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逃避疼痛的神明
第二天，當奧德醒來時身邊的諏訪子已經離開了。感受著懷抱中殘留的餘溫，奧德久久地望著天花板，他突然荒唐地笑了起來，隨後輕輕搖了搖頭自嘲道：「哼哼~你到底想什麼東西呢……」
起身的奧德整理好裝束，打開了神社的門，清晨的晨霧還未散去，湖面上一片朦朧的色彩，前方數以百計的鳥居已然消失，唯獨神社前那個掛有諏訪神社牌子的鳥居還存在那裡。
順著小道往前走了兩步，回身的奧德看著納奉箱轉過身來，他從口袋裡摸出了兩枚銅錢站正了姿態將銅錢投入了納奉箱中，隨後雙手合十默默的祈願著。
「迷茫之人勿要遲疑……雖汝前方的路坎坷曲折…」古老而嗡沉的聲音在心底響起，閉著眼的奧德依舊在默默的祈願著。
「但汝若意志堅定…乾坤可破……長生…亦非難事……」古老的聲音逐漸消失，嗡沉的回音好一會兒才逐漸消失。待聲音徹底消失之際奧德才睜開眼睛，他順著樓梯走入湖中，隨後轉過身來對著橫樑上探出頭的巨蛇深深鞠了一躬，直到神社如同被撥開的鏡花水月般波瀾著消失在水面他才直起身來。
回到神社之後奧德見神奈子獨自一個坐在那裡，見到了神奈子之後她抬頭看了眼奧德說道：「諏訪子的話現在在那個屋子裡，她跟我說過讓你不要進去了。」
奧德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神奈子又叫住了他。
「雖然我知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和她討論過了，但我還是忍不住要問你：你真的不留在這裡嗎？」
端起酒碟的神奈子望著男人的背影，聲音輕柔而誠懇的說著：「離開這裡去了唐土，你的這輩子可能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留在這裡至少能夠在開心的度過一段時光。」
「哼哼~~」輕笑的奧德回過頭來，他目光柔和的輕聲道：「神奈子你在這片土地上已經見過多少代的人了？」
「還有很多事情，很多東西在等待著我去完成呢。在我老去之前我不會停下步伐，我不想在我老而臥床的時候想到自己還留有那麼多的遺憾沒有去完成，那麼多的天空沒有去看過。」
「作為人的一生可是短暫的很吶~我已經一不留神就走完三分之一了。正因為如此我還不能停下……」對著神奈子微微鞠躬的奧德抬起頭。
「生命是如此的寶貴，以至於我不想浪費啊。」
默默的喝下碟中酒，神奈子抬起頭來洒然一笑：「哈~臭小子漂亮話說的不錯啊。既然你意已決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神奈子從一邊的祭台上拿起了一個酒碟丟給了奧德，隨後將酒瓶丟去，心領神會的奧德接住酒碟酒瓶，將酒碟倒滿與神奈子隔空相碰。
「一路上，諸事順利！」
「你們也是，多多保重！」一飲而盡，將酒碟丟了回去，奧德轉身離開。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將東西整理了一下，遠行之前還是要把一些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乾糧、用品、衣物都需要準備一下，加上還有點事情需要做，他還會在這個村鎮逗留兩三天的時間，但是神社不需要再住下去了。
收拾好全部東西的奧德換上了疊放許久的旅服，許久沒有掛起的腰帶略微有些沉重，經過修補的旅服也是，沒了和服那種寬鬆的感覺他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背上提琴盒的奧德去和這五年來關照自己的巫女神官道了個別。當他走到了那間角落裡，一隻被他們三個占用當餐廳的小房間時停下了腳步。諏訪子就在這裡面，她不來見他奧德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他站在門口處默默的閉上了眼睛，心中什麼都沒有去想，只是淡淡的任由與諏訪子在一起的回憶一點點溢出感情，讓她喜歡的那種感覺傳遞過去。
照顧好自己。
默默的在心底留下了一句話後奧德轉身離開，走出了建在山坡之上的林間神社，下了長長的階梯遁入了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
隨後的數天裡奧德在村子的一家旅店裡住了下來，他每天早出晚歸，順著麥田間的小路一直走到盡頭，然後在那個緩坡下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
寂靜，寂靜充斥著房間，任何一點的細微動靜聽起來都是那麼刺耳。抱著雙膝的少女蹲在門後，紫衣紫裙的她低下頭去將自己的表情全部遮住，讓帽子蓋住整個腦袋。
