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5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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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張星憶所知,那死沒良心的少有給阿姊寫詩。

  至少在這方面,張星憶面對關姬時,是有心理優勢的。

  哪知這生孩子的時候,一首詩念下來……居然來了個兒女雙全?

  這麼好的事上哪找?

  兒女一對,那可不就是好?

  站在外頭等了好一會,確定生完了,裡頭收拾乾淨後,產房這才重新打開。

  張星憶懷著複雜心情走進去。

  只見兩個侍女各抱著一個,站在關姬的榻前。

  張星憶伸長的脖子,看向那兩個小小的人兒。

  「哪個是女公子?」

  「這個。」

  「這個是小郎君?」

  「對。」

  張星憶細細地看完,這才趴到關姬面前,「阿姊,恭喜你了!」

  關姬面色疲憊,臉上卻是有些發愁的神色。

  「阿姊,你怎麼啦?」

  張星憶關心地問道,還以為阿姊的身體還有些不舒服。

  「好醜!」關姬皺著臉,喃喃道,「怎麼會這麼難看?」

  張星憶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心道這兩個孩子確實有些難看,就像是小猴兒一樣。

  正在把其他東西收拾起來的女醫工聽到這個話,連忙安慰道:

  「夫人不用擔心。剛生下的孩兒都是這樣的。待過上幾日,這皮子舒展開來,就會好了。」

  「是這樣的嗎?」

  關姬和張星憶對視一眼。

  她們在這方面毫無經驗,所以根本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

  「當然是真的。待過幾天女公子和小郎君長開了,不知有多好看呢!」

  女醫工滿臉堆笑,「夫人和君侯都是萬里挑一的人物,生下的孩子肯定都是拔尖的。」

  馮君侯有後,那就說明,馮君侯府上的產業以後不用擔心沒人接手。

  女醫工是南鄉出來的人,自然是希望南鄉這樣的日子能世世代代傳下去。

  聽到女醫工這個話,關姬這才鬆了一口氣,示意道,「再拿過來讓我瞧瞧!」

  看著又皺又紅的嬰兒,張星憶開口道,「阿姊,這兩個孩子,將來只怕不凡呢。」

  關姬小心地點了點不知是女兒還是兒子的臉,「還小呢,怕是承受不起你的贊。」

  張星憶笑嘻嘻地說道:「才不是。方才那阿梅……梅夫人,可不是念了一首詩?」

  「這兩個孩子先前一直不肯出來,可不就是聽到阿梅念了虎與龍,這才願意出世?」

  雖然高祖皇帝被稱為赤龍之子,但龍這種生物,樣式多變,目前並沒有被皇權壟斷,成為皇家專用之物。

  因為這個時代,皇帝主要是以天子自居。

  在天下大亂以前,大漢百姓在節日裡,做出來的各種東西仍然可以帶著各種龍紋。

  所以張星憶這個話,是一句討彩頭的好話。

  關姬聽了,想起阿梅所念的詩,最開始兩句可不就是虎與龍?

  當下臉上笑意盈盈,「倒是不敢期盼他們能有多出息,能學到他們大人肚子裡的學問,我就心滿意足了。」

  張星憶吸了吸氣。

  這還不算有出息?

  真能把那個傢伙肚子裡的學問學到手,天下何處去不得?

  張星憶再看了一眼關姬,心道這關阿姊的武藝也算是不凡,若是學到了那個傢伙的學問,再學到關阿姊的武藝……

  那天下豈不是又要多出幾個妖孽?

  想想一個老妖孽身後領著幾個小妖孽,在街頭橫行無忌的模樣,張星憶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那傢伙敢這麼做麼?

  肯定是敢的。

  想當年,興漢會不過是剛剛有些雛形,他就敢帶著手底下那些小弟去砸了劉琰家的門面。

  現在這傢伙封了列侯,干起這種事情來,豈不是更得心應手?

  「阿姊,孩子學他的學問可以,學你的武藝也行,但是得要注意看著點啊!」

  張星憶憂心忡忡地說道,「千萬不能學他的樣子,不然那名聲……」

  關姬想起孩子父親那什麼巧言令色,什麼心狠手辣,什麼陰鬼王,摸向孩子小臉的手就是一抖!

