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先驅篇】第八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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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幽暗的空間中,很突兀地有一個樸素得有些簡陋的籬笆小院。

  院子裡種植著一些花草,拉扯著綠色的藤蔓,地上還有幾塊種著青菜,一派雅致的田園風格。

  靠近一側籬笆,是一間小茅屋。

  雖然是用茅草、土坯修葺而成,看著卻讓人感覺有種特別的韻味。

  不僅不會讓人覺得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鄉村農家,反而讓人有種能居住於此地的必非凡人的念頭。

  簡約而不簡單。

  門口擺放著一張竹桌和三把竹椅。

  竹桌擺有一把小巧精緻的竹茶壺,一個青翠的竹杯,冉冉的熱氣從杯中向外飄散。

  一把竹椅上,有一個人死氣沉沉地靠坐著。

  一身發灰的粗布衣衫,和這個籬笆小院相得益彰。

  長了一副普通中年男子的形象,腦袋稍大,也比較圓。

  最醒目的,是他眉心處有一個小指甲大小的紅色圓形凸起,讓他的面相看起來稍稍有點怪異。

  就在萬象乾坤鼎被灰色氣柱噴出地洞之時,他手中端起來正往嘴邊送的竹杯忽然頓住。

  愣了下,死魚般的雙眼中爆出狂喜之色,騰地一下站起來,將竹椅都掀飛了。

  當初他被鎮壓之時,針對他天眼一族的特點,他的神魂被重點針對,額頭的第三隻天目也被挖出,和神魂一起被鎮壓在此。

  關鍵時刻他奮盡餘力,使用秘術,不惜以自殘的方式分裂自己的身軀,分別逃到幾個地方藏了起來,為自己保留最後一絲脫身的希望。

  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偷偷將肉身重聚在一起,作為進一步解救天目和神魂的基礎。

  身軀共分裂成皮肉、骨骼、臟腑和血脈四部分,各自緩緩吸收靈能,恢復著分裂造成的巨大創傷。

  然而他的肉身並未能完全擺脫壓制。

  仍然有一股殘存的力量,以類似寄生的方式作用在他的幾部分身軀上,通過各種古怪的方式從中汲取靈能。

  不僅削弱身軀的恢復速度,還利用這些靈能反過來壓制禁錮他的身軀。

  相當於他自己在壓制禁錮自己,可謂非常陰毒。

  幸好,這個世上還存在著一件對所有人都很公平,無人能敵的武器。

  時間。

  不知為什麼,鎮壓他的人將他鎮壓之後就一直沒了動靜。

  哪怕他的身軀恢復得再慢,經過漫長的歲月,總有完全恢復的一天。

  到時,只要將寄生在幾塊身軀上的壓制和禁錮暫時清除,他就可以牽引著幾部分身軀重聚在一起。

  但是,從一開始,就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讓他的肉身根本不可能重聚。

  四部分中,皮肉、骨骼和臟腑一直與他有著若有若無的聯繫。

  可非常詭異的是,他的血脈剛隱藏起來不久,就跟他徹底斷了聯繫,失聯了。

  他嘗試過很多辦法,都沒能再感應到他的血脈哪怕一絲一毫。

  三缺一,少了血脈,他的肉身根本不可能重聚。

  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從懷疑他的手段被識破了的疑神疑鬼,到不甘心,到暴躁焦慮,到憤怒,到瘋狂,到頹然,到自暴自棄。

  時至今日,他幾乎已經徹底死了心,認命了,心裡如一潭死水般死寂。

  哪知突然之間他重新感應到了自己的血脈!

  沒錯,就是他的血脈!!

  而且,他能感應到,雖然血脈一直處於失聯狀態,但並沒有耽誤其自行恢復。

  和其他三部分相比,恢復程度似乎有所不如,但也沒差多少,好像還沒有被寄生上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相信再過不久,他就能夠實現肉身重聚的願望了!

  吼!

