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十年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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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不要這麼不吉利嘛,這個世界可是萬事無常的,說不定以後的某一天我們就能又坐在一起曬太陽喝茶了。」奧德悠閒的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在一邊。朝陽從遠處升起,安靜了一晚上後的荒村又重新充滿了生機,昨晚睡飽的猴子紛紛竄上了牆頭樹梢,與昨晚沒睡的猴子調換了位置。樹下的老虎不知何時離開了院子,似乎是出去覓食了。

  「希望吧,雖然機率渺茫,但既然人類都喜歡聽好聽的那我就只能這麼說了。」覺依舊是那個樣子,就像是洋娃娃一樣永遠保持著一個模樣。

  「哼哼~~~」笑了笑的奧德喝光了茶水,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那就這樣吧,我先走了,畢竟面對一個毫無頭緒的事情,留給我的時間可不是很多。對了……」說著的奧德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轉向了覺問道:「你給我下的那幾個暗示都是什麼?我都稍微有點好奇了,你也知道嘛~身為魔法師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的。」

  覺點了點頭輕聲道:「妹妹、日與月符文、永生、遺書,還有……」

  「神已死。」奧德面無表情的接了上去與覺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覺驚愕的轉過頭去,看見的卻是奧德帶著一絲詭異的目光。

  「嘿嘿,猜的啦。」似乎是看穿了蘿莉所想的,奧德先一步的笑了起來,他衝著覺吐了吐舌頭轉身離開。

  覺靜靜地看著奧德轉身朝著房間走去,眯起眼睛的她剎那間就明白了,明白了剛剛所做的思想工作都白做了,她輕嘆一聲躊躇了一下說道:「他本希望你能夠活的偉大,然而你卻活成了他最不想見到的樣子。」

  「哼哼~我自己的路我自己會來走,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後悔。也遲早會…讓他也為我而驕傲的。」背著覺的奧德擺了擺手,傳來了一陣他豪爽的笑聲。

  「雖然玉藻前的威脅解除了,但怎麼感覺他的本性更加糟糕了…」覺喃喃著輕嘆了一聲。

  一會兒之後奧德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穿好衣服的他從一邊的晾衣杆上將旅服取了下來,淡淡的紅光從衣服上散去,剛剛才濕水沒多久的旅人服已經完全乾了。將東西收入了提琴盒之中後,奧德回頭看著一邊坐在走廊上的覺,沖她揮了揮手,覺點點頭以示意。

  得到回應的奧德推門而出。

  「嗯…」伸了個懶腰的奧德呼吸著一路上清新的空氣只覺得渾身舒暢。

  「終於可以去唐土了,好期待啊~」身上所有擔子都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只是一身的輕鬆與期待。仿佛又回到了剛剛踏上這片土地時的那種感覺,沒有什麼東西束縛著,沒有什麼要注意的東西,初來駕到的自己只是遊蕩在這片土地之上。

  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讓他不禁想要高歌一曲。沒有負擔的奧德開始一路往西,一路上無憂無慮的旅行著。兩個月後,奧德在島津義久的地盤幫助一個大戶人家趕走了一隻妖怪後,順利的坐上了一艘去往唐土交♂易的小商船。

  時間像是白駒過隙般在眨眼之間便已經過了很久。與奧德有所羈絆的人依舊在悠然自得的生活著,幾乎不會被時間阻礙的她們生活的十分悠然。

  群山間某片土地上的神明日復一日的在早上起床後站在鳥居前眺望著自己的領地,雖然青年離開了這裡但她卻沒有在讓自己過的和神一樣,而是選擇讓自己繼續保留著人類的感覺。

  每當她轉身時另一個大大咧咧的神明就會拍著她的肩將她拉走,原本很久都不會說上一句話的兩個神明現在卻如同最親密的友人,因為她們都已經習慣並喜歡上了那份屬於人類之間相互交流才能帶來的感情。

  有的妖怪日復一日的享受著寧靜的時光;有的妖怪爛醉如泥的在半夢半醒中過著每天。

  有的人在與另一個傢伙廝殺中不斷死去重生,雖然仇恨卻又喜歡。

  有的人願意為心中的信仰而不斷去幫助沿途的人們,即使是弱視到幾乎無法看見前方的路,她卻依舊竭盡所能的為人們奉獻著,只為了能夠為神贖罪。

  有的人沉迷在了一個作為僕人的角色中,甘願用永恆的溫柔去擁抱自己的所忠所愛。

  有的人在書山書海中默默的解密著一本本古籍,看著掌心中逐漸完善的符文露出淡淡的笑容,卻又在想到了另一個流落他鄉的親人時黯然傷神。

  有個姐姐痴迷於力量所帶來的感覺,而有個妹妹則在黑暗中期盼著她的姐姐會在無數個下一秒後推開門來陪她玩。

  有的妖怪在沉寂,有的妖怪在躁動,還有的妖怪在等待……而立於那些妖怪上層的她正在高空中眺望著下方的一片土地。

  那裡將是一片屬於妖怪的避難所與樂園……

  …………

  踏入神州大地的奧德在幾年的摸爬滾打與語言文字的學習後踏入了一個名為「江湖」的地方中,雖然作為外來者的他直到退出都從未理解江湖到底在哪裡,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他有結實了一個志同道合的同伴。那是一個妙手回春,醫術無雙卻又低調無比的傢伙。他願意收一文為乞丐看病,而無視搬來百金聘他為醫的達官貴人。