黃色的草帽下，面無表情的少女仰起了頭。
又是一種新奇的感覺，只不過這一次新奇的感覺並不像上次那樣美好，甚至有點糟糕的過頭了，糟糕的甚至產生了一絲不自然的疼痛感，緩慢的疼痛雖然沒有影響她什麼，但是那種緩慢的疼痛也就如同一個鈍刀子般一點點切割著某個地方。
她是第一次覺得時間過的是如此之慢，周圍是那樣的安靜而無聊。沒了吵鬧、沒了歡笑也沒了琴聲，眼前的漆黑之中再也不會有他的笑容、他的溫柔與他認真時的模樣。
不行啊，要把他努力的忘掉才行，只要忘掉了就不會再難受了，一定要把那種感覺全都忘掉。
對，只要讓自己不再注意到感情，讓自己完全的理智，讓周圍一切的東西都無法影響到自己，讓自己徹徹底底的變成神明，一個真正的神。
抬起右臂，長長的袖子順著纖細的手臂緩緩滑落，露出了小巧而白皙的手。少女盯著那手的五指，內心逐漸開始控制扭轉。突然間周圍的一切聲音就都消失了，完全的寂靜，完全的無聲。
隨後是肢體的感覺，讓自己不再能感受到冷暖舒適、疼痛傷口。剎那間整個世界好像靜止了，少女呆呆的望著自己的五指她伸手去觸碰桌角，纖細的五指不受阻礙地穿了過去。
很好，就這樣，只要在這樣就可以了！只要再繼續！
一部分由新奇感覺帶來的痛苦消失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空虛。她突然發現這個本該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經習慣適應的狀態，在此時卻是那麼的難受。
繼續，繼續吧，只要把最後屬於人類的感情封閉，一切的痛苦就都可以解決了。
小手迫不及待的再度端平，笑著的少女望著自己的五指，仿佛那個名為感情的東西就在掌心，只要合攏五指就可以將它徹底的封閉住不再察覺。
然而下一刻五指卻顫抖了起來，它們抖動著害怕著，它們在極力的拒絕著來自理智的命令。
好奇怪，為什麼會這麼難受，為什麼會這麼痛。另一隻手摸上了左胸口，寄宿在裡面那顆可有可無的心臟此時卻傳遞出難以言喻的痛苦。
自己不是把感覺關掉了嗎？怎麼會這麼疼……好奇怪……
水漬將白袖的末端浸濕，少女低下頭去疑惑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濕痕，隨著她低下頭濕痕朝著兩邊蔓延開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順著眼角一路將液體抹去。
神會流淚嗎？真是奇怪。
搖搖頭的少女繼續著剛才的舉動，她想要去不再感知屬於人類的感情卻又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阻止著她，不讓她繼續下去。
什麼啊，我是神，我所想的東西無法做到嗎？自己的身體自己就可以控制，通過了腦海的意見只需要心裡去肯定就行了，只要……
顫抖的五指逐漸彎曲，一點點縮緊，一點點將掌心的空間擠掉，直到攥緊的指甲陷入肉里才慢慢鬆開。
疼痛消失了，奇妙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一切都沒了，一切都像是夢幻般破滅消散，就像是剛剛的夢一樣。
面無表情的少女站起身來，她活動了一下身體，什麼都沒有的大腦像是萬里無雲的天空一樣一下子就開闊起來了。
「嗯？」一滴液體朝下墜落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低下頭去看著地板，隨後第二滴第三滴水滴也落在了地上，她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指尖撫上了臉頰。
「原來……神明也會哭泣的嗎？」少女恍然的表情像是知道了什麼新鮮的知識一樣欣喜意外。她伸手拂去眼角的淚水卻發現無論自己擦上幾次，眼淚就是不停的朝外溢出。
「唉~這種情況還真是第一次遇到啊，是身體出了問題嗎？還是說在經歷過感情之後神的身體會變成這樣啊。」疑惑的少女歪著頭自言自語道，思索了一會兒沒有答案的她索性坐了下來，背靠著木門望著屋子的懸樑發呆。
她早就習慣了用這樣的方式去加快時間的流逝，是十分方便而好用的辦法。
突然間，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的這份寧靜，胸膛中的心臟隨著另一個心跳的接近而開心地跳動起來。
疑惑的少女眨了眨眼，她沒有去理會身體發生的奇怪現象，她知道身後的木門後有一個男人正默默地站在那裡。
好好照顧自己。
奇怪的話語從他的心中傳來，帶著一絲讓她所喜歡的別樣感情。流個不停的眼淚停了下來，一切都像是恢復了正常一樣。