  他不禁高舉雙臂,仰天發出一聲大吼。

  身形迅速鼓脹,竟變成了一顆圓圓的頭顱。

  眉心之處赫然有個拳頭大小的大洞,還帶著些血跡,看著有點瘮人。

  在空中沒頭蒼蠅一樣四處撒著歡亂飄。

  與此同時,地面上驟然亮起一個直徑五十多米的圓形圖案,綻放出耀眼的紫色光芒。

  正中間有個散發濃郁紫色光芒的葫蘆,栩栩如生,就像一個實物。

  正在空中亂飄的頭顱,頓時被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得咚的一聲砸落在地,骨碌碌滾出去一段,將他有些癲狂的神智重新砸醒。

  刷的一下,再次化為人形,將爆發出的威勢迅速收斂。

  地面的圓形圖案紫色光芒逐漸暗淡,重新消失不見。

  呼,他鬆了口氣。

  絕境之中突如其來的生的希望,讓他欣喜若狂得失去了理智,控制不住自己的氣息,引動了鎮壓大陣。

  冷靜,冷靜,他不斷自我安撫著情緒。

  既然重新和血脈取得了聯繫,幾部分身軀也都恢復得七七八八,是時候考慮如何清除那些寄生之物,為肉身重聚做好準備。

  想了想,他快步回到茅屋中,盤膝在一張竹床上坐好。

  拿起床頭擺放的一盞古色古香的青銅色小油燈。

  猶豫良久,終於下定決心還是動用一次三心燈。

  他現在被牢牢鎮壓,無法動用太多力量,只能依靠三心燈自身殘存的靈能儲備,頂多還能用個幾次,用一次少一次,還要看怎麼用。

  哪怕之前和血脈長期失聯,陷入絕望之中,他都強忍著沒有使用。

  或許他心底一直期待著一絲轉機和希望,不到最後關頭不想浪費機會,沒想到還真被他盼到了。

  如今關鍵時刻,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正是此寶發威之時!

  手中法訣掐動,口中念念有詞,一股不是很強的靈能注入三心燈之中作為引信,將一處燈芯引燃。

  閉上雙目,腦中開始出現一幅幅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的畫面。

  第一個畫面,隱約有兩個人影在一個模糊的好像是院子裡。

  院子看起來很眼熟。

  似乎···就是他這個地方?

  那麼其中一個想必就是他自己了,這個提示的意思是說,將會有一個人找到這裡?

  他的脫身之計要落在這個人身上?

  心念一動,腦中畫面繼續像放幻燈片一樣切換。

  不過應該算是倒放。

  得搞清楚這個人的來歷。

  三心燈殘存靈能並不多,他又被鎮壓,只能勉強讓三心燈反饋幾幅對他影響最重大的場面,無法將這個人的經歷一一閱覽。

  僅僅如此,就有了令他驚喜的發現。

  這人竟然會在他四部分身軀的藏身之處全都經過一番。

  關鍵工具人實錘,沒跑了!

  只是,經過歸經過,實力似乎很渣,對他沒有任何幫助啊。

  也沒能幫他清理掉身上的寄生之物,每次都是靠運氣逃之夭夭。

  最後一個畫面,定格在這人好像在和一堆噁心的鼻涕蟲戰鬥,打得有來有往,旗鼓相當,實力渣得喪心病狂···

  看來,想要被動等著這人來破局,是不可能的。

  他必須親自插手。

  要助他清除肉身上的寄生之物,需要比較強大的神識。

  可以考慮在這人的神識修煉上做一些手腳。

  嗯···

  不如將《潤神無聲》、《御神無間》和《戮神無痕》想辦法找機會傳授給此人,既能助其修煉神識,到此之後還能將之控制,一舉兩得。

  只是這時機···

  想了想,他一咬牙,不惜加速損耗三心燈的靈能儲備,將另外兩處燈芯一併引燃。

  很快,出現了一幅畫面,這人在一個模糊的類似於競技場館之中。

  他嘗試將三部秘笈傳給此人,發現有所限制,只能傳出一部。

  不過這也說明,在這個時候他確實有機會將秘笈傳給此人,這就行了。

  具體怎麼傳過去的他並不是太清楚,全賴三心燈的威能。

  隨後的一幅畫面令他驚喜異常。

  他的插手起作用了!

