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回 浴血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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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啊!殺啊!殺...」南伽城頭,伴著嘶喊怒吼,血旗軍與弁韓守卒正在浴血搏命,沖天的血氣瀰漫四野。一方是征服蠻夷的精兵悍卒,一方是保家衛國的蠻勇之輩;一方背負融入,一方後有督戰;一方順利登城氣勢如虹,一方身處絕境瘋狂反撲。城頭之上,戰鬥從血旗軍兵登城伊始,便進入慘烈的高潮。

  刀光霍霍,槍影憧憧,喊殺陣陣,甚至不乏抱滾掐蹬,抓撓撕咬,這一刻,冷兵器戰爭的殘酷被演繹得淋漓盡致。至於城外助戰的血旗軍,則在井欄上下,或端踏張弩,或張弓搭箭,藉機最大限度的殺傷守城方的有生力量。而城內的夷兵箭手,則現身火場間隙,同樣不吝著他們的箭矢。

  鮮血飛濺,斷肢拋落,戰鬥在繼續;絕望哀嚎,人頭滾落,戰鬥在繼續;橫屍成堆,血流成河,戰鬥仍在繼續。血旗軍沒有鳴金,直到第一批登城軍兵們再無衝勁,漸被瘋狂湧上的夷兵逼下城頭,令旗再舞,血旗軍斷然送上了又一批戰兵,而弁韓守將們,則紅著眼頂上了他們的後續青壯。

  「血戰求活,死不旋踵!血戰求活,死不旋踵...」喊殺震天,硝煙瀰漫,不知不覺間,城頭鏖戰已然持續了半個時辰。橫屍處處,血流成溪,單是南門的登城軍兵,傷亡者已過五百,相對應的,兵甲軍械與精銳程度更為落後的南伽夷兵,折損者則有七八百之多。而雙方的戰局,依舊焦灼。

  望台之上,紀澤冷視這面承受己方雷霆強凸的城牆,眼底閃過痛惜,嘴角卻掛著冷酷。軍械打擊,軍兵爆發,重兵站場,神火助威,乃至持續的劇烈消耗,他已將慶全夷兵們負隅頑抗的那根弦一步步繃至最緊。接下的,便是重錘猛擊,徹底扯斷南伽夷兵的那根弦!

  「紀鐵,命你率領親衛中軍中曲,直接殺入城內,與某奪下南伽南門!」驀地,紀澤衝著望台下方,怒聲吼道。

  「諾!」早已看城頭看得熱血沸騰的紀鐵,立馬高聲應諾,轉向已然集結的千名親衛精銳,他放下面罩,手揚陌刀,前指城牆,怒聲吼道,「弟兄們,此番不破南門,你我死不旋踵!跟我殺,直入城內!」

  跑步行軍,不一刻,紀鐵所部已然幾無阻擋的殺上了城頭,猶如下山猛虎,他們輕易占據了一塊塊內牆區域。接下的卻非沿著城頭拼殺,他們或使出事先備好的撓鉤粗索,或是直接借用夷兵們豎在內牆的雲梯吊繩,在紀鐵的身先士卒下,紛紛沿著南伽內牆,直接跳入城內。

  「嗖嗖嗖...」紀鐵所部立馬迎來了城內夷兵箭手的關注,對方隨即放棄助戰城頭,一根根箭矢可勁射向這群半空中無遮無攔的活靶子。只可惜,射中的多,起效的少,畢竟,身為親衛,其護甲是要兼為紀某人擋槍擋弩的,性能怎麼會差?

  「噗!噗!噗!」頂著城內夷兵慌忙轉來的箭雨,一身重鎧卻輕如無物的紀鐵,甫一落地,便如一尊殺神,掛著十來根羽箭,一馬當先,大步幾個跨越,沖入城內的箭手群中,伴著陌刀狂舞,頓時帶起了殘肢人頭與蓬蓬血雨,頓令那一干夷兵大亂!

  「殺!殺...」付出數十傷亡,親衛軍兵們紛紛落地,並迅速組成鴛鴦小陣,尾隨著紀鐵的腳步,一邊殺死殺散城牆內的夷兵,一邊快速向著城門方向突進。而他們的節節前突,也令城頭雙方的士氣迅速此消彼長,夷兵崩潰已然不遠。

  「殺!殺...」作為血旗軍中最為精銳的戰士,再有紀鐵這樣的煞神領頭,更兼城內守軍並未得以及時應對,亦或說城內本就已經兵力匱乏,不一刻,紀鐵已然帶著三百多親衛殺至南門,而他們對面的城門另一方向,一支三百來人的親衛隊伍也已面目清晰。

  然而,率眾殺散城門洞邊的最後一小撮夷兵,紀鐵揮手抹去滿頭滿臉的血漬污穢,他抬眼看到的,卻是被泥土石塊堆得滿滿當當的南城門,想要儘快清理卻是不易。

  「臥槽!這些蠻夷咋玩得這麼絕!?」紀鐵正自憋悶吐槽,卻聽身上叮叮鐺鐺一陣亂響,扭頭看去,原是一股兩百餘人的披甲夷兵從南門大道殺了過來,其中還有個頭插高高翎羽的金甲夷將。看此行頭,來者不是南伽臣智,也是藏身城內躲避火弩的南門守將。

  「弟兄們,跟老子上,只要斬了那個頭頂鳥毛的賊廝鳥,這南門不破也破啦!」一肚子邪火頓時有了去處,紀鐵立馬提刀殺了過去,口中兀自瓮聲叫道。至於搬石頭挖泥巴這等倒霉活計,後面還有許多親衛呢,愛誰誰去。

  「殺啊!殺...」緊跟紀鐵,上百如狼似虎的親衛轉眼便與夷將所部殺到了一處。往日規矩護衛紀某人左右,難得有個殺敵立功的機會,他們這次面對南伽最為精銳的一批夷兵,倒是殺出了性子,重盾兵衝撞格擋,狼筅兵掃架擾護,長槍兵尋機突刺,輕盾兵補位攻防,弓箭手偷襲冷箭,好易通砍瓜切菜!

