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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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鬘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似乎在掩飾著什麼,又像是在組織語言。

  好一會後,她才開口道:

  「我想在長安城內買一塊地皮,蓋個大院子。」

  然後她又看向馮君侯,強調道:「地段要好一些。」

  「你是大將軍,管著整個關中,現在又幫陛下蓋行宮,一定最清楚哪裡是最好旳地方。」

  馮君侯聞言,微微一驚地看了一眼這個小娘子。

  然後又笑了一下:「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可不是大將軍。」

  花鬘撇撇嘴:「反正遲早的事,現在全大漢都知道,連什麼鎮東大將軍鎮軍大將軍,都比不過你。」

  「你就說吧,你願不願意幫我?」

  讓馮君侯沒有想到的是,這南蠻出來的小娘子,居然會有這麼超前的意識。

  別看長安現在還是破落模樣,但它以後可是大漢的都城,假以時日,地皮絕對是全大漢最昂貴的。

  天子遷都以後,但凡是城內好地段的房子,別說是一般人,就算是京城官員,若非顯貴, 恐怕也沒有能力買下來。

  就算有錢,有沒有資格還兩說。

  從這方面來說, 馮君侯坐鎮關中, 全權處理天子皇宮的建造, 那真是捧了一個裝滿金子的盆子。

  只要臉皮夠厚,手段夠黑, 給自己批上幾塊上好的地皮,將來就是什麼也不干,直接賣出去也能賺夠一輩子的吃喝費用。

  當然, 馮君侯不喜歡錢,他更喜歡撒幣。

  所以這也是宮裡完全把這個事情交給他的原因之一。

  馮君侯沒想著從這裡面賺油水,但並不代表著他不會拿幾塊地皮來賣人情。

  「幫你也就是舉手之勞的事,但你得把事情跟我說明白, 為什麼想著要在長安蓋院子?」

  花鬘聞言,登時瞪大了眼:

  「難道你不知道陛下準備來長安了?到時候我家大人和阿母肯定也要跟過來,我自然是要提前給他們做好準備。」

  馮君侯眉頭一挑:

  「這個事情, 你是怎麼知道的?」

  聽到這等方面,花鬘看向馮君侯的目光反倒是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蜀中全傳遍了好嗎?連小孩子都知道了。」

  咦?

  這是在為遷都做輿論準備?

  「哦,這樣啊!行吧,到時候我給你指點幾個地方,看看你想多大的地,考慮好後跟我說一聲。」

  馮君侯渾不在意地說道:「後頭我會讓人給你辦個地契文書。」

  然後又強調了一句:「拿文書的時候, 記得帶上錢票。」

  熟歸熟, 但公事還是要公辦的。

  現在大漢境內的大宗交易,基本都是用錢票。

  除了大漢儲備局, 世間還沒有發現有人能仿製得出來這種票子。

  有興漢會和大漢官府背書, 票子面值堅挺得很。

  就連大漢境外,也有不少人認這個票子。

  特別是吳國境內。

  聽說武昌那邊,還有溢價。

  沒辦法, 吳大帝又準備要再鑄一批大錢了。

  鐵的, 面值一千。

  以前好歹只是銅少了點, 錢幣薄一些。

  後來開始往銅里摻其他東西。

  再後來是往其他東西里摻銅。

  現在乾脆是連銅都不摻了,直接上純鐵。

  面值一千的大鐵錢, 就問你怕不怕?

  據馮君侯所知,常凱申大隊長也搞過這麼一套。

  只不過貨幣的名字比較好聽, 叫金圓券。

  然後麼, 飛機加大炮的四百三十萬大軍,「優勢在我」的常大隊長,生生被小米加步槍的一百二十七萬反推了。

  因為老百姓討厭金圓券,所以他們就算是用手推車,也要推著一百二十七萬干翻「優勢在我」的常大隊長。

  所以馮君侯早年雖然答應過丞相,可以讓朝廷安排人進入大漢儲備局。

  但只能是監督,不能插手大漢儲備局的印票流程。

  原歷史上華夏大地上的第一種紙鈔,也同樣是發源於蜀地,乃是宋時的交子。

  但自交子問世時起,歷朝歷代,沒有哪一個官府能克制住印票的本能衝動。

  如果哪一天,朝廷真要逼著讓大漢儲備局多印些紙鈔,馮君侯肯定是立馬讓興漢會把大漢儲備局剝離出去。

  如果不允許,那他就脫離興漢會,讓有能者當龍頭老大。

  當然,在馮君侯的有生之年,估計不會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才剛剛處於上升期的季漢,同時同部還孕育著新的生產力,在可見的時間內,財政不大可能出現大風險。