  這人這次經過他臟腑藏身之處,實力大增,成功將寄生之物清除了!

  此時,他的肉身已經恢復如初,被他成功召回此處。

  隨後,他又分兩次傳下兩部秘笈。

  這人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一路將他其他三部分肉身的寄生之物全部清除,被他成功召回。

  好!他不由心中大喝一聲。

  雖說這些畫面只是三心燈預測的他插手後的發展,但應該差不到哪去。

  只要他憑藉三心燈的威能準時插手幾次即可。

  而且就算結果有差,他也沒有其他選擇,不信也得信。

  其實他還有點擔心這人修煉不了他給的秘笈,畢竟三部秘笈都是有些門檻的,現在根據三心燈的預測結果,看來是沒問題。

  心中的憂心放下大半,他急忙停止催動三心燈,不再繼續消耗。

  從竹床上起身,背著手走出屋,坐回竹椅上。

  將竹茶壺的壺蓋打開,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在眼前來回畫了幾個圈。

  立刻有兩個幽魂不斷扭曲尖叫著被他牽引過來,落入壺中。

  將壺蓋蓋好,等了約十分鐘。

  用竹茶壺往竹杯中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端起竹杯湊到嘴邊輕呷一口。

  呼~~~

  味道不錯。

  心情更不錯。

  往椅背上一靠,愜意地閉上眼睛,哼起小曲。

  就在他剛剛催動三心燈之時,那灰色氣霧柱的噴口之處,慢慢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半透明圓球。

  並未被氣柱噴飛,很神奇地在氣柱之中微微上下浮動著,似乎不斷吸收著灰霧。

  沒多一會兒,圓球上慢慢長出了一些細小分叉的菌絲。

  ···

  神藏宇宙一個僻靜的角落,某個通體由寒冰組成的和月球差不多大的星球。

  星球最核心之處,隱隱有一個身影靜靜地封在其中。

  在萬象乾坤鼎將秦慕雨、皇家駿和蘭翔帶走的瞬間,整個星球微微震動了一下,又重新陷入和以往無數歲月一樣的寂靜之中。

  而在案發現場,除了趴在晉升通道中不知出了什麼情況的韓天賜,就剩下通道附近呆呆站在原地的蘭翔的萬象血傀。

  他和蘭翔之間的聯繫忽然中斷,沒了蘭翔的控制,不太高的靈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愣愣地站了半個多小時,才忽然動了下。

  蘭翔將兔子惡魔的一部分侵害轉移到他身上,讓他的心裡不斷升起一股嗜血的衝動。

  猩紅的雙眼看向通道中的韓天賜。

  之前蘭翔對韓天賜心中生出驚懼之心,也傳遞給了他,讓他本能地對韓天賜有些畏懼。

  晃了晃腦袋,向著一個方向愣愣地離開了。

  一路上手撕生吞了一些靈獸,但數量不算太多,讓他下意識對這裡的生活環境和配套設施並不滿意,沒有停下腳步。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前一清,走出了灰霧區域。