  力道沒掌握好,把孩子的臉戳了一下。

  「哇!」

  剛剛安靜下去的孩子一下子就手腳舞動地大哭起來。

  也不知道是在抗議張星憶的讒言還是嫌棄自己的阿母太過粗魯,連經驗豐富的女醫工都哄不住。

  護羌校尉府的突然戒嚴,引得平襄城人心惶惶。

  馮君侯領軍出征,把護羌校尉府的主要將領都帶走了。

  這個時候任何一點異常,都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更別說護羌校尉府才成立不久,平襄城裡里外外十之八九都是新遷過來的居民。

  特別是那些在城外建有工坊的人家,得知城外軍營的士卒突然受命入城,立即生出不少的聯想。

  「不是說已經打下了金城麼?」

  「莫不是涼州那邊有什麼變故?

  ……

  有動作快的,第二天天剛亮,就有人馬上送上了禮帖,說是給夫人送點補品補身子。

  夫人懷了身子嘛,這個理由最是合適。

  這本來是個試探,實際上想要打聽了下究竟出了什麼事。

  送禮上門的管事也就是期望能在門房那裡聊兩句。

  若是能打探出什麼消息最好,打探不出來,能知道大概是喜是憂,那也就滿足了。

  從來沒想著能入到府內,更別說見到護羌校尉府內的主事人。

  哪知這禮單一送進去,府內就傳出話來:張小娘子要見一見這管事。

  管事聽了傳話,一下子沒回過神來,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錯不了,今天你可算是得了個好彩頭!」

  門房的臉都快笑成了菊花:「夫人昨天夜裡,生了一個小娘子和一個小郎君。」

  「今天一大早,府里正在發喜錢呢!你是今天第一個上門賀喜的,正好討了個好彩頭。」

  管事一聽,登時就有些發蒙:「夫……夫人生了?」

  門房連連點頭:「對。」

  「好事啊!」管事終於反應過來,連連恭喜,「君侯有後了!」

  「兒女雙全!」

  「好!」

  「可不就是個好?哈哈哈……」

  「對對!就是好,是好事!」

  管事連連點頭。

  於是這名管事被人帶入府內,由梅夫人親手發了一份喜錢。

  錢很壓手,沉甸甸地揣在腰裡,讓管事走路都是飄的。

  誰都知道馮君侯乃是出了名的財神。

  當然,管事飄著走路,主要肯定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君侯夫人從裡頭傳出一句話來,說她記下了。

  然後管事把話傳給了主家,主家又再賞了一筆。

  消息傳得很快,沒半天功夫,整個平襄城就知道了。

  相對於有十來萬登記在籍人口,近十五萬常住人口的南鄉來說,才剛建了一年的平襄城過於有些小而粗陋。

  準確地來說,其實就是一個比較大的土圍子。

  城牆不高,也就是三丈左右。

  處於最中心的護羌校尉府,是整個城裡最高最大的建築。

  一隊人馬護著一輛馬車,踏踏踏地入城來。

  趕車的是一個俊美無比的郎君,車子旁邊,還跟著一個女騎士。

  車子周圍的士卒,皆是甲騎。

  每個人身上披著的精鎧非是軍中制式,一看就知道造價不菲。

  城門口的這隊士卒,領頭的是南鄉老兵。

  看到這輛車子,當下就是一驚:這車裡究竟是誰?好大的架子!

  隊率上去,行了一禮:「見過趙將軍。」

  原本正懶洋洋地趕著車子的趙廣一聽到這個話,精神就是一振。

  笑得臉都成了一朵花:「還挺有眼色。你認識我?」

  自從被去了將軍號後,趙廣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正兒八經叫他將軍,聽得他心裡舒坦無比。

