的。」韓振言道。

  「嗯,這倒是提醒了朕!」趙昺言道,「此次董義成部動用的皆是大、中型戰船,而淮河被黃河奪道後,河口同樣淤積嚴重,現在尚未到豐水期,亦有可能導致攔截失敗,因而朕……」

  「科舉即日就要開考,陛下不可離京!」應節嚴未等小皇帝說完,便很不禮貌地打斷了其的話。

  「陛下豈能每戰便親至,且此次戰線漫長,也需陛下把握整個戰局,協調調度各部,萬不可輕離。」陸秀夫也夠機靈,也明白了小皇帝這分明就是找藉口要上戰場,他也急忙勸阻道。

  「諸位愛卿也知,敵軍主攻方向乃是東路,當前只有殲滅了蒙元高麗水軍,才能打破敵的整個部署,其它兩路自然也就不戰自潰了。」趙昺解釋道。

  黃河在歷史上頻繁改道,入宋之後也有數次。仁宗慶曆八年六月,黃河再次改道,衝決澶州商胡埽,向北直奔大名,經聊城西至青縣境與衛河相合,然後入海。這條河宋人稱為「北流」,十二年後,黃河在商胡埽下游南樂西度決口,分流經今朝城、館陶、樂陵、無棣入海、宋人稱此河為「東流」,但東流行水不到四十年便斷流。

  在靖康之變後,金軍進入中原,南渡之後的建炎二年,為抵禦金兵南下,東京守將杜充在滑州人為決開黃河堤防,造成黃河改疲乏,向東南分由泗水和濟水,奪淮河幹道入海,黃河至此由北入渤海改而南入黃海。而黃河攜帶的泥沙也跟著瀉下,淤塞入海口,通航受到嚴重影響。

  「陛下,臣以為沒有必要攻打揚州,且鎮守江東一線可以動用的禁軍只有第一軍和第二軍,而江陰和建康乃是防線重中之重,不可輕動。而江北蒙軍的兩個都護府非是原鎮守江南的漢軍所比,他們在前時的整編中並沒有重新整合,編入漢軍和新附軍,皆是由蒙古南下時的赤馬探軍編成,戰鬥力強悍。」江璆緩口氣接著言道。

  「當下在江東只有御前護軍可以動用攻取揚州,且陛下親征,護軍必然隨行。可一旦有變,京畿地區則無兵可收。再者蒙軍若是不顧一切的自它處強渡,也只有護軍可以調派增援。所以臣以為,當前只要水軍能夠將高麗水軍擊敗,則整條戰線無憂,且蒙元亦再無南下之力。」

  「嗯,既然如此,朕更當領水軍增援董義成部,以期將敵水軍盡殲於外海,如此便天下太平了!」趙昺精神一振道。

  「陛下即為人君,又親掌樞密,若是有變誰能調動兵力,難道也要將兵符委於皇后吧!」見小皇帝仍然賊心不死,應節嚴言道。

  「這……」趙昺聽了立刻啞火了,吭哧了幾聲沒詞啦!

  雖然親征泡湯了,但還得幹活,說起來這也是為自己打工。於是與眾臣重新議過後,趙昺下令長江水軍大部移駐江州,擺出嚴陣以待的架勢,以嚇阻失去了渡河工具的元軍。同時轉入第三階段作戰,令沿江各軍從襲擾敵後勤,變為襲殺敵信使,切斷敵軍之間的聯絡,遲滯他們的行動。並嚴令董義成部力求全殲敵水軍,使其失去繼續作戰能力。

  「陛下,回宮嗎?」談完事情,趙昺出了文德殿,守在殿前的譚飛立刻迎上來問道。

  「哼,多此一問,不回宮又能去哪裡!」趙昺腳步未停,沒好氣地道。

  「譚統領,慢行!」

  「應知事有何吩咐!」譚飛剛要跟上,忽聽有人叫他,回頭一看,連忙施禮道。

  「譚統領,陛下今日不大高興,你要謹守宮門,勿要陛下私自出宮!」應節嚴說道。

  「這……下官恐怕要令知事失望了!」譚飛向應節嚴深施一禮道,「下官身為侍衛營統領,便是要遵從陛下吩咐,護衛陛下安全。即便要出宮,下官也只能遵從,不敢違拗!」

  「那你通報一聲給值守的執宰不算違規吧!」聽譚飛明確拒絕了自己的要求,應節嚴也是一愣,其也算是長于帥府,當然清楚自己的身份,可在其面前竟碰了個軟釘子,於是退了一步道。

  「應知事也知,陛下行蹤是不得向外人泄露的,保守機密也是下官的職責所在,沒有陛下的允許自不敢泄露半字。還請知事體諒下官的難處,而陛下也知道輕重,不會貿然行事的!」譚飛再施禮道。

  「你……去吧!」其回答的滴水不漏,自己也是無話可說,應節嚴揮揮手道。可心中確是暗贊,小皇帝身邊有如此忠心的人,自己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陛下!」譚飛卻發現小皇帝並未行遠,立刻緊走兩步跟上。

  「不錯,朕十分欣慰!」趙昺卻轉身拍拍他的肩膀點頭笑笑道。

  「屬下受陛下活命之恩,自當萬死不辭!」譚飛立刻意識到小皇帝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趕緊施禮道。

  「隨便一些,不必如此多禮!」趙昺抬手讓其免禮又問道,「令堂現在可好,是否也居於京中?」

  「稟陛下,家母現在一切都好,現仍居於老營之中,只是時時念及陛下,得知屬下在陛下身邊任職十分高興,叮囑屬下定要精心侍奉陛下!」譚飛答道。

  「好,朕還記的令堂最初在帥府中幫廚,燒的一手好羹湯,說起來多年未曾再吃過了。」趙昺笑笑道,「如今你也是統領了,又調回京城,也該將母親接到身邊好好侍奉。老營那裡多有不便,朕記的事務局在宮城之外有處宅子還閒著,朕讓他們收拾出來,將令堂接過來也享享福。」