  前方的地面變得顏色暗紅,泥濘骯髒,空氣中不斷飄來腐壞腥臭的氣味。

  但對沒有多少感覺的他,並不算問題。

  甚至於腐臭的空氣中夾雜的血腥氣味還讓他覺得很舒爽。

  赤腳踩在淤泥中,裡面似乎蘊含著一些對他身心健康有益的東西。

  本能地,他就通過腳掌開始吸收。

  沒想到竟像土遁一樣慢慢向下鑽進地下。

  隨著身軀和泥土接觸得越多,他通過皮膚吸收得越開心。

  被蘭翔轉移過來的傷害在緩緩修復,自身修為也有進益。

  稍稍感受了下,他開始在地下穿行。

  幾天之後,他找到了一片土質感覺最好的地方,滿意地鑽到地下深處,不再動彈。

  不知多少時日之後,他上方的泥土中出現了一些古怪的類似樹根的東西。

  他的體表則變得有些發紅,不斷有微不可查的紅色物質析出,向上鑽進那些樹根中。

  蘭翔轉嫁給他的來自兔子惡魔的荼毒,原本難以清除,如今竟也靠著一種莫名的本能,被他慢慢排出。

  這片區域的泥土,也受到了某種影響。

  在他正上方的地面,從土壤里慢慢滲出一些紅色的水漬。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積越多,漸漸成了一個紅色的小水窪。

  ···

  地球〇號基地中,又是一個很平常的一天。

  無數穿著白色大褂的人正如同工蟻般忙碌著。

  各種大型儀器、智腦的指示燈,如同晴朗的夏夜高懸天際的銀河中的點點繁星,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忽然,〇號基地的下方空間,猛地爆發出大片炫目的紫色光芒。

  一個直徑上百米的空洞憑空出現,紫光閃過,秦慕雨、皇家駿和蘭翔愣愣地顯現出身形,手都還搭在萬象乾坤鼎的邊緣。

  上方的〇號基地中,正忙碌的人們身上驟然出現一股巨大的壓力,將他們全都壓得撲通撲通栽倒在地。

  所有的儀器都嘭嘭地爆出火花,如同過年燃放爆竹一般。

  刺耳的警報聲剛剛響起,就沒了動靜。

  各種儀器的指示燈,基地中的燈光紛紛熄滅,無一倖免全部損壞。

  備用電力系統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基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怎麼回事?」

  「該死!誰在搗亂!我這個實驗馬上就要成功了!」

  「救我!我的腿被壓住了!救我!」

  基地中慌亂、憤怒、驚懼的叫聲此起彼伏。

  空洞上方的地面發生了大面積塌陷,不少人慘叫著掉了下去。

  有些沉迷研究的學者還沒反應過來,正在為自己的實驗被打斷而懊惱。

  然而很快他們也清醒了。

  人們身上的壓力迅速增強,沒過一分鐘,一些體質比較弱的人竟生生被壓爆,炸成一片血肉碎末。

  慘叫和哀嚎之聲不斷響起。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基地之中漸漸恢復了平靜,或者說,死寂。

  只有濃郁的血腥之氣,以及牆壁和地面在巨大的壓力下不時發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負的噪音。

  秦慕雨、皇家駿和蘭翔的身上也同樣存在壓力。

  以他們的修為,倒沒將他們壓倒。

  蘭翔忽然感覺腰部一疼,身軀不由自主被拽向右側。

  接著胸部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將他打飛出去,口中噴出鮮血。

  心口和胸口兩處被萬象血傀分攤過的傷口再次破裂,鮮血噴涌而出。

  腰部韓天賜的長矛也被抽出,留下一個洞穿左右的血洞。

  蘭翔左手捂胸,右手捂腰,扭頭怨毒地盯向皇家駿。

  皇家駿是三人中第一個回過神的,竟二話不說,趁著韓天賜的長矛還沒消失,抓住長矛將蘭翔拽到面前,用他僅存的力量重重給了一拳。

  一是蘭翔哪怕被韓天賜重傷,狀態也是三人中最好的,如不趁機重創,危險的可就是他了。

  二是暗恨之前蘭翔背叛他,想置他於死地。

  蘭翔心念一動,就想用萬象血傀分攤傷害。

  卻發現已經和萬象血傀失聯了。

  心中大驚,忍不住又噴出兩口血。

  心臟上的血洞讓他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當機立斷,顧不得其他,迅速沿著上方塌陷下來的土石爬上去,進入一片慘叫的黑暗中。

  他現在的實力,在黑暗中視物綽綽有餘。

  大概掃了一圈,感覺環境似乎有些眼熟。

  看著不少冒著煙很熟悉的儀器,還有熟悉的白大褂。

  這裡是〇號基地?