  所以錢票在有興漢會據點的地方,是除了五銖錢之外,最值得信任的貨幣之一。

  花娘子這些年走南闖北,自然是隨身攜帶了不少票子。

  此時聽到馮君侯的叮囑,眼珠子轉了幾下:

  「錢票的事情好說,但這地段,我還沒說完要求。」

  「還有什麼要求?」

  「方才我看你的模樣,看來你很是清楚這裡頭的門道,不如這樣,你先給我說, 以後你家安在哪裡,我就在你家旁邊買個地段。」

  馮君侯斜眼看了她一眼:

  「你可要想好了, 你剛才還喊我大將軍呢, 以後我府上周圍, 可不是一般人家,以後真要有人看上了你家的宅子,說不準你們還得再搬一次家。」

  孟獲是什麼人?

  南中叛亂的頭目,後來又被逼著降了大漢,本來就是一個被防範的對象。

  給他一個御史中丞的位置,不過是面子上好看,同時也是想要用孟家的名頭安撫南中諸夷。

  隨著興漢會對南中的開發越發深入,孟家的作用只會越來越小。

  作用越小,地位就越低。

  雖說還有個孟琰在軍中。

  但有能力逼迫孟家的人,自然有資格知道孟獲與孟琰是個什麼關係。

  再說了,現在的大漢軍中,對南中夷人的依賴也沒有歷史上那麼大。

  孟琰反而會因為孟獲的關係,升遷都有可能受到影響。

  花鬘這些年來,自然知道自家大人在錦城看似官位尊榮,但實則不過是閒職一個。

  甚至平日有些小心,不敢輕易得罪人。

  當然,要說有人欺負孟家,倒也不至於。

  孟獲當然是降將,但誰讓他有一個好女兒,抱上了某人的大腿。

  關家四郎:沒錯,正是在下!

  所以花小娘子底氣十足地說道:

  「我不怕,我可是關家四郎的妻室呢,誰要敢說欺負我們孟家,我就要去找我的夫君幫忙!」

  說著,她再看向馮君侯:

  「再說了,我好歹也是幫了君侯你這麼多的忙,以後我們可是鄰居,你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莪受欺負了不管吧?」

  馮君侯聞言,不由地一拍腦袋!

  好傢夥,方才我還取笑她是過來找自家阿郎呢,怎麼就忘了這一茬?

  不過也不奇怪,關大將軍本就是自己的妻室。

  只有跟著自己上了戰場,才讓人想起她還有另外一層身份。

  「是我疏忽了,說得倒也是,現在全大漢誰不知道你與關家四郎的關係?」

  「你的阿郎,現在可是征東將軍呢,又掌軍權,全大漢可沒幾人敢得罪他。」

  以前關家四郎名聲不著,又是關家庶子,沒幾人知曉。

  關中一戰,關四郎出盡風頭,盡顯關老君侯遺風。

  可謂朝夕之間,家喻戶曉。

  更重要的是,據某些傳聞說,關家四郎還是馮君侯麾下第一大將,連趙三千都位居其後。

  真要得罪此人,那可不就是間接得罪了馮鎮東?

  「既然如此,那倒還方便了,你想好自己要蓋多大個院子,到時候直接去尋張秘書拿一個地契文書就是。」

  馮君侯此話,無疑是表明了他的態度。

  花娘子立刻眉開眼笑,她拿起茶杯,「噸噸噸」地喝了幾口,這才放下,繼續說道:

  「我還有一事。」

  「唉呀,你這小娘子,怎的這麼麻煩?」馮君侯倒是有些不耐煩起來,「還有什麼事,全部道來就是。」

  「這院子,我想請南鄉工程隊的人來監工,我不要木頭院子,我要磚瓦的,以水泥粘和,大紅磚,好看!」

  這審美,真他特麼的土!

  馮君侯心裡暗暗吐槽。

  只是大漢以火德自居,以赤為主。

  紅色正是大眾都喜歡的顏色,國色嘛。

  「很貴的!」

  水泥這玩意,不是最早用來鋪路被叫作人工石的劣等水泥,而是煅燒出來的勉強合格的水泥。

  只是出品率極低,導致產量一直不高。

  主要還是溫度不好掌握。

  全大漢出產的煅燒水泥,還不夠皇家和權貴用。

  像孟家這種,蓋房子還想用水泥,至少要排隊十年如果能輪得到他們的話。

  當然,還是那句話,誰叫孟獲有個好女兒呢?

  花小娘子拍了拍胸脯,很是大氣地說道:「我不缺錢!」

  「那就沒問題了。我給你個手信,你回南鄉後,拿著我的手信去找人就行。」

  長安的重建是個大工程。

  大工程就意味著大油水。

  給孟家打造一個樣板工程,還怕以後遷到長安的富貴人家不趕著上門找工程隊蓋房子?

