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比較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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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陵的隊伍在第四天到達越州行宮,這裡距陵區也只有一日路程。因為收復江南後,祭陵已經成為常態,因而越州行宮得到了全面修繕。所以比之沿途的其它行宮占地面積要大,設施也比較完善,能夠使祭陵隊伍在最後一站得到充分的休息。

  三十里路對於趙昺來說除了無聊外,根本算不得什麼,只是因為隊伍龐大,每天的時間大部分都消耗在紮營和收營上,加之走走歇歇,他一個閒人更不會覺得疲勞。但是對於嬌養在宮中的幾位后妃來說,一路顛簸早就沒了初行的新鮮勁兒,覺得疲憊不堪。

  待趙昺一行人到了,行宮裡早已有人收拾妥當,他洗漱完畢,又與眾后妃用了飯,便讓他們各自安歇。看看天色尚亮,他溜溜達達的出了內宮,來到隨扈大臣們的駐地,幾個老臣歲數都不小了,對於他們來說祭陵也算是長途跋涉,過來探望一下也是應該的。

  「參見陛下!」接到通報,應節嚴等人已經在門外等候,齊齊施禮道。

  「免禮,不必拘禮!」趙昺趕緊上前一一攙扶道,「幾位先生怎生皆住在一起?」

  「陛下,我們行將致仕,奉旨還鄉便天各一方,再聚不益,住在一起也好親近。」劉黻笑道。

  「呵呵,大家高興就好,勿言朕苛待老臣就好!」趙昺訕笑道。

  「陛下,請!」應節嚴請皇帝進屋道,「這裡已經很好了,我們住著寬敞,往來也方便!」

  趙昺邊走邊看。按照制度,隨扈的重臣皆有單獨的院落居住,但是他們同居於一處三進院落,有堂有廳,倒也能安置的下,只是加上隨行的僕役和親隨有些擁擠罷了。

  「這比之當年行朝海上已經好了很多,即便是到了瓊州,也並不是每人都能有這麼大的院子的。」劉黻在前引路,回首笑道。

  「呵呵,初到瓊州之時,府城稍微好點的房子都被徵用,吾與致廣兩家擠在一處居住,甚至還有幾家住在一起的。」馬廷鸞指指陳仲微道。

  「那時卻也不覺,居於一處反而覺得十分親熱,有時夢中還時常回到瓊州!」陳仲微捋捋鬍鬚,十分嚮往地道。

  「瓊州十年,臥薪嘗膽,對於我們來說皆是銘記在心,那時誰會想到我們尚有復國之日,能夠再拜祭諸位先皇,可惜吾等恐再無重回瓊州之日了!」徐宗仁頗有感觸地道。

  「誒,那有何難,若想回瓊州,朕可派快船,在臨安出海,十日即可到達瓊州。」趙昺接話道,「其實朕也想回去看看,那可是朕的福地啊!」

  「陛下,老臣可聽說陛下造出的新船可以逆風行駛,日行千里,不知可否有幸搭乘出海?」劉黻問道。

  「逆風行駛確是可以,不必如從前需要不斷轉向來借風,但是日行千里尚未試過,不過日行八百里不在話下。諸位若想搭乘又有何難,調過一艘來盡可!」趙昺言道。

  「陛下,請坐!」進的後廳,應節嚴道。

  「諸位先生真是好雅興啊,朕不知何時才能過上這種悠閒的日子啊!」看到廳中鋪著毯子,擺著軟榻,矮几上擺著茶具,棋盤,邊上泥爐上烹著茶,冒著熱氣。趙昺不禁羨慕地道。

  「陛下日理萬機,不比我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朽,只能喝喝茶、下下棋,來打發時光了!」劉黻苦笑著道。

  「劉相此言差矣,不能上殿議事,但是也可體察民情,為國獻策!」趙昺知道這些老臣忙忙碌碌一輩子,加之從高位上退下來的失落,心理和生理上皆會產生巨大的落差,還需慢慢的適應,笑著道。