  藏在腦海深處的不少既熟悉又陌生的畫面一一浮現。

  蘭翔沒空細想,循著印象中的一條通道衝過去。

  〇號基地的結構和最初大不相同,不過很多地方還是有跡可循的。

  轉眼間,他就衝到通道盡頭。

  基地已經陷入癱瘓,通道口的大門緊閉。

  蘭翔手中靈劍一閃,對著大門狠狠切下去。

  目前地球聯邦最高端的金屬材料在他的劍下如同豆腐,幾下就被削開。

  沒一會兒,蘭翔就突破重重封閉的金屬門,躥出地面。

  刺目的陽光讓他不由眯了眯眼睛。

  環顧四方,稍微分辨了一下,向著一個方向疾馳過去。

  〇號基地主要用於科研,不可能所有人全都住進去。

  在基地外圍,還有一片很廣闊的類似科技產業園的區域。

  裡面有供科研人員長期生活的完善的配套設施,規格相當高。

  很多人乾脆把全家都接到這裡來享福,除了外出有嚴格限制外,生活非常舒適。

  也有負責防衛基地的軍隊駐紮。

  蘭家作為銀河系最大的超級勢力之一,在外圍有一片單獨的小鎮,被蘭家人戲稱為小蘭若城。

  蘭翔的目標就是那裡,只希望過了這麼多年那裡的布局並未太過改變。

  〇號基地的事故第一時間就引起了騷動,駐軍緊急出動,大量武裝飛行器遮天蔽日。

  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一群群沖向基地。

  蘭翔的方向上,武裝飛行器立刻就將他偵測到。

  「前面的人,立刻停下,舉起雙手,趴在···」

  還沒等警告完,蘭翔就如同一陣風一樣嗖的沖了過去。

  目睹的人全都被嚇了一跳。

  臥槽,怎麼回事?速度這麼快!都快超音速了吧?

  這特麼還是人?

  面對前方路線上的突擊隊員,蘭翔毫不躲避,砰砰幾聲,幾個倒霉蛋慘叫著飛了出去,有兩個半邊身子都被撞爛了,眼看活不成。

  卻沒有擋住蘭翔哪怕一秒。

  等到指揮官將追擊堵截的命令傳達下去,蘭翔已經躥進了蘭家小鎮。

  看著變化不算太大,只是擴容了不少的環境,蘭翔捂著心口和右腰,鮮血不要錢地從嘴裡往外淌,速度又急了幾分。

  轉眼間衝進鎮中心最高的大樓,飛速躥到最高層。

  最裡面的房間,正是蘭家在此地最高負責人的辦公室。

  寬敞的辦公桌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正皺眉看著一面光屏。

  下屬正向他匯報〇號基地的異動情況。

  大門砰地一聲變成了粉碎,驚得他騰地一下站起身。

  衝進來的蘭翔心中一喜,有人就好!

