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一賜樂業人的命運(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蔡伯俙在垂拱殿中待得有些無聊,陳彤倒上的茶水已經涼透了,但蔡伯俙一點也沒動,這時候的他哪有心情喝茶,滿腦子都在想官家深夜召見自己的原因。

  如今的蔡記早已不是原先的模樣,規模龐大的嚇死人,他自己都不敢想想蔡記能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當初趙禎留下的規劃已經逐一實現,蔡記已經成為大宋最大的商號,丁謂曾經說過,蔡記有著官家的支持和天家的背景,如果不能成為大宋最大的商號就算是給官家丟臉。

  如今看來丁謂的預測是準確的,但他丁謂並不知道蔡記的發展之所以如此迅速更離不開官家當年的規劃,可以說蔡記的每一步官家都參與其中,外人不知,他蔡伯俙知道的真切。

  當初蔡記從起步到後來的發展以及業務的全面鋪開都按照官家設計好的路線在前進,否則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回過頭來看,當初官家留下的計劃幾乎是完全是正確的,蔡伯俙甚至請教過一些年長的商號掌柜和巨商富賈,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把商號經營成這樣。

  不光是因為天家的政治資源,還有縝密的發展計劃和層出不窮的經商手段。

  他蔡伯俙雖然在經商一道上有著得天獨厚的才能不假,即便是財計相公丁謂都十分看好他,但要是沒有官家預留下的規劃,蔡伯俙相信自己絕不會把蔡記經營的如此龐大,而且還能管理的如此之好。

  蔡記……如今還是用的當初自己的姓作為商號的名字,蔡伯俙每次看到蔡記的招牌便會在心中升起一種暖暖的感覺,官家從未提過要把蔡記的名字改成皇家的字號……

  趙禎漫步進入垂拱殿,蔡伯俙在殿中已經等待多時,這小子一定是無聊的緊,趙禎最是了解蔡伯俙的性子,想讓他像朝臣一樣安靜的待在一個地方簡直比要他的命還痛苦。

  但此時的大殿內去安靜異常,蔡伯俙算是自己的妹婿,對外人來說他是奉朝請的駙馬,可對趙禎來說他是親人,別人在宮中拘謹,他蔡伯俙從未有過多少的緊張,畢竟兩人是從小玩到大的,皇帝的威嚴與神秘在他面前可強撐不住。

  即便是蔡伯俙可以的保持恭敬之心,可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覺得趙禎就是那個在大相國寺落水的頑童。

  趙禎突然升起玩鬧之心,貓著身子的走向蔡伯俙的背後,陳彤目瞪口呆的望著充滿童趣的官家,但在趙禎瞪了他一眼後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近了,趙禎距離眼前的「獵物」越來越近,當他剛要嚇唬蔡伯俙的時候,蔡伯俙猛然轉頭,嘴中還念念有詞道:「官家怎麼還不來?」

  啊~~~

  趙禎幾乎是和蔡伯俙同時驚叫並向後退了好幾步,陳彤的身體抖得想蝦仁一樣,腰都直不起來,而殿外的御前班直則是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進來……

  蔡伯俙望著沒好氣的趙禎幽怨的說道:「官家不帶這樣嚇唬人的,您知道臣一向膽小。」

  趙禎翻了個白眼:「你還膽小?你要是膽小就不會擅自離開使團的漕船,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夏竦替你隱瞞,御史台的奏疏就能把你這一身肉給埋了!」

  蔡伯俙小聲嘀咕道:「那夏竦為何還要上奏官家您,只需閉口不說便是。」

  趙禎吐了一下嘴中的茶葉,哭笑不得的說道:「你還不識好人心了,夏竦這麼做是在給你背書,這證明你擅自離開使團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也是他放的行,告訴朕就是在向朕請罪。」

