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半道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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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小哭這人,雖然性情冷傲了一些,時常還會睨眼瞪人,但若論豪氣干雲,卻能折煞天下男兒,而若比風華才器,更讓任何人俯首折服!

  能夠結識陳留郡主,做陳留郡主的朋友,豈非人生幸事?司馬白也不例外,他極願意與曹小哭把酒言歡,乃至引為知交託以腹心友誼,但前提得是在自家軍營,在他司馬白自家地盤上。

  這無關胸懷和氣度,小曹郡主再是名滿天下,再是人人敬重,卻也是羯趙治下諸侯,她麾下乞活軍更每每是羯趙攻略天下的急先鋒。

  司馬白若是對她不加提防,怕是傻了!

  所以他沒打算與曹小哭同行去蕭關,非但不能同行,更要瞞著她,司馬白甚至同千允說,萬一路上遇見她,可就難辦了。

  但司馬白的嘴一向很毒。

  他和千允刻意等到第二日,半夜三更出的營,巡守見他二人親密模樣,只當他倆是去偷情,哪敢多半句嘴去打擾,還敢上前去問詢?

  這對鴛鴦出了營門便直奔蕭關而去。

  星垂草野闊,月下縱馬行。

  人生最得意,不過雙飛宿!

  茫茫草原,一望無垠,與意中人策馬縱橫,胸中舒臆,暢快無疑!

  好景不長,司馬白的嘴確實是毒。

  天方微微亮,便迎頭撞上了曹小哭,連躲都沒法躲,因為曹小哭正在被人追殺。

  不救,怕是不合適......

  「是同一波人麼?郡主這仇家還真是得罪的不淺!」

  司馬白當胸被一劍劃傷,千允正拿帕子為其擦拭傷口,帕子上浸了烈酒,疼的司馬白咬牙悶哼,卻還不忘挖苦曹小哭一番。

  幸好追殺曹小哭的刺客僅有兩人,否則以司馬白的身手,怕不止被劃一下胸口那麼簡單了。

  曹小哭臉色煞白,顯然一路逃命已是筋疲力盡,她虛喘著睨眼而視,竟是連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少說話!」千允心疼道。

  「真是欠了白王好大的人情呢!」曹小哭終於緩過勁,淡淡一笑,奉承了一句,

  「白王不愧是衝鋒陷陣過的,這倆人都是一等一的刺客,竟也難抵白王一擊之威!」

  「無他,刀快罷了!」

  司馬白訕笑道,的確,若非御衡白鋒利,兩刀斬斷了兩柄劍,順帶砍下兩個腦袋,勝負還真難預料。

  「玄帥他們呢?」司馬白問道,「不會.....」

  曹小哭搖了搖頭:「有衣扮做孤,和大哥他們引開了刺客,眼下不知情況如何,孤本想回去找你求援,不料還是被一些刺客綴上了,幸好遇見你。」

  「一些?幾個?」司馬白忽然打斷,看著手無寸鐵身形單薄的曹小哭,詫異問道。

  曹小哭反問道:「你當孤就殺不得人麼?」

  「好手段!」司馬白不禁咂舌。

  「你還說話!」千允又罵了一聲,「咱不去蕭關了,速回大營給你治傷!」

  司馬白笑道:「這點皮外傷算什麼?我豈是那麼嬌貴的?」

  曹小哭看著噘嘴顰眉的千允,仔細端詳了兩眼,忽而一嘆:

  「白王好有福氣,賀蘭姑娘純心赤誠,世上罕見,你可要珍惜!」

  千允心頭一震,望向曹小哭的眼神充滿驚詫,她竟懂我!難怪誰人都盼結交陳留郡主,得知己如此,人生幸事!

  憑她這一句話,便是去不了蕭關,也值了!

  司馬白則沖千允歉道:「傷是不打緊,只是要委屈你了,眼下也只能先回大營,人命要緊,先搬了兵馬去救玄帥,咱們擇機再出來便是。」

  曹小哭卻婉拒道:

  「白王急人之難,這份情誼孤記下了,卻無需你陪孤回營。孤還有些交情,無論賀蘭首領,還是涼州張使,都可借些兵馬救急。」

  司馬白有些猶豫,暗道不論是回營,還是去涼州使團,路程都還很長,你孤身一人回返,別出了什麼差錯,誰知半道上會不會還有刺客?