  「吾等以後的日子就是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了!」劉黻輕嘆口氣道。

  「朕給諸位愛卿在京中安置了府邸,想入宮只要通報一聲,朕定倒履相迎!」趙昺沖眾人拱手道。

  「陛下厚義,讓臣等感激涕零!」馬廷鸞施禮道。

  「朕受諸位先生衷心教導、扶持,才有今日。而各位的功績足以彪炳史冊,朕不知何以為報!」趙昺壓手讓眾人落座,親手為他們斟上茶道。

  眾人又寒暄了幾句,說了會兒往事,應節嚴皺皺眉道:「陛下,臣有幾句話想說,否則致仕後恐再無機會了!」

  「先生盡可教誨!」趙昺見其說的正式,也坐直身子道。

  「常言『帝王無家事』,說的是君王的家事也關乎國事!」應節嚴喝口茶言道,「陛下是不是與皇后不睦,進而不立東宮?」

  「朕……朕只能說有些關係,但非是主因!」這個問題讓趙昺有些意外,也有些尷尬,且十分敏感。但他知道師傅這個時候提出這個問題,肯定也有另有深意,沉吟片刻回答道。

  「皇后乃是一國之母,陛下不能私而忘公,做出失禮之事。」應節嚴道。

  「唉,朕也難做啊!」趙昺也嘆口氣道,「諸位愛卿是朕的師長,也算是長輩,朕也不怕家醜外揚了。」

  「陛下,臣等絕不會妄言是非!」幾個人皆明白,內廷之事涉及皇帝的私密之事,那是絕不能外傳的,小皇帝這麼說,他們可不敢真的外傳。

  「此時與前時的伏闕上疏有關,事前皇后的家人曾頻繁入宮,請皇后遊說朕罷行『官紳一體納稅』,又假借皇后之名暗中鼓動士紳上書,挑動官府與士紳間的矛盾。朕為此訓斥了皇后,令其嚴格約束家人,吳氏也上書自責,但很是敷衍,實在讓朕……」趙昺苦笑著搖搖頭道。

  「吳氏實在有失體統,陛下已經寬恩,但如此敷衍實在不該!」徐宗仁皺皺眉道。

  「陛下是擔心皇后誕下龍子,若是立為太子,定然會愈加驕縱,那時再收拾起來會愈加麻煩!」劉黻言道。

  「正是,吳氏前時燈會當街逞凶,朕已經嚴厲處置,本以為他們會有所收斂。而其身為皇親,更應為百姓表率,可如今為一己私利居然公然抗拒朝廷法度,讓朕很是失望!」趙昺搖搖頭,又道,「相比於陳氏,也有族中子弟參與上書。其雖為族中遠親,已不再陳氏族譜之列,但陳氏兄弟依然馬上上書請罪,自陳失察之罪,並依照族規將犯事子弟遣回原籍,予以嚴懲。」

  「當年以吳氏為後,亦是以為其作為江南大族,官宦世家,在士林中甚有威望,可以助陛下穩定江南。但現下看來並沒有達到預期,且事當其反。而吳氏如此,定也以為皇后誕下龍子,必為我朝儲君,進而輕視朝廷!」劉黻言道。

  「看來還是陛下英明,早已洞悉一切,斷絕了吳氏入仕之路,令其門人子弟難以影響朝政。否則他們齊向朝廷施壓,早立太子,今日將成困局。」徐宗仁言道。他這時明白了為啥同為外戚,陳氏兄弟卻同時成為朝廷重臣,把持著最為重要的兵部和戶部,當然這也與他們為國立下殊勛有關。而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陳氏根基不深,在朝野缺乏助力,扶植其為新貴,正可借其牽制吳氏。

  「如此看來,陛下緩立太子雖有違常例,但吾以為現下情形,並無不妥,否則吳氏將愈加跋扈。若成尾大不掉之勢,對大宋有害無益。」陳仲微也點頭道。

  「我朝最重嫡長,陛下還是要三思,謹慎處置!」應節嚴也未在多言道。

  「此時也讓朕甚是頭疼。重了,影響夫妻和睦;輕了,不疼不癢,反而令其以為朕在縱容!」趙昺揉揉額頭苦惱地道。

  其實他清楚自己將此事挑明,他們就不會再問。因為大宋自立國以來,士大夫們就對前朝那些外戚干政、豎閹之患十分警惕,凡是涉及於此都會十分謹慎,有這個苗頭就會設法扼殺。而吳氏的行為就已經初露端倪,他們自然會理解自己所為,也是在預防外戚干政的事情發生。

  「陛下,如今蒙元連連戰敗,會不會向其它汗國求援,若是他們同時出兵,我朝將十分被動!」這個敏感的話題誰也不願意多談,皆是點到為止,見目的已經達到,劉黻轉而換了一個話題。

  「嗯,朕也曾十分擔心這個問題!」趙昺喝口茶,又毫無形象的用手背抹了下嘴道,「朕在收復江南後,不僅派出探子隨商隊遠赴西域打探消息,還令前往波斯的海商收集有關的信息。而此次北伐俘獲了諸多蒙元高官,朕又親自詢問,了解了具體情況。情形要比我們所想樂觀的多!」

  古代社會,受交通所限,消息傳播緩慢,而人員的流動一般也僅限於百里之內,對外界可以說了解的甚少。而西北地區皆為蒙元控制,獲得那邊的信息已經十分困難。而蒙古四大汗國橫跨現下的中亞和西亞地區,又隔著蒙元,距離江南何止萬里,對他們的了解幾乎為零,也難怪這些朝廷重臣對那邊的情況一無所知。

  趙昺當初來到這個世界,對於蒙古各汗國的情況也知之甚少,因此也是十分忌憚他們會相互為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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