  馮君侯再看向花鬘,滿臉的笑容。

  心裡高興,於是在給花鬘的洗塵宴上就多飲了幾杯。

  一年多的征戰,緊接著又是丞相去世,接著要善後關中并州諸事,馮君侯幾乎沒有放鬆的時候。

  如今諸事皆定,花鬘又帶了好消息,讓馮君侯看到解決了大漢時代人口限制的希望。

  再加上這場宴席,除了馮家家主和四個妻妾,就花鬘一個客人。

  就連不喜飲酒的張小四,看到馮君侯難得的放鬆時刻,也陪著他喝了幾杯。

  於是馮君侯喝醉了。

  不過今晚他的興致極高,喝醉了還不忘摟著懷裡的佳人胡天胡地。

  待第二日天色大亮,他才醒過來。

  深秋的清晨,已經有了寒意。

  馮君侯眯著眼,翻了個身,順手把身邊溫暖的軀體摟到懷裡,打算睡個回籠覺。

  鼻間的發香有些陌生。

  摟著人的手下意識地捏了捏。

  嗯,先排除關將軍。

  因為關將軍不可能起這麼晚,按她的習慣,應該是早早就起來練武去了。

  也不是張小四,張小四的雖叫小四,但她和李慕身高差不多,沒這么小巧。

  看來是阿梅了。

  「阿梅,你洗髮膏換了?」

  馮君侯喃喃地問了一句。

  懷裡的人兒身子輕輕地抖了一下,然後把自己蜷得更緊了。

  嗯,是阿梅的習慣。

  「喂,摸還不夠,還要捏?」

  感覺到馮君侯的手一直不老實,懷裡的人終於忍不住地說了一句。

  「老夫老妻……」

  話未說完,馮君侯猛地睜開了眼,半撐起身子:

  「怎麼是你!」

  背對著他的花鬘沒有轉過來,只給他留了一片潔白的頸背:

  「為什麼不能是我?你就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馮君侯原本有些迷糊的腦袋頓時就清醒了。

  只是聽著她冷靜的語氣,也不知怎麼的,他居然有些不知怎麼回答:

  「我只是沒有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那個……呃,昨晚是怎麼回事?」

  「關家四郎不能給我個孩子,我只能找你要了。」

  馮君侯鬼軀一震!

  曹!

  明明前面聽到她冷靜的語氣,還覺得有些順理成章。

  此時再聽到這一句,竟是生出一種刺激的偷情感覺是怎麼回事?

  「呃,我的意思是說……」

  他本想問關大將軍和張小四是不是同謀。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沒有這兩個人的點頭,花鬘肯定沒有膽子爬上榻來。

  「你們是什麼時候商量的?」

  「你自己問你的正室夫人去,問我做什麼?」

  想起自己是關家四郎名義上的妻室,而關家四郎又是這個傢伙的妻室。

  現在自己又……

  真是亂七八糟的關係!

  花鬘不禁有些氣苦,認命地嘆了一口氣:

  「當年我圖你的名聲,想要借興漢會之手救助族人,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畢竟馮鬼王在南中的時候,一夜御女三千,自己又怎麼可能逃得掉?

  自己這些年,領著族人,積攢下了不少產業。

  以前諸葛阿公還在的時候,倒還不用太過擔心有人會強取豪奪。

  但現在諸葛阿公去了,誰知道朝堂會變成什麼樣?

  自己肯定是要及早想好退路。

  雖說有關家四郎妻室這個名頭,但這終究是虛的,總不能讓人踏實。

  反正自己這些年也是借著馮鬼王的名頭行事,還不如乾脆真便宜了他,也算是名副其實。

  抱大腿,肯定是抱最粗的那條。

  對於馮君侯來說,事反常則必有妖。

  他直覺事情沒那麼簡單,只是因為剛睡醒,一時間沒有理清頭緒。

  正在努力思索間,花鬘卻是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過有個事情我要跟你說一聲。」

  「什麼?」

  「如果以後我生了女孩,她必須是祝融族的少族長。」

  馮君侯聽著這個口氣,頓時大驚:

  「你想生幾個?」

  花鬘沒想到此人竟說出這等不似人言的話來,她猛地轉過身來:

  「你不想負責?就算是只有一個孩子,她也得去!」

  大概是轉得太用力,晃動得太厲害,讓馮君侯眼睛不由直了一下。

  這個不怪他。

  畢竟關將軍從天女搶回來的藥方和鍛體術,效果不錯。

  昨夜醉得太厲害,迷糊之間,渾身無力。

  現在清晨醒來,狀態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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