  隨著這個有趣傢伙的陪伴,奧德渡過了一生至今最為開心與刺激的幾年。隨著他在東山上尋過龍角,在西林中收集虎牙,在南峽中撿過鳳羽。有被朝廷密衛追殺,有被山野道士攔下,有在百敵中舞劍高歌,有在山頂凌雲之巔、狂風暴雨中伴隨著雷鳴聲大笑著舉杯共飲。

  …………

  黃白色的荒漠占據了前方,遙掛在頭頂的太陽在萬里無雲的碧藍之中展示著自己的身姿。遠方有一個高大的城樓與一線展開的城牆,黃土色的城樓上有個朱黑的樓塔,城樓的周圍淡出了黃白,左右兩邊可見些許的綠色,但也僅僅是些許。

  一個三十四號人的商隊緩緩的朝著那座城樓前進,遠遠的就見到了城樓上寫著的「嘉峪關」三個顯眼的大字。高大的陳樓前,商隊側後房的一個面色兇狠的鏢師正欲隨著商人一同入城卻見車位的三匹馬停下了腳步。他正要說什麼,其中一匹馬上的人注意到了那鏢師,他恍然一笑,衝著那鏢師一拱手:「林師傅還請先隨著僱主而去,我們兩個很快就跟上。」

  「那你們注意一點。」那鏢師見了馬上人也沒說什麼轉身袈馬而去了。

  「怎麼了?凱兄,穿過這嘉峪關沿著商道過了敦煌就能順著絲路去往那些洋人的國土了。接下來的路要把馬換成駱駝了。」馬上的男人摘下了頭上的斗笠,他留著一頭長髮,俊俏的相貌沒有一絲胡茬,身上盤著一圈裝著行李的皮囊袋,他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脫塵的感覺,像是九天上的神仙般飄逸,與周圍的荒漠格格不入。

  「沒什麼……我們在這裡分別吧。」另一馬匹上的男人望著城樓上嘉峪關三個大字輕聲說道。身高八尺的他身著一套深青色的衣褲,深青色之上還有像是書法一樣的圖案,仿如書法大師在洗筆淡墨後以衣為紙揮毫灑下的詩行。比起白衣男人他的衣著顯得更加緊湊與利索,長而寬鬆的袖子被掛著金絲邊的黑布一圈圈的纏緊,褲腿處也有相同的纏繞。

  他的脖子上圍了一圈用來抵禦風沙的紅色圍巾,帥氣而成熟的臉龐略有消瘦,唏噓的落腮鬍茬布滿了他的下巴一線,大部分的黑色長髮於腦後扎在了一起,額頭的幾縷髮絲飄逸的四散著。相較於身邊的白衣男人,他的衣著顯得更加利落與整潔,好似有種身處江湖的俠客,豪放而飄然。

  他左肩朝右斜背著一個古怪的盒子,右肩朝左斜則是一把未有出鞘的長劍,腰間盤著一條粗厚的牛皮腰帶,腰帶上掛著兩三個小巧的牛皮盒,一個小葫蘆與一把鑲著黃色玉石的短劍。

  「你就是陪我到了敦煌樓蘭還是要分別的,與其跑那麼遠不如就在這裡吧。我走我的陽關大道,你找你的盛世奇藥。」

  「凱兄你倒是豪爽。」白衣男人大笑著搖了搖頭,他拉著韁繩,帶著想要左右走的馬匹轉了一圈,神色輕快的毫無離別之意,唯獨眼中一抹難掩的不捨出賣了他:「在這世上走一遭能遇到凱兄你這樣的朋友實在是太好了。這十年裡你我風雨相伴,唯獨缺陷了沒有把那王八的氣息尋到,讓你看看這能夠救治人心的藥。」

  「雨風啊,這世上哪有什麼能夠醫治人心的藥。」青衣男人輕笑著搖了搖頭。

  「凱兄你不也是尋找著不存在的東西嗎?」白衣男反問道,下一刻兩人都不由為了對方的荒唐而笑了起來。

  「千尺北海茫茫,深不見底,你可不要離了我一個人去找那玄武。」

  「哈哈~儘管放心,我又不傻。沒了那玄武之息我自會找其他藥方替它。」笑著的白衣男人搖了搖頭,他看著周圍蒼茫的荒漠輕嘆一聲:「只可惜沒了那分別的美酒。」

  「無妨。雨風,如果我能再回江南,定找你喝個痛快!」

  「好說好說!等我回到那小草屋的時候會釀上一壇,埋在那草屋下。如果你成功了也一定要記得來東方找我,看看我那藥方有沒有結果。」

  「必定!」抱拳的兩人久久不語,隨後卻在同一時刻調轉了馬頭。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多餘的挽留與酒宴。心有靈犀的兩人知道對方雖是知己,卻不是凡俗之輩。這一刻無需多言也不需要挽留,對於相互之間最好的離別方式就是淡忘於山水江湖。

  青衣男人回憶著十年裡的點點滴滴不禁仰頭一聲長嘆,想要為與知己的分別而發出的嘆息在喉頭翻滾片刻又咽了回去,想要為那一去不復返的爽快日子大笑卻又怎麼都笑不出來。

  青衣男人沉浸在回憶中,望向遠方的視線讓他原本成熟的臉龐顯得更加滄桑。

  這時跟在身後馬匹上的人突然開口了。

  「凱,我們不去城裡補一些貨物嗎?」

  「啊!美鈴你…你沒跟著雨風嗎?」青衣男人被突如其來的女聲嚇了一跳,他回過頭來驚訝的眨了眨眼,成熟的帥氣眨眼間消失不見。

  「凱,我不是老早說過了嗎?想要去外面的世界裡玩一玩。」馬匹上的人輕嘆一聲,她摘下了周圍有黑紗圍著的斗笠,露出了一個十歲左右的紅髮蘿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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