  蔡伯俙總算明白其中的彎彎繞,腆著臉諂笑道:「官家您是知道的,我就不適合當文官,太彎彎繞了……嘿嘿!」

  趙禎瞥了他一眼,用手戳了戳身上略微顯現的肌肉道:「你難道想當武將不成?」

  蔡伯俙幾乎是臉色大變道:「官家饒了我吧!當時妙元已經到了應天府,您說我要是過應天而不去,雖然在朝臣面前是有了面子,可回家後可就難過了……妙元她,您懂得!」

  趙禎想了想趙妙元發飆時候的樣子隨即點頭道:「此事暫且饒你,朕這次昭你來的用意你是知道的吧?」

  蔡伯俙連連點頭道:「臣覺得是因為皇家票號的事情。」

  趙禎也不上御座上坐下,高高在上的御座是皇帝的威嚴的象徵,但也無形的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開,短短的距離仿佛是天與地那般遙遠。

  趙禎覺得宋朝的皇帝相對與其他朝代很隨和,老爹便會經常和臣子促膝而談,寇準還活著的時候便經常與真宗皇帝秉燭夜談,即便是老爹不怎麼喜歡寇準但兩人依然如此。

  趙禎知道老爹一直不喜歡寇準,一個敢逼著皇帝去前線的猛人誰會喜歡?就算是趙禎自己也不怎麼喜歡他,排除當年世家豪族的原因,趙禎依然不喜歡他。

  大概是他的行為褻瀆了皇權,但更多的是他強迫了老爹做了不喜歡的事情,但世上誰又喜歡被人強迫改變自己的意志呢?

  但在寇準死後,趙禎依然是給了他萊國公之職,贈中書令,諡號「忠愍」的榮譽。

  無論古今國人都講究人死如燈滅,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之徒一般都會在身死後得到諒解,趙禎便諒解了這個被自己奪走了許多的老人,畢竟當年他的行為是沒錯的,錯的只是方式方法而已。

  趙禎不知何時越來越喜歡發呆了,腦子中經常天馬行空的想著許多事情,也不知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阿茲海默症前兆,反正他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

  建盞的聲音讓趙禎回過神來,看著蔡伯俙奇怪的目光尷尬的說道:「朕分神了。」

  「官家為政事操勞偶爾思慮也是正常的事情。」

  趙禎擺了擺手道:「無事,皇家票號的運營要比蔡記更加複雜些,朕需要你手中才能出眾的帳房先生,丁謂負責的三司會審核票號中的財務,現在票號缺少的便是有經驗的夥計和掌柜,這些人的培養耗時太多。」

  蔡伯俙眉頭皺起道:「帳房先生蔡記有許多,但他們沒有接觸過票號的生意,大宋有經驗的票號夥計也只有一賜樂業人的票號才有,也唯獨一賜樂業人經營過票號和交子……」

  說著說著蔡伯俙猛然住嘴驚訝的望著趙禎道:「難道官家是想把這些一賜樂業人收為己用?」

  他太了解官家了,官家做事從來都是未雨綢繆一步算十步的,果然這次打擊一賜樂業人的票號是有其他目的,蔡伯俙眼睛一亮的望著趙禎道:「如果能把這些一賜樂業人收歸己用,那皇家票號的運營便會水到渠成。」

  趙禎微微點頭:「這正是朕的打算,一賜樂業人有著相當卓越的經商天賦,他們甚至能把豬肉賣給屠戶,除了他們,朕找不到合適的人經營票號,即便是蔡記的掌柜也不適合,票號算得上是一個新奇的東西,但它的潛能巨大,將會對大宋的商業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那如何安排一賜樂業人?」

  蔡伯俙的疑問趙禎早就想過:「這倒是簡單,大宋也存在許多外族,這不是問題,一賜樂業人是一群亡國之人,他們在大宋的存在本就是淒悽惶惶的,朕給他們名分,並在東京城劃出一塊地方供他們居住已及移民。朕的大宋對他們敞開懷抱並一視同仁,但他們必須接受朝廷的管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