  「小人幾年前在南鄉護工隊時,還是趙將軍親自訓練的呢。」

  隊率臉上堆著笑,眼睛瞟了幾眼車子周圍的那些士卒。

  「原來是南鄉的老人,怪不得!」

  趙廣點點頭。

  他是帶過兵的人,看了一眼城門口的士卒,發現他們隱隱擺成了防備的陣勢。

  「君侯府內早就傳了消息過來,趙將軍這邊請。」

  隊率親自帶著人過了城門,門口的士卒這才重新分散開來。

  護羌校尉府的大門口,熱鬧非凡。

  不少人拿著禮單,在門口等候。

  有人擔著擔子,還有不少的車子上蒙著布,都是禮單上的禮品。

  這隊甲騎的到來,引得人紛紛注目。

  護羌校尉府的人很快清出一條道來,引著馬車逕自入了府內。

  同時那批甲騎自有人領著離開不提。

  府內的前庭里,張星憶指揮著下人搬著各種禮品。

  「往這邊搬,那邊放不下了!」

  府上的管事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張小娘子,那邊的庫房也放不下了!」

  「那就再收拾一個廂房出來!」張星憶指了指外頭,「還有那麼多家呢,多準備兩個!」

  管事應了一聲,連忙又跑去叫喚幾個人幫忙騰空廂房。

  正在一片繁忙裡,車子進來了。

  還沒等趙廣停好,張星憶就飛奔過去:「叔母!你可終於來了!」

  車簾拉開,黃月英從車上下來,接住張星憶:「大老遠地就聽到你的聲音,如今這馮府上,可是你在管家呢?」

  張星憶的臉登時紅了,一跺腳:「叔母,你說什麼呢!」

  黃月英看了看那些或捧著,或抬著禮品走的下人,再想起門口的車水馬龍,眉頭微微一皺。

  「走,先去看三娘。」

  張星憶注意到黃月英細微的神色變化,吐了吐舌頭,連忙在前面領路。

  關姬戴了一條抹額,正半躺在榻上休息,看到黃月英進來,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面容。

  「不要動,就好好躺著。」

  黃月英快走兩步,把她按了下去,坐在榻邊:「孩子呢?」

  關姬小心地挪開身子,露出裡邊兩個睡得正香的小人兒。

  「好,好!」黃月英放低了聲音,又憐又愛地看著,臉上儘是笑容。

  跟著進來的黃舞蝶伸長了脖子,看到孩子的粉嫩的皮膚,好奇地想要伸手。

  「叭!」

  關姬閃電般地打掉她的手,怒目而視。

  黃舞蝶悻悻地把手收回來。

  趙廣連忙悄聲安慰她:「阿姊,不要著急,趕明兒我們也生兩個!」

  黃舞蝶屈肘,搗了他一拳。

  「前些日子就想著趕過來,可是南鄉那邊一直脫不開身。」

  黃月英拉住關姬的手,有些歉然道,「路上還想著,能趕得及,沒想還是遲了一步。」

  「有南鄉出來的女醫工在呢。」關姬反倒是關心黃月英提起南鄉,「南鄉那邊,難道出了什麼事?」

  她在臨盆前的一個多月,一天只顧著吃了睡,別說南鄉那邊,就是平襄的事情都不能插手一丁點,所以有好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這事也是怪我,以前多嘴,跟那個馮明文提過,杜詩在當南陽太守時曾制過水排。」

  「他在三年前就求過我,想讓我復原出來。只是這水排又沒有什麼圖紙傳下來,哪是那麼容易做的?」

  「再加上當時我又在養胎,所以這事就耽擱了下來。北伐以後,他又跟丞相提了建議。」

  「說是隴右產馬,可以建個什麼甲騎。這軍中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就是知道他想要精鐵,還是最好的那種。」

  關姬點頭,「我也聽阿郎提過這事。說是想要給馬也披上鐵甲,所以須想要法子煉出上等的精鐵來。」

  黃月英臉上露出有些無奈之色,「可不就是這麼一回事?這精鐵難煉,我師兄(蒲元)也是撓頭。」

  「今年我帶了阿遲(諸葛瞻小名)去漢中看丞相,順便去南鄉看了一眼,哪知這一看就脫不開身了。」

  「你來信的時候,正是做那水排最關鍵的時候,一下子走不開,臨走前剛把那東西做出來。」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就著急趕過來,沒想到還是遲了。」

  關姬聽到黃月英提起阿遲,又看了看眾人身後,「阿遲沒跟過來麼?」

  「這一路趕得急,他年紀還小,受不了顛簸,所以就讓他在漢中跟著丞相。」

  黃月英解釋道,又看了看旁邊的兩個小人兒。

  「當初你出嫁前,就知道你是個有福氣的。現在看來,倒當真是讓人羨慕。」

  關姬臉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黃月英藉口避免影響孩子休息,讓趙廣和黃舞蝶先下去。

  等屋裡只剩下三個人,黃月英這才開口問道,「這府外的情況,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叔母,這是平襄城的人聽到阿姊生了孩子,都前來送禮呢!」

  張星憶在旁邊回答道。

  「孩子才生下來,也不怕受不了這福氣?」

  黃月英臉色不太好看。

  「護羌校尉府可是單獨領軍的府治,做事還這般張揚,就不怕別人傳了閒言碎語?」

  關姬看了一眼張星憶。

  張星憶連忙倒了水,遞給黃月英,「叔母別生氣,把別人送的禮收下來,其實是我的主意,和阿姊無關。」

  「說,你怎麼想的?」

  黃月英喝了一口水,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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