  不等老者反應過來,就躥到老者眼前,雙手離開可怕的傷口,牢牢抓住老者的雙肩,差點將老者的肩胛骨直接抓碎。

  「萬象真經···修煉···寶鼎···韓···韓···」

  蘭翔嘴裡不斷冒血,讓他說話有些不利索,說到「韓」字,他的喉嚨完全被血堵住,再也說不出來話。

  眼睛瞪得溜圓,散發著濃郁怨恨,最後化為不甘。

  猛地噴出一大口血,噴得老者滿臉都是,身體向前一栽,腦袋撲在老者的胸口,將老者撞到在地。

  呼啦啦,房外的警衛隊員沖了進來。

  「蘭司令!你怎麼樣!」

  隊員們咋咋呼呼地跑過去,將撲在老者身上的蘭翔狠狠拽起來,扭翻在地「控制住」。

  卻發現蘭翔瞪著眼睛沒了呼吸,已經掛了。

  又將老者趕緊扶起來,迅速查看了一遍。

  「我不礙事,你們先退出去。」蘭司令總算回過神。

  無數年身居高位的他並沒有過於慌亂,非常沉穩。

  想到剛剛蘭翔的古怪,直覺這其中恐怕不簡單,不宜被太多人知道。

  「這···您···」警衛隊員有些猶豫。

  「退下。」蘭司令忍著雙肩的劇痛,沉聲說道。

  「是!」警衛隊員不敢違命,一揮手,就要將蘭翔的屍體拖走。

  「等等,把他留下。」

  「是!」警衛隊員疑惑歸疑惑,不敢多問,帶人離開,將外面嚴密看守起來。

  稍晚些,蘭家這一代最高層核心十餘人緊急召開一個視頻會議。

  「什麼?他就是百多年前我族天才蘭翔?!他竟然沒死?還回來了!呃···現在死了。」

  「嘶——他活到現在應該一百幾十歲了吧,怎麼看起來只有五十來歲?」

  「〇號基地的事故或許和他的出現有關。」

  「《萬象真經》?修煉?什麼意思?難道是說,我族的祖傳神功真的可以修煉?」

  「十有八九,他奔回來那種速度和衝擊力,絕對不是正常人能達到的。」

  「八成和那次傳送有關。」

  「寶鼎···應該是這個意思吧,似乎是指一件寶物。」

  「『寒』,或者『函』?,『含』?又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han字。」

  「這個信息肯定非常關鍵,召集智囊團,必須儘快破譯!」

  「地球聯邦要求我們給個解釋。」

  「解釋個屁,不理他們!」

  「不如說有殺手來刺殺我族的司令員,已經被擊斃,屍體餵了狗,愛信不信。」

  「此事列為蘭家絕密!」

  十幾個不知經歷過多少風雨,平時城府極深的老者,此刻全都雙眼放光,異常興奮,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蘭翔從地下逃走後,皇家駿眼神閃了閃,沒有追擊。

  他也是重傷在身,剛剛那一下幾乎將之前積攢的力氣用光,有心無力。

  一扭頭,正對上秦慕雨冰冷陰森的目光。

  又看了眼萬象乾坤鼎,稍一猶豫,說道:

  「慕雨,之前我對老韓出手也是被逼無奈。

  現在莫名被寶鼎帶到此處,兔子惡魔的控制之力似乎有了極大的削弱,我勉強可以壓制住了。

  寶鼎就送給你吧,就當是我對老韓的歉意。

  老韓吉人天相,肯定會成功晉升到下一層,你不用太過擔心。

  此處不宜久留,我就先走了,你保重。」

  說罷,忍著身上的劇痛,慢慢沿著塌陷的土石爬了上去。

  心中卻對無法帶走寶鼎非常不甘。

  他是暫時將兔子惡魔的影響壓制住,但並沒有把握恢復正常。

  寶鼎對他至關重要,哪怕沒了白霧,研究出點其他好處也行啊。

  無奈他此刻身受重傷。

  秦慕雨由於實力稍弱受兔子惡魔的影響大一直昏迷,反而因禍得福,沒加入之前的戰鬥,並沒有受傷。

  現在兔子惡魔殘留的影響突然大幅削弱,秦慕雨很快就會緩過來,到時他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寶鼎也不輕,他這德行,帶著寶鼎跑路有點困難。

  當機立斷,先離開這裡再說。

  把傷養好之後,再圖謀秦慕雨手中的寶鼎不遲。

  爬上去二十多米,他的手扒在土上時,忽然抓到一個有些冰涼的東西。

  順手從土裡拽出來。

  一把形狀很奇怪的圓月彎刀?

