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後悔不已
何易犀利地盯我，眉頭擰起：
「三十二秒前你聽到我的詢問，你的第一反應是喉嚨滾動張嘴，五秒後你默不作聲地閉上，到現在你都沒再說過話。沈沁，你是在猶豫還是想隱瞞？
如果你是想隱瞞，我希望你不要這麼做。
因為隱瞞真情、做偽證，屬違法行為，情節嚴重，要負法律責任。」
我抬頭，目光撞進何易的眼裡，裡面藏著能震死人的嚴肅，我清晰地看到他的不滿。
「我沒想過隱瞞，只是有些感慨，我和陸青青的最後一次見面仿佛還在昨天。」我嘆了口氣。
何易黑眸里閃過一抹詫異：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這是我的職業病。」
我搖搖頭，腦里再次閃現傅墨琛說的話——『相信他』。
我坐正身體，對視上何易期許的目光，腦子快速回憶：
「從認識陸青青開始說吧，那時我是在幫我朋友調查她姐姐失蹤的事，我朋友叫梁翠。
也因為我朋友的事，我認識了陸青青。第一次見她時，她被高利貸追著……」
大半個時間，我一口氣把事情全說了，除了我被販賣的私事。
這是我深思熟慮過的。
張老闆現在盯上我，我要是和何易全說了我的事，只要何易一調查，張老闆肯定會盯上他。
在官僚制度中總存在一些黑暗的腐敗，像何易這種沒有一點職位在手的小警察，只要一被盯上，很容易就會被以莫須有的理由開除。
我不想拖累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對這個案子這麼重視嗎？」
何易抬頭，突然問我。
我腦子一空，搖頭。
「你剛剛說的高利貸的事，她都和我說過。」何易盯著我，手轉著簽字筆。
「啊，你是那個，暗中幫她的警察？」我震驚不已。
何易眨眼：
「對。」
陸青青生前被高利貸騷擾，曾經三翻四次去警局，但被無視的情況下，是何易私下聯繫了陸青青。
難怪，傅墨琛在小巷子見到何易後，他就讓我和他搞好關係，就在剛剛，他又讓我相信何易。
何易太負責任了，從陸青青這事，我發覺他業務能力也很強。
要是碰上能立功的機會，分分鐘是一路被提拔的。
不，不對。
如果他能把陸青青這案子破了，把那些高利貸身後的人物牽扯出來。
不需要等以後，很快他就和現在完全不同了
我看著何易，腦海里開始意淫者何易當成局長後，指揮一群小警察的風光場景。
何易打開外套，從衣服最裡面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的面前。
「陸青青的？」我皺眉，緩慢拿起。
「對，是她的東西。」
說到這，何易雙手撐在桌面，支起下巴昂頭看我，他眼裡的嚴肅散去，染上一抹悲哀：
「她死前最後幾秒發了微信給我，囑託我一定要把這個信封拿給你。她發完微信後刪掉了我的微信號，才沒有被那些人發現她最後的秘密……」
我僵硬著身體，恍然大悟。
那亂七八糟的客廳，原來是陸青青死後，被人破壞了案發現場，防止警方來收集證據。
「沈小姐，你看完之後，如果有什麼重要信息，一定要及時告知我。作為她的朋友，我遵循她最後的遺願。」
「我不會隱瞞的，何警官你放心吧。」我信誓旦旦。
「她的父母早上就從農村過來了，現在應該是在準備葬禮。如果你有空的話，最好還是去看看吧。」
我捏著信封，指腹上下摩挲，手裡的東西突然如鐵般沉甸甸的。
再次上車時，傅墨琛瞥了眼我：
「陸青青的?」
「我還沒看裡面是什麼東西，待會兒要去她的葬禮看看。」
我報了地址，傅差琛開始開導航，正準備開車時，他突然推門下車。
我盯著他的背影看，他步子邁得很大，最後進了一家女裝服裝店。
我收回目光，撕開信封，裡面層層紙包裝得嚴實。
我一張張撕開後，在最底下，我看到一個小小的東西。
手機內存卡。
我狐疑地插進手機，重啟，內存卡很大，只有一個文件夾。
裡面很空，只存了一個十五分鐘六秒長的錄音。
這應該…….是陸青青生前錄下的吧?
