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1997年,我慢慢走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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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河面,比起往常更低了一些,裸露出千瘡百孔的堤面。

  這裡是廢黃河的一條古道,平日裡並不是水流的主幹道,甚至有些地段都乾涸見底了。

  看著那千瘡百孔的堤面,安定國不由感到觸目驚心,如果北江的河流要道都是這種狀況的話,那用不著多大的水訊,就足以衝擊得七零八落了。

  所幸這裡不是水流的主幹道,北江水利的主幹道還是那條運河,承接著淮河下游,連貫著兩湖的水利要道。

  「全有同志,你怎麼帶我們到這裡來呢?這畢竟不是……」

  安定國疑惑的話還沒問完,劉全有便點頭打斷道:「定國同志,我知道你的意思。北江的運河區段,在翻修之前,其實比這裡好不了多少。」

  「即便是現在堤面已經翻修一新了,可是河底的淤泥,依舊是個大麻煩。我打算開春之後,連帶著兩條河一起展開清淤工程。」

  安定國點頭沉吟道:「這條河道,就沒必要清了吧,畢竟已經荒廢很久了。再說老百姓的勞務攤派,也是越少越好,這樣他們才會有更多的精力放在發家致富上。」

  吳濤搖搖頭,「運河主幹道一旦達到警戒水位,這條廢黃河必然會成為泄洪的第一選擇。」

  「沒錯!」劉全有作為老北江幹部,對於這點自是門清,「以往這條廢黃河古道,可是幫了不小的忙。」

  「……再者說了,運河主幹道兩側的農田肥沃,是北江的主要產糧區,一旦遭災,損失很大。這條廢黃河古道兩側的山地林業多一些,相比之下,損失沒那麼嚴重。」

  話聊到這份上,安定國不用多說,也明白了。當下握著劉全有的手道:「這半年來,全有同志,你辛苦了。」

  「份內的事,言重了。」劉全有心內暗自欣慰的同時,反倒是波瀾不驚了。

  瞧著這倆人惺惺相惜的樣子,吳濤步下河堤道:「劉書記,有什麼困難,安叔解決不了的,你可以找我。」

  這話說得,讓安定國不由老臉一紅。

  劉全有察言觀色,笑著打岔道:「我還是找定國同志,我相信沒什麼困難,是他解決不了的。」

  這倆人套近乎,吳濤懶得搭理。逕自背著手,回到車前,瞧著丁甜甜站在車外,不停地搓手跺腳,不由笑道:「外頭冷,誰讓你下車來的?」

  回頭對車上的宋壯說,「壯叔,把空調打開,咱不在乎那點油。」

  拉開車門,將丁甜甜塞車裡,吳濤緊接著坐進去。關上車門,才看到安定國和劉全有並肩走下堤面,往車隊這邊走過來。

  安定國隔遠便示意吳濤道:「你先回吧,我和全有同志去運河看看。」

  吳濤沖倆人擺擺手,讓安定國重視的目的達到了,他便也沒有理由跟著去逛了。

  畢竟這冬日的大堤上,冷風颼颼的,處處清冷一片,怪不好受的。

  還是趕緊回家要緊,家裡老爺子還等著呢。回去晚了,那是要落埋怨的。

  皇冠駛回北江市區,路過東郊丁甜甜家的巷口,將對方放下。吳濤跟著下車,從後備箱裡提了袋年貨,無非是些金陵的特產,桂花鴨之類的吃食。

  丁甜甜還想推辭,被他倆眼一瞪,嚇得連吐著香舌收下了。

  瞧著伊人一步三回頭地往巷子裡走,吳濤這手腕都要揮斷了,這才見著對方消失在巷子口。

  跺跺腳,上了車,催促著:「壯叔,快走,凍死了都。」

  宋壯哈哈一笑,「老闆,以前我意味那些大老闆們包情人二奶,挺爽的。如今在你身上,我才發現,其實沒那麼自在。還是摟著自家老婆熱炕頭的,舒坦,沒那麼多心理負擔!」

  吳濤縮在后座上,真是懶得接茬。

  不多時,車子便回到梨園村地頭了。

  寒風料峭的村頭,張惠蘭站在樹底下,不時呵斥著隨處亂竄的小江和黑蛋倆人,活生生一副『盼歸』的鄉情畫面。

  宋壯穩穩地將車子停下,露出頭來,熱忱地叫了聲:「大姐,我可將老闆平安送到了。」

  「喲,他壯叔,你咋又換新車了哩?」張惠蘭一臉詫異,而那邊小江和黑蛋,已經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車,嘴裡頭哦呼地叫著。

  宋壯笑著道:「大姐,這哪是我換的車,是老闆換的新車,五六十萬呢!」

  「咋這麼貴,抵咱好幾年收成了。」張惠蘭左右打量著這新車道:「不過的確比他爸的摩托車強多了。」

  下車的吳濤聽了這話,真是絕倒。然而自家老娘的話,他除了認了,還能說什麼?

  這邊小江和黑蛋已經在后座上跳著催促宋壯了,「壯叔,快開快開,帶我們去兜個風……」

  吳濤任由倆孩子瞎鬧去,逕自隨著老娘回了家。

  葡萄園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有的地方甚至修建的枝幹都沒有了。倒是田壟上,覆蓋著一層薄膜,透過薄膜水汽看下去,裡頭漾著濃濃的綠意。

  雖然明天才是除夕,但其實春天已經來了。

  走過高高的牌樓,兩路小彩燈一直延伸到院子門前。寒風中,五顏六色的小彩燈照得格外閃亮。

  隔著老遠,院子裡的大黑聞著生人氣息,突然叫了兩聲,隨即直接飛奔出來,直衝吳濤的身上亂蹭。

  那急促的喘息聲,搖尾乞憐的熱乎勁,讓吳濤倍覺溫暖。至少比小江和黑蛋那倆孩子強多了,除了蹭自己的新車玩,一點也不熱乎。

  張惠蘭卻是拿腳踢開大黑,邊踢邊呵斥道:「滾開,別蹭髒了你的衣服!」

  「不要緊的。」吳濤擺擺手。張惠蘭卻是不讓,「怎麼不要緊,這大黑剛生了窩崽,身上味兒重著呢,洗都洗不掉。」

  進了遠門,東屋裡燈火通明,反倒是堂屋黑漆漆一片。

  褪下了工裝的花嬸,穿著高領的毛衣,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裡忙外。看得張惠蘭一陣不好意思,解釋道:「是你花嬸非要自己做,還不讓我幫忙的。」

  花嬸笑著在圍裙上擦擦手,「大姐,你都忙了一年了,照顧家裡,連黑蛋也是你幫我照顧。過年這兩天,輪著我替替你,讓你好好歇歇。」

  「他花嬸,你們在外做大事的,比我在家裡辛苦。還是我來吧……」

  這又客氣上了,吳濤插不上話,乾脆踏進東屋。

  當先叫了句爺爺和爸,轉頭對施光耀道:「你怎麼又來了?」

  施光耀也是夠光棍的,倆手一攤,無賴地聳著肩道:「今年我爸和大伯都回台北過年了,我只有在你家過年了。怎麼,你有意見?」

  簡直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當著老爺子的面,吳濤自然不能太過分,於是倆眼一眯,「你可以跟大姑奶奶一起過年,畢竟你是他親……孫……子……」。

  親孫子仨字說得特別重,自然是為了強調。

  不料老爺子發話了,「你大姑奶奶今年到台北去過年了。」

  眼瞅著老爺子為自己說話,施光耀不由一陣得意洋洋。

  「哦,原來就你一人被拋棄了,我真的好同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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