  正要開口勸上兩句,胸口一陣刺痛襲來,眼前一暈,差點昏了過去。

  他強撐著低頭一看,不禁苦笑:「郡主究竟把人家得罪成什麼樣,竟要下這樣的狠手!」

  千允隨他望去,「啊」的一聲驚叫,「有毒!」

  只見司馬白胸膛上已是一片瘀紫,刀口處更是烏黑瘮人。

  千允急出了眼淚,哭道:「咱們快回大營去,一刻也耽誤不得了!都是奴不好,非拉你去蕭關做什麼!」

  「先別動,讓孤看看。」曹小哭靠上前來,一打眼,眉頭便擰緊一團,「好厲害的毒,你竟還沒死!」

  司馬白瞪了她一眼,本想罵她兩句,可這一小會的功夫,他舌頭已經全麻,連話都說不出了。

  千允大驚失色,知道曹小哭醫術高明,荒野無人,也只能指望她,毫不猶豫抱著她的腿便跪了下去,哀求道:「郡主,你能救他麼?求你救救他!」

  「孤不會讓他死的!」

  從來都是波瀾不驚的曹小哭,終於變色,卻不見行動,不知在遲疑什麼。

  但也只猶豫了片刻,便見她從懷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盒子,打開盒子,拈出一粒小小物什,先放入了自己嘴中,俯身便吻上了司馬白!

  千允目瞪口呆!

  她只看見那盒中物什小小一粒,晶瑩剔透,竟似流光溢彩,便知不是凡物,怕不是什麼仙丹妙藥?

  可一眨眼,那曹小哭已經和自家男人嘴對上了嘴!

  「這藥很好,白王已神志不清,孤只能餵他服下,」

  曹小哭抬起頭,竟是神情坦然,沒有一絲矯做,只是抿了抿嘴唇而已,

  「孤情急而為,有些唐突了,是了,該由你來餵他的。」

  「不不,你餵就好,」千允恍惚之餘才覺這話似有不妥,連忙補救道,「醫者父母心,我懂,只是,這藥能救他麼?」

  曹小哭清冷道:「咽氣了也能拉回來。」

  「感激不盡!大恩難謝!」千允誠懇謝道,這話聽著神叨,但既是陳留郡主所言,那必然不假了。況且藥丸光是看著便如仙丹一般,藥效還需多問?

  千允拍了拍胸脯,終於稍稍鬆了一口氣,然後便緊緊將司馬白抱在懷中,低著頭,擰著眉,眼睛不眨一下的觀他情況。

  「咦,郡主你快看,」千允驚叫一聲,「他胸前黑氣都退去啦!這藥也太神了,這才多一會功夫啊!」

  曹小哭正蹙著眉頭不知想些什麼,被千允一喚,回過神來,她也不上前去看,只是點了點頭:「頂多再有一刻鐘,毒就能全解掉,他便能醒過來了。」

  千允心情大好,眼巴巴望著曹小哭問道:「這藥郡主還有麼?奴想買一些。」

  「咳.....!」曹小哭被她一嗆,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訕笑了兩聲,「這藥一年才能做一粒。」

  「可惜了,」千允既知這藥如此稀少,肯定不是自己能買的了,她望著曹小哭深深頷首謝道,「真是謝謝郡主了!」

  曹小哭忽然問道:「他是為救孤才受傷中毒的,你竟一點也不怨孤麼?」

  千允搖了搖頭,輕攏鬢角笑道:

  「我怎會埋怨郡主呢,郡主是他的知交好友,你遇危險,他怎能不救你?而郡主之所以拿這麼珍貴的藥救他,不也同樣因為他是郡主的知交好友麼?」

  曹小哭讚嘆道:「你心眼雖不少,但著實一片赤純,世上真是罕見了,難怪他拿你當心頭肉,連孤都喜歡你呢!」

  「什麼心頭肉!」千允臉上泛紅,支吾道,「他只是貪圖我的美貌,而我恰恰又臉皮很厚!」

  「呵呵哈!」曹小哭被千允逗的笑作一團,「這話可真是不假,豈有男人不貪你美貌的?而你的臉皮也真的很厚!」

  她不自覺的靠上千允,拍了拍千允肩膀,笑道:

  「你放心,孤為你保證,他可不僅僅是貪圖你的美貌,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裡,當做心頭肉的。」

  千允眼睛一亮,隨即狐疑道:「郡主逗我罷了,他心裡如何想,又不會告訴你,你別胡亂猜了。」

  「孤告訴你,你可不要說出去,這是孤的本事,也是孤的秘密,」

  曹小哭竟是難得的一副小女郎姿態,像是世上所有的手帕交那般,趴在千允臉邊,咬著耳朵,和閨蜜分享著秘密,

  「孤能看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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