  「陛下之恩,屬下謝過了,怎敢無功受祿!」譚飛連忙推辭道。

  「勿需客氣,你們隨朕在外顛沛流離多年,現在安定下來了,也當娶妻生子,讓老母享受天倫之樂,儘儘孝心了!」趙昺擺手道。

  「謝過陛下了!」譚飛知道小皇帝的脾氣,也不再推辭道。

  「這宅子可不是白給你的,得先去給朕辦件事情!」趙昺叫譚飛靠近些,輕聲說道。

  「陛下,請吩咐!」譚飛回答道。

  「不要緊張,朕不會偷著溜出宮去,也不是讓你去殺人,就是讓你上街去買些書……」趙昺在其耳邊囑咐道……

  …………

  趙昺回到致遠堂更衣洗漱之後,便又到了書房,那裡已經擺著尺把高的公文。他嘆口氣,原來一攤子事情已經夠忙的了,但是接管樞密院後,每日各地送到的公文又翻了番。而當下戰事又起,天天各地送到的戰報他都要看過,實在是有些傷神。

  「陛下,譚統領送的東西到了!」直到點燈時分,趙昺才將緊要的公文批閱完畢,想歇歇點燈再戰,這時王德捧著個包裹進來道。

  「好,快拿過來!」趙昺放下筆,招手道。

  「譚統領說是陛下著急要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這麼沉!」王德快步走過來將包裹放下道。

  「都是些緊要的東西,準備晚膳,朕吃了再看!」趙昺言道,「哦,將後馬巷那處兩進的空宅子明天收拾出來,在添些家具,讓譚飛搬進去吧!」

  「是了,陛下!」王德答道。

  吃了晚飯,趙昺便將包裹提到茶室中,將裡邊的東西簡單的分了分類,便開始仔細的讀了起來,不知不覺已經二鼓了。

  「官家,這是從哪裡找來的雜書,擺了這麼大一攤子!」蘇嵐過來換下將燃盡的蠟燭,看著軟榻上擺放書籍,裡邊既有卷頁磨出毛的舊書,也有手抄的小冊子,薄厚不一,尺寸不同,十分驚奇地道。

  「都是從趕考的士子們手中收買來的!」趙昺放下書,揉揉發澀的眼睛道。

  「官家,買這些書做什麼?」蘇嵐更是驚疑,不知道小皇帝又作什麼妖。

  「嘿嘿,說起來慚愧,開考在即,可朕對這科舉制度仍是一知半解,只好找些書惡補一下了!」趙昺有些不好意思地言道。

  「官家,朝中那些大臣們皆是進士出身,自可召見他們講解,便可知曉了嗎?又何苦如此呢!」蘇嵐也覺好笑地道。

  「姐姐有所不知,這些都是先生講過的,且在瓊州時也曾開科選士,可朕那時便是稀里糊塗的應付過去的,當下依然要找人講解,豈不是太過丟臉了;而此時開科在即,朕還要主持殿試,規矩都不懂,豈不惹天下士子笑話!」趙昺擺手訕笑著道。

  「那陛下自可自典籍中查找,為何卻從那些士子們手中收買這些舊書呢?」蘇嵐笑笑,又疑惑地問道。

  「典籍浩繁,從何查找。而這些皆是士子們的趕考秘籍,其中所需是一應俱全!」趙昺言道,「這本是紹興年間一位士子寫的,其中對當年考試的內容、錄取的人數都做了預估,甚至還對主考官們的喜好都一一分析,還有省事和殿試的規矩都做了詳細的記載。至今還有士子將此作為應試寶典。」

  「還有這本是咸淳年間一位士子的手筆,當時蒙宋之間戰事正酣,他來自相對平靜的廣南東路,記載了一路北行的種種見聞和趕考的艱辛,及食宿的地點、所經敵的物價和在臨安待考時的趣聞,還有考試的經過,名落孫山的複雜心情。」

  「官家,這其中皆是些傳聞和臆想,能有用嗎?」蘇嵐看著那些舊書疑惑地道。

  「讀了當然會有些益處,否則有的已經過了百年,尚在士子間傳抄,足見依然被他們所重視,讀來總是有些用處的。」趙昺急忙言道

  他知道前世在網絡上有各種考試的『攻略和寶典』,記錄著成功者和失敗者的經驗,以及投機取巧、作弊的手段,可謂是經久不衰。而科舉可以說是古代最為重要的考試,自然也少不了這些東西,急於磨槍的趙昺便希望能從中全面了解科舉制度,這要比那些典籍上的記載更為詳細和貼近現實。

  不過趙昺也發現,這些科舉攻略中更多的是記錄那些士子們的心情和趣聞,涉及本朝科舉制度的演變雖有記錄,卻也是鳳毛麟角,畢竟將科舉視為改變命運的士子們,肯定早就將當時的制度背的滾瓜爛熟,熟記於胸了,否則又怎麼應付一連串的考試。可也使得他只能管中窺豹,從其中的片段中尋找自己所需的東西。

  「官家,奴婢可以推薦一人,其應該能對官家有所幫助,且不會將事情泄露出去,傷了官家的顏面!」眼見小皇帝欲從那些陳年筆記中尋找所需,不知道又要熬到什麼時候,想了想言道。

  「哦,是誰能為朕解憂啊?」趙昺聽了驚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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