  「鐺鐺鐺...」血雨瀰漫間,紀鐵已然殺至那名夷將身前,那廝倒也沒悚,力氣居然也是不弱,提著一根狼牙棒便與紀鐵戰於一處,接著,戰場中便傳出了持續不絕的震天打鐵聲。不過,沒人注意的是,紀鐵的陌刀,每逢砸到對方的鐵質棒柄,位置都儘量落在同一點。

  「咔嚓!」「噗嗤!」交手三十餘合,忽聽兩聲接連的異響,卻是那位正自舉火燒天的夷將,先被紀鐵斬斷狼牙棒柄,再被紀鐵從肩至腰順勢斬斷。可憐那廝雙目圓瞪,狂噴血沫的口中,兀自用漢語發出最後的控訴:「你丫假憨實...」

  「老子不姓賈,跟俺大哥姓紀!」紀鐵淡淡一句,旋即,他一刀挑起夷將屍體,轉向南門城頭,仰天怒吼道:「爾等主將已死,還不立即跪地乞降...」

  就當紀鐵等血旗軍兵在南伽城大發淫威之時,四百里之外,鳥曦城下,剛剛吃完午餐戰飯的秦栓,則正收到紀某人傳來的催促軍令。把那份令書傳示麾下一眾軍將,他苦笑連連:「浴血之路,磨刀之旅,主公這是要我第三軍團新建的水軍陸戰隊伍大換血呀!」

  要說這個鳥曦城確非什麼大城,且數日前秦栓所部雖然偷襲未果,卻也令其未能徵招鄉人入城,故而城內的戍守兵壯總計也就兩千出頭。只是,躲過一劫的鳥曦兵將與鳥曦城防,同樣展現出了對血旗軍尤其是神火的針對性防禦,令得這裡的血旗軍兵只能一條接一條人命的與對方去換,秦栓是走智將路線的,哪裡捨得?

  而且,秦栓手頭的可用軍兵委實不多,沒有輔兵民兵也就罷了,說是水三軍團,卻有三成留在了蘆川港駐守,來此的近七千軍兵,也僅一半屬於水軍陸戰兵卒,另一半則已更多淪為艦船上的各類技術兵種,秦栓就更捨不得讓他們登城死拼了。

  「主公說的對,我軍畢竟組建較晚,過往多是打些南島猴子,從未真正遇上硬仗惡仗,軍兵自身沒有生死浴血,何為精銳戰兵?」一名水軍陸戰隊伍的軍侯看出秦栓的猶豫,跨出一步,鏗鏘有聲道,「將軍,今日下午,某願親率麾下弟兄正面攻城,不克不歸,還望將軍耐心些,淡定些,莫要顧忌傷亡而過早鳴金!」

  看著眼前這個去年組建水軍陸戰兵時調自血旗步軍的傢伙,高大虬髯刀疤臉,粗獷或說是粗魯的貨,竟然又一次當眾批評了自己,秦栓卻沒過往那種埋在心底的不喜,反是難得露出讚賞之色。掃視其他軍將,他沉聲問道:「還有哪位,願與張軍侯一般,不克不歸?」

  「麾下願往!」「麾下願往...」其餘的校尉軍侯不論心中何想,紛紛跨步請戰。一時間,熱血沸騰,慷慨鏗鏘。

  「好,有諸位不吝犧牲,破此鳥曦,便在今日!」秦栓面露欣慰,慨然點了幾名軍侯的攻城次序,復又轉向負責拋石機與床弩的兩名軍將,冷聲令道,「待會攻城,隨著我軍士卒抵達城下,本將要求你等不得停下拋石火弩與神火,只需將之投射範圍向前延伸,一直延伸,直至最大射程!」

  「呃,將軍,若是那樣,只怕會引發城內大火,大量殺傷夷人無辜百姓,或有違反軍紀之嫌啊。」負責拋石機的軍將面帶不忍,躊躇著加以勸阻,但旋即,他若有所悟,索性反駁道,「呃,原來將軍是要借夷民老弱的罹難,去攪亂城頭夷兵的軍心,這、這、這必將影響我血旗軍聲譽,焉能為之?」

  「執行命令!否則,某立即對你執行軍法!哼,主公要求我等浴血,可沒規定必須是自家的血,但若能讓我方少流一份血,夷人便是多流十份血,又有何妨?」秦栓厲聲打斷那名軍官,不容置疑道,一雙冰冷的目光,卻已掃向了軍陣一角的數百夷人青壯。那些是被秦栓令軍兵們強拉來用作民夫的鳥曦鄉人,而在他的心中,此刻已然又多了一個最好不用的備份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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