  刀刃似乎是鈍的沒有開刃,刀身兩側密密麻麻刻了大量小字,在幽暗中隱隱泛著寒光。

  不像凡品啊,皇家駿稍稍打量了下,沒時間多想,順手往腰上一掛。

  白撿的,不要白不要。

  秦慕雨看著皇家駿遠去的身影,眼中殺意流轉。

  正如皇家駿所想,她倒是希望皇家駿留下來,貪心地跟她搶一搶寶鼎。

  只要給她十分鐘,不,五分鐘,她就能有所恢復,將皇家駿纏住,進而將之慢慢耗死在此,以絕後患。

  她才不相信皇家駿把寶鼎送給她的鬼話。

  可惜,皇家駿實在太精明,一秒都不耽擱直接開溜。

  秦慕雨一邊閉目養神,一邊琢磨著離開後該怎麼辦。

  先儘快聯繫上家裡,讓家裡找個不起眼的地方隱蔽起來。

  蘭翔和皇家駿絕對不會放過寶鼎,必然會找她的麻煩。

  不過兩人應該不會傻到對外透露寶鼎和修煉之事,她只需要躲著點這兩家就行了。

  特別是蘭翔的蘭家,勢力太大。

  她的家族只是一個小家族,薄有資產,根本無法和蘭家抗衡。

  還有必須儘快研究寶鼎。

  兔子惡魔的影響雖說不知為什麼削弱了許多,但她沒有任何壓制的辦法,長此下去,最後還是逃不過發瘋身死的命運。

  萬一找不到解決辦法···

  就把這尊寶鼎留給家裡,讓後人慢慢研究吧,也算她為家裡做點貢獻。

  秦慕雨又想起了韓天賜,心中嘆了口氣。

  不知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相見。

  官方資料中,韓天賜是來自於一個很普通的家庭。

  但秦慕雨覺得不會那麼簡單,不然韓天賜怎麼會那麼多功法,實力那麼強?

  不管怎麼樣吧,如果能找到他的家人,能幫襯就幫襯一下。

  十多分鐘後,秦慕雨恢復了一些力氣,費力地拽著萬象乾坤鼎爬上〇號基地中。

  和蘭翔、皇家駿一樣,沒幾秒鐘,她就認出了這個曾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順著一個通道,還沒到地面,她就發現,外面已經被大部隊圍得水泄不通。

  想了想,拽著寶鼎又回到基地最下層。

  選了個方向,用最笨的辦法,耗費大量精力挖掘出一條數十公里的隧道,逃離了這片區域。

  地面部隊趕到〇號基地上方時,立刻有幾個小隊破開一些入口,鑽了進去。

  然而剛衝進去一段距離,最前方的數十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突然被壓成一灘肉泥,鮮血濺得到處都是,異常血腥。