是啊，一切都恢復正常了，五年時間只是彈指一瞬，所留下的記憶只要自己想著去忘掉的話很快也就會忘掉的吧。
起身的奧德整理好裝束，打開了神社的門，清晨的晨霧還未散去，湖面上一片朦朧的色彩，前方數以百計的鳥居已然消失，唯獨神社前那個掛有諏訪神社牌子的鳥居還存在那裡。
順著小道往前走了兩步，回身的奧德看著納奉箱轉過身來，他從口袋裡摸出了兩枚銅錢站正了姿態將銅錢投入了納奉箱中，隨後雙手合十默默的祈願著。
「迷茫之人勿要遲疑……雖汝前方的路坎坷曲折…」古老而嗡沉的聲音在心底響起，閉著眼的奧德依舊在默默的祈願著。
「但汝若意志堅定…乾坤可破……長生…亦非難事……」古老的聲音逐漸消失，嗡沉的回音好一會兒才逐漸消失。待聲音徹底消失之際奧德才睜開眼睛，他順著樓梯走入湖中，隨後轉過身來對著橫樑上探出頭的巨蛇深深鞠了一躬，直到神社如同被撥開的鏡花水月般波瀾著消失在水面他才直起身來。
回到神社之後奧德見神奈子獨自一個坐在那裡，見到了神奈子之後她抬頭看了眼奧德說道：「諏訪子的話現在在那個屋子裡，她跟我說過讓你不要進去了。」
奧德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神奈子又叫住了他。
「雖然我知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和她討論過了，但我還是忍不住要問你：你真的不留在這裡嗎？」
端起酒碟的神奈子望著男人的背影，聲音輕柔而誠懇的說著：「離開這裡去了唐土，你的這輩子可能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留在這裡至少能夠在開心的度過一段時光。」
「哼哼~~」輕笑的奧德回過頭來，他目光柔和的輕聲道：「神奈子你在這片土地上已經見過多少代的人了？」
「還有很多事情，很多東西在等待著我去完成呢。在我老去之前我不會停下步伐，我不想在我老而臥床的時候想到自己還留有那麼多的遺憾沒有去完成，那麼多的天空沒有去看過。」
「作為人的一生可是短暫的很吶~我已經一不留神就走完三分之一了。正因為如此我還不能停下……」對著神奈子微微鞠躬的奧德抬起頭。
「生命是如此的寶貴，以至於我不想浪費啊。」
默默的喝下碟中酒，神奈子抬起頭來洒然一笑：「哈~臭小子漂亮話說的不錯啊。既然你意已決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神奈子從一邊的祭台上拿起了一個酒碟丟給了奧德，隨後將酒瓶丟去，心領神會的奧德接住酒碟酒瓶，將酒碟倒滿與神奈子隔空相碰。
「一路上，諸事順利！」
「你們也是，多多保重！」一飲而盡，將酒碟丟了回去，奧德轉身離開。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將東西整理了一下，遠行之前還是要把一些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乾糧、用品、衣物都需要準備一下，加上還有點事情需要做，他還會在這個村鎮逗留兩三天的時間，但是神社不需要再住下去了。
收拾好全部東西的奧德換上了疊放許久的旅服，許久沒有掛起的腰帶略微有些沉重，經過修補的旅服也是，沒了和服那種寬鬆的感覺他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背上提琴盒的奧德去和這五年來關照自己的巫女神官道了個別。當他走到了那間角落裡，一隻被他們三個占用當餐廳的小房間時停下了腳步。諏訪子就在這裡面，她不來見他奧德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他站在門口處默默的閉上了眼睛，心中什麼都沒有去想，只是淡淡的任由與諏訪子在一起的回憶一點點溢出感情，讓她喜歡的那種感覺傳遞過去。
照顧好自己。
默默的在心底留下了一句話後奧德轉身離開，走出了建在山坡之上的林間神社，下了長長的階梯遁入了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
隨後的數天裡奧德在村子的一家旅店裡住了下來，他每天早出晚歸，順著麥田間的小路一直走到盡頭，然後在那個緩坡下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
寂靜，寂靜充斥著房間，任何一點的細微動靜聽起來都是那麼刺耳。抱著雙膝的少女蹲在門後，紫衣紫裙的她低下頭去將自己的表情全部遮住，讓帽子蓋住整個腦袋。
黃色的草帽下，面無表情的少女仰起了頭。