車門倏然打開，傅墨琛鑽進來時，手裡多了個衣服袋子，他遞給我。
我疑惑地接過，他大概看出我的意思，掃了我全身眼，視線定格在我的上衣：
「你穿著紅色的羽絨服，不太適合。」
我呆愣兩秒，神情很快恢復正常，跟他道謝。
參加葬禮也有禮節，最好別穿太艷的衣服，可以的話就穿黑色系的。
我全部心思全在陸青青的遺囑上，差點我給忙忘了。
距離葬禮的地方有半個小時的車程，我猶豫著，拿起手機又放下。
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點開裡面有著很大的秘密。
這個秘密，或許巨大得讓我根本無法承受。
傅墨琛好幾次瞥我，他沒勸我，十分鐘後他動了動唇，慢悠悠開口:
「有些事情你總得面對，就算你不面對，它還是存在。勇敢點，沈沁。」
我哆嗦著手，顫抖地點擊開始鍵。
陸青青的聲音，很快從手機外擴傳來:
「沈姐，當你聽到這個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今天是2019年1月9號，星期三。
室內是27度，不冷，就是我的心有點涼。
這一整天，我都在坐公交車。
從凌晨六點到晚上八點，我坐在車上看著窗外，拿著手機拍照，看穿梭在城市大街小巷的人群，盯他們臉上的喜怒哀樂。
畢業那年，我毫不猶豫地選擇這座城市，一待就是八年。
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很捨不得這裡。
可我啊，命不好。
我命不久矣。
大學畢業後，我做了很多工作，最後因為愛好唱歌，選擇在酒吧駐唱。
我開始了一個歌手晚七早五的生活。
我能把興趣發展成工作，也超乎了我最早計劃的工作藍圖，那時的我真的很幸福，讓同年齡很多人都羨慕著。
可能正因為如此，上天嫉妒了，才給了我一個天大的考驗。
那晚去喝酒，是我一輩子做的最後悔的決定。
從那天開始，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中毒、做手術，裸拍視頻，這幾個單獨拿出一個就足以毀掉一個人，偏偏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我發現，我好像跌入了被人提前設計的飯局裡。
就在遇見你的前一晚，我是準備自殺的，安眠藥都買好了，提前放在枕頭邊。
可你啊，找葉總從高利貸手裡救出我，又說要和我合作。
當時我盯著你就在想，這半年倒霉了那麼久，是要轉運了嗎？
沈姐，你很漂亮，心靈也很漂亮，
可就算如此，我私下其實也調查過你。
聽到這裡，你先別生我氣。
兩三個月我過得太辛苦，被高利貸逼得太累，我變得神經兮兮像個瘋子，我必須每個人都堤防著才敢確保自己是安全的。
後來我查到你底子很乾淨，我開始全心全意調查，並且信任你。
十二月底，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談話。
我和你說完所有事，你說你懷疑我的時候，我其實是高興的。
你比我想得還要聰明，我想到以後，如果我不幸死了，或許你可以還我清白。
當晚我回家，半夢半醒中有人敲門，我睡得迷糊就降低了防備，一開門就有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他們都戴著黑色口罩，為首的人問了我很多，最後一個問題是：
「沈沁是被人拐走過嗎？販賣她的是不是她的老公？」
我哆嗦著兩秒，為了活命，我本來是想承認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我就否認了。
他們離開後，我就躺在床上，睜眼一整晚到天亮。
之後的每一天，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
每天都有陌生電話恐嚇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詢問我，關於你被販賣的事。
甚至為了從我這裡套出信息，那邊的人給了我很多好條件。
例如：還我原來的平靜生活。
多美好啊，或許沒經歷這些事時，我就信了。
可這五個月來我經歷風雨，我深知我開口的那天，肯定就是我死的那天。
那幫人是魔鬼，等我沒了價值，他們就會直接處理掉廢物。
聽到這，你肯定又問了，怎麼我不來找你？
沈姐，我是想活，可我不想害人。
你知道嗎？
我要是來找你，你就活不久了。
於是我選擇了隱瞞，真正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時，是在周五。
那天，張老闆來找我。
「三十二秒前你聽到我的詢問，你的第一反應是喉嚨滾動張嘴，五秒後你默不作聲地閉上，到現在你都沒再說過話。沈沁，你是在猶豫還是想隱瞞？
