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青青而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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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結婚以前許哲幾乎沒有想過結婚相關的事,在他看來所謂婚姻不過是一種儀式而已,標誌著你將和另一個人在一起生活。

  他和可可在一起快一年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有沒有這種儀式對他來說並不重要;當然,他知道可可的看法與他截然不同,每個女孩子都會對自己的結婚場景充滿遐想,他願意儘量去滿足她的幻想,但平心而論,他並沒有做好準備。

  也許是這一代的年輕人成長的太慢了,已經快到了而立的年紀,但依然覺得自己不夠成熟,又或者,不是成熟與否的緣故,而是擁有的物質資源太過匱乏,沒有把握照顧好自己喜歡的人,於是未來也變得不可期,在訂婚的那一天許哲不知道該怎樣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他覺得自己也還只是個懵懂的年輕人......

  儘管心裡忐忑,婚事已經撞了上來,許哲只能投身其中,起初是喜憂參半,忙到後來就只感覺累,身心俱疲。

  「來,新釀靠左一點,靠在新郎的肩上,顯得親昵一點,對,就是這樣,再靠近一點......」,

  攝影師看著鏡頭中新釀和新郎的站位指揮著,相機拍下一組組畫面,可可或靠著許哲的肩或挽著許哲的手,笑的幸福而純真,他們的足跡背景從花園到古街再延展到本地的景點。

  婚宴時他們兩的這一組組照片便在宴客廳的大屏幕上反覆播放,許哲和可可按照既定的劇本在舞台上走完流程後便攜手一桌一桌的敬酒。

  兩家人和兩邊的親朋好友都在席間,許哲在本地的朋友幾乎都到齊了,只有秦玉沒有來,是以她隨了禮許哲也沒有收。

  這個時候許哲自不會記起這種小事,他酒量淺,各桌穿梭敬酒很快就有了三分醉意,好在這裡的習俗不會在婚宴上勸酒,鬧洞房也只是象徵性的鬧一下,是以婚宴結束後許哲與朋友們單獨吃了點東西回到房間時還清醒著。

  可可穿著紅色的禮服,頭戴鳳冠坐在床上,她臉上妝容精緻,頭上點了一朵紅白相間的桃花,像是從畫中走出的古典美人;許哲與她在一起這麼久卻是第一次見到她儀容精緻如斯,反手關上門後又多看了她兩眼,走到床邊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道:「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日期特殊,本該鄭重的說點什麼,但我素來說不出女孩子愛聽的話,以後的日子細水長流,陽光也好,風雨也好,我們都在一起慢慢的過吧」,

  這大概就是他唯一能說出的「情話」了,可可心裡流過一絲暖流,歪著頭靠在他肩膀上,道:「我卻有個問題想要問你,雖然在這個時間有些煞風景,但我真的很想聽到你給我的答案」,

  「你問吧」,

  「你的初戀,那個叫林朵朵的女孩兒,你心裡放下她了嗎?」,

  她在這個時候問他這個問題既讓他覺得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見許哲凝著眉頭不說話,她輕聲道:「現在是我們兩的洞房花燭夜,無論你說出什麼答案我都不會發脾氣,更不會和你吵架的,這個問題今晚問過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問,只是現在我想知道,作為妻子,我在你心裡究竟有多重要」,

  她並不是一個糾纏過去的人,對許哲也從沒有刨根問底過,僅有的一次發小脾氣是在搬家時見到那本筆記的時候,但一個女孩可以不對心愛的人的過去刨根問底,卻一定想要知道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尤其現在,她想得到一個真實的答案。

  許哲站起身,緩緩走到窗口,此時已是星夜,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燈光和霓虹閃耀在黑暗之中,街上車輛和行人往來,浮生恍如一夢,他悠悠的道:「我還是有些恨她,所以應該是沒有完全放下吧」,

  「人只有在十七八歲,二十出頭這個年紀能對一個人一心一意,不求將來,也不在乎後果;因為付出的多,所以這個年紀的戀人總能給對方心裡打上烙印,也因為付出的太多,離開後便痛恨對方,希望對方過得不好,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這樣的心態,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的認識到這種恨並沒有什麼意義,根本不用想著報復一個人,因為苦是人生常態,不需要任何人的報復,想要過的好本就不容易;分道揚鑣從來都是加諸在兩個人身上的痛苦,最好的方式是忘記」,

  「現在想想,我和她從一開始就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轉過身看著可可的臉道:「我還沒有完全忘記,但早已看淡了很多,我想,未必沒有完全忘記的一天,你問我你在我心裡究竟有多重要,其實你想知道的是你和她誰更重要吧?」,

  可可點了點頭,「恩」了一聲。

  許哲搖搖頭道:「她與你無法同日而語,她是稍稍承受了一點風雨就離我而去的人,不值得留戀,也不值得掛念,你是於青蔥時就和我一起走來,最終修成正果的人,一路走來,其實平淡的很,但我們在一起經歷的風雨已經很多了,如果說她比你重要,那就是我不知好歹了;我甚至從沒有將你們兩放在一起比較過,畢竟,一個是愛人,一個是仇人,有什麼好比較的?」

  可可第一次聽他這麼稱呼自己,開心的走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腰身,道:「有你這些話,嫁給你就值得了」,

  許哲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道:「早點睡吧,我有些累了」,

  「恩」,可可給他倒了杯茶,小跑過去鋪開被子。

  關了燈後屋裡仍是一片緋紅,洞房裡的裝飾喜慶又帶著一點春意,兩人並肩躺在床上,見她粉面桃腮,精緻可愛,在她臉上點了一下輕輕抱過她來欲要解開胸前的衣襟,卻忽然想起什麼道:「怎麼沒有卸妝?這麼睡傷皮膚的」,

  「今晚不卸了」,

  「反正就一晚」,

  可可的小手伸到被窩下,主動幫他解開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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