  後面的人被這樣詭異的情況嚇得渾身發毛,不敢再繼續深入。

  研究了大半個小時才判斷出,前方有一股非常恐怖的壓力。

  肉身進去根本抗不住,放了智慧機器人,剛進去不是同樣被壓壞,就是器件失靈無法使用。

  大部隊堵在這裡一籌莫展。

  兩個多小時後,〇號基地再也頂不住巨大的壓力,轟隆一聲整體向下發生坍塌。

  下方的地質結構似乎也發生了變化,竟一直塌到湧出了岩漿。

  順便又害得數百人掉了下去死於非命。

  大部隊急忙全部從裡面撤了出來。

  聯邦高層反覆研究之後,〇號基地正式廢棄。

  ···

  數十年後,熔火城區域某處低平的山谷中。

  剛剛晉升築基後期的韓天賜伸了個懶腰。

  晉升到這一層之後,讓他知道以前自己不過是一隻井底之蛙。

  原來外界還有一個那麼絢爛多彩的神藏宇宙。

  他一百多年的修行,才僅僅是踏上了修行的第一步而已。

  有生之年,他一定要想辦法到神藏宇宙去看一看。

  神藏宇宙的功法術法不計其數,他沒有費多大力氣,就了解到一門術法,絕對可以將體內兔子惡魔殘留的邪毒完全清除。

  只不過需要的材料不太好找,畢竟從神藏宇宙進來的人有限,大多也不會帶品階太高的好東西。

  好在他氣運非凡,有一次弄死一個非要跟他裝逼過不去的龍人,有了意外收穫。

  一顆扶桑神樹的種子。

  拳頭大小,表面附著一層赤紅色的烈焰熊熊燃燒,他不得不用靈能覆蓋手掌才敢托起。

  透過烈焰,能隱約看到樹種表面複雜精美的紋理,如同一朵朵火苗般的符文,閃爍不定。

  《九陽祛邪真訣》,可用一種至陽之物輔助祛除體內的一切邪異。

  至陽之物並不太好找,這顆扶桑神樹樹種韓天賜也不確定算不算至陽之物。

  感覺應該是,總得試一試。

  他在此閉關升級到築基後期,總算勉強能動用這門術法了。

  法訣一引,一道無比炙熱的氣息從樹種上脫離,被他張口吸入,鑽進他的經脈之中。

  強烈的灼熱感讓他的經脈陣陣刺痛,令他差點忍不住慘叫出聲,一臉扭曲地強忍下來。

  炙熱的氣息慢慢在他的經脈中遠轉一圈,燒得他渾身微微顫抖,仿佛置身於地獄烈焰的燒烤之中。

  最後再度張口,將這股氣息噴回樹種上。

  噴出來的氣息不再是赤紅色,而是變成了難看的黑綠色,落在樹種上,如火上澆油,讓樹種表面的烈焰騰地一下躥起來老高,燒得噼啪作響。

  一股難聞的氣味四下飄散。

  韓天賜這第一次嘗試就持續了足足三天三夜,被燒得欲仙欲死。

  不過他也能明顯感覺到,術法確實有效,體內的邪毒被清除了一點,這讓他欣喜若狂。

  隨後的幾個月,他就留在這裡,不斷清除餘毒。

  漸漸地,他的經脈也習慣了被灼燒的痛苦,沒有最初那麼難受。

  並且經過這番折騰,反而堅韌拓展了許多。

  終於有一天,韓天賜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四射。

  從地上躥起來,仰天哈哈大笑!

  他終於完全擺脫了兔子惡魔的影響,渾身每個毛孔都感覺無比舒暢,就像浸泡在溫熱的溫泉之中。

  一身氣息驀地開始逐漸攀升,一朝沉疴盡去,他的肉身中被一直壓制的潛能徹底釋放。

  不到半小時,竟就到了築基後期圓滿。

  狠狠握住雙拳,猛地揮了幾下,難掩心中的興奮。

  腳邊的樹種現在完全成了黑綠色。

  兔子惡魔的邪毒實在太霸道,連扶桑神樹樹種的烈焰都來不及燒毀,越積越多。

  想了想,韓天賜在地上挖了個坑,把樹種深深埋在地下。

  已經變成了毒種,帶著太過危險。

  隨後,志得意滿地揚長而去,他要為破凡做準備了。

  被綠了的樹種靜靜地躺在地下。

  邪毒過於兇猛,慢慢蔓延到周圍的土壤中。

  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大片拳頭大小的飛蛾飛過這個山谷。

  渾身呈黃綠色,長著厚厚的鱗片,背部正中有一個黑色骷髏頭形的圖案。

  有一些大肚子的飛蛾落在地上,將腹部刺入土壤中,產下不少蛾卵。

  又再次起飛,隨著大隊人馬飛向遠方。

  沒過多久,土壤中的邪毒蔓延到幾顆蛾卵上,無聲無息地滲了進去。

  又過了些時日,這些蛾卵紛紛破裂,毛茸茸的幼蛾拼盡全力破殼而出,慢慢拱出地面。

  前後兩對稚嫩的蛾翅從褶皺狀態逐漸舒展開。

  和之前的飛蛾不同,它們的翅膀上多了血紅色的圓形斑紋,看起來就像是充血的眼睛,有些瘮人。

  翅膀微微震動,身上還會不斷震落大量黃綠色的粉末,飄散一段距離後,就會慢慢消失,似乎融入了空氣之中。

  稍後,山谷外正在徘徊的幾隻靈獸忽然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

  身上的血肉開始慢慢腐爛,不多時,一些部位就露出了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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