又是一種新奇的感覺，只不過這一次新奇的感覺並不像上次那樣美好，甚至有點糟糕的過頭了，糟糕的甚至產生了一絲不自然的疼痛感，緩慢的疼痛雖然沒有影響她什麼，但是那種緩慢的疼痛也就如同一個鈍刀子般一點點切割著某個地方。
她是第一次覺得時間過的是如此之慢，周圍是那樣的安靜而無聊。沒了吵鬧、沒了歡笑也沒了琴聲，眼前的漆黑之中再也不會有他的笑容、他的溫柔與他認真時的模樣。
不行啊，要把他努力的忘掉才行，只要忘掉了就不會再難受了，一定要把那種感覺全都忘掉。
對，只要讓自己不再注意到感情，讓自己完全的理智，讓周圍一切的東西都無法影響到自己，讓自己徹徹底底的變成神明，一個真正的神。
抬起右臂，長長的袖子順著纖細的手臂緩緩滑落，露出了小巧而白皙的手。少女盯著那手的五指，內心逐漸開始控制扭轉。突然間周圍的一切聲音就都消失了，完全的寂靜，完全的無聲。
隨後是肢體的感覺，讓自己不再能感受到冷暖舒適、疼痛傷口。剎那間整個世界好像靜止了，少女呆呆的望著自己的五指她伸手去觸碰桌角，纖細的五指不受阻礙地穿了過去。
很好，就這樣，只要在這樣就可以了！只要再繼續！
一部分由新奇感覺帶來的痛苦消失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空虛。她突然發現這個本該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經習慣適應的狀態，在此時卻是那麼的難受。
繼續，繼續吧，只要把最後屬於人類的感情封閉，一切的痛苦就都可以解決了。
小手迫不及待的再度端平，笑著的少女望著自己的五指，仿佛那個名為感情的東西就在掌心，只要合攏五指就可以將它徹底的封閉住不再察覺。
然而下一刻五指卻顫抖了起來，它們抖動著害怕著，它們在極力的拒絕著來自理智的命令。
好奇怪，為什麼會這麼難受，為什麼會這麼痛。另一隻手摸上了左胸口，寄宿在裡面那顆可有可無的心臟此時卻傳遞出難以言喻的痛苦。
自己不是把感覺關掉了嗎？怎麼會這麼疼……好奇怪……
水漬將白袖的末端浸濕，少女低下頭去疑惑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濕痕，隨著她低下頭濕痕朝著兩邊蔓延開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順著眼角一路將液體抹去。
神會流淚嗎？真是奇怪。
搖搖頭的少女繼續著剛才的舉動，她想要去不再感知屬於人類的感情卻又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阻止著她，不讓她繼續下去。
什麼啊，我是神，我所想的東西無法做到嗎？自己的身體自己就可以控制，通過了腦海的意見只需要心裡去肯定就行了，只要……
顫抖的五指逐漸彎曲，一點點縮緊，一點點將掌心的空間擠掉，直到攥緊的指甲陷入肉里才慢慢鬆開。
疼痛消失了，奇妙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一切都沒了，一切都像是夢幻般破滅消散，就像是剛剛的夢一樣。
面無表情的少女站起身來，她活動了一下身體，什麼都沒有的大腦像是萬里無雲的天空一樣一下子就開闊起來了。
「嗯？」一滴液體朝下墜落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低下頭去看著地板，隨後第二滴第三滴水滴也落在了地上，她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指尖撫上了臉頰。
「原來……神明也會哭泣的嗎？」少女恍然的表情像是知道了什麼新鮮的知識一樣欣喜意外。她伸手拂去眼角的淚水卻發現無論自己擦上幾次，眼淚就是不停的朝外溢出。
「唉~這種情況還真是第一次遇到啊，是身體出了問題嗎？還是說在經歷過感情之後神的身體會變成這樣啊。」疑惑的少女歪著頭自言自語道，思索了一會兒沒有答案的她索性坐了下來，背靠著木門望著屋子的懸樑發呆。
她早就習慣了用這樣的方式去加快時間的流逝，是十分方便而好用的辦法。
突然間，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的這份寧靜，胸膛中的心臟隨著另一個心跳的接近而開心地跳動起來。
疑惑的少女眨了眨眼，她沒有去理會身體發生的奇怪現象，她知道身後的木門後有一個男人正默默地站在那裡。
好好照顧自己。
奇怪的話語從他的心中傳來，帶著一絲讓她所喜歡的別樣感情。流個不停的眼淚停了下來，一切都像是恢復了正常一樣。
是啊，一切都恢復正常了，五年時間只是彈指一瞬，所留下的記憶只要自己想著去忘掉的話很快也就會忘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