如果你是想隱瞞，我希望你不要這麼做。
因為隱瞞真情、做偽證，屬違法行為，情節嚴重，要負法律責任。」
我抬頭，目光撞進何易的眼裡，裡面藏著能震死人的嚴肅，我清晰地看到他的不滿。
「我沒想過隱瞞，只是有些感慨，我和陸青青的最後一次見面仿佛還在昨天。」我嘆了口氣。
何易黑眸里閃過一抹詫異：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這是我的職業病。」
我搖搖頭，腦里再次閃現傅墨琛說的話——『相信他』。
我坐正身體，對視上何易期許的目光，腦子快速回憶：
「從認識陸青青開始說吧，那時我是在幫我朋友調查她姐姐失蹤的事，我朋友叫梁翠。
也因為我朋友的事，我認識了陸青青。第一次見她時，她被高利貸追著……」
大半個時間，我一口氣把事情全說了，除了我被販賣的私事。
這是我深思熟慮過的。
張老闆現在盯上我，我要是和何易全說了我的事，只要何易一調查，張老闆肯定會盯上他。
在官僚制度中總存在一些黑暗的腐敗，像何易這種沒有一點職位在手的小警察，只要一被盯上，很容易就會被以莫須有的理由開除。
我不想拖累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對這個案子這麼重視嗎？」
何易抬頭，突然問我。
我腦子一空，搖頭。
「你剛剛說的高利貸的事，她都和我說過。」何易盯著我，手轉著簽字筆。
「啊，你是那個，暗中幫她的警察？」我震驚不已。
何易眨眼：
「對。」
陸青青生前被高利貸騷擾，曾經三翻四次去警局，但被無視的情況下，是何易私下聯繫了陸青青。
難怪，傅墨琛在小巷子見到何易後，他就讓我和他搞好關係，就在剛剛，他又讓我相信何易。
何易太負責任了，從陸青青這事，我發覺他業務能力也很強。
要是碰上能立功的機會，分分鐘是一路被提拔的。
不，不對。
如果他能把陸青青這案子破了，把那些高利貸身後的人物牽扯出來。
不需要等以後，很快他就和現在完全不同了
我看著何易，腦海里開始意淫者何易當成局長後，指揮一群小警察的風光場景。
何易打開外套，從衣服最裡面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的面前。
「陸青青的？」我皺眉，緩慢拿起。
「對，是她的東西。」
說到這，何易雙手撐在桌面，支起下巴昂頭看我，他眼裡的嚴肅散去，染上一抹悲哀：
「她死前最後幾秒發了微信給我，囑託我一定要把這個信封拿給你。她發完微信後刪掉了我的微信號，才沒有被那些人發現她最後的秘密……」
我僵硬著身體，恍然大悟。
那亂七八糟的客廳，原來是陸青青死後，被人破壞了案發現場，防止警方來收集證據。
「沈小姐，你看完之後，如果有什麼重要信息，一定要及時告知我。作為她的朋友，我遵循她最後的遺願。」
「我不會隱瞞的，何警官你放心吧。」我信誓旦旦。
「她的父母早上就從農村過來了，現在應該是在準備葬禮。如果你有空的話，最好還是去看看吧。」
我捏著信封，指腹上下摩挲，手裡的東西突然如鐵般沉甸甸的。
再次上車時，傅墨琛瞥了眼我：
「陸青青的?」
「我還沒看裡面是什麼東西，待會兒要去她的葬禮看看。」
我報了地址，傅差琛開始開導航，正準備開車時，他突然推門下車。
我盯著他的背影看，他步子邁得很大，最後進了一家女裝服裝店。
我收回目光，撕開信封，裡面層層紙包裝得嚴實。
我一張張撕開後，在最底下，我看到一個小小的東西。
手機內存卡。
我狐疑地插進手機，重啟，內存卡很大，只有一個文件夾。
裡面很空，只存了一個十五分鐘六秒長的錄音。
這應該…….是陸青青生前錄下的吧?
車門倏然打開，傅墨琛鑽進來時，手裡多了個衣服袋子，他遞給我。
我疑惑地接過，他大概看出我的意思，掃了我全身眼，視線定格在我的上衣：
「你穿著紅色的羽絨服，不太適合。」
我呆愣兩秒，神情很快恢復正常，跟他道謝。
參加葬禮也有禮節，最好別穿太艷的衣服，可以的話就穿黑色系的。
我全部心思全在陸青青的遺囑上，差點我給忙忘了。
距離葬禮的地方有半個小時的車程，我猶豫著，拿起手機又放下。
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點開裡面有著很大的秘密。
這個秘密，或許巨大得讓我根本無法承受。
傅墨琛好幾次瞥我，他沒勸我，十分鐘後他動了動唇，慢悠悠開口:
「有些事情你總得面對，就算你不面對，它還是存在。勇敢點，沈沁。」
我哆嗦著手，顫抖地點擊開始鍵。
陸青青的聲音，很快從手機外擴傳來:
「沈姐，當你聽到這個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今天是2019年1月9號，星期三。
室內是27度，不冷，就是我的心有點涼。
這一整天，我都在坐公交車。
從凌晨六點到晚上八點，我坐在車上看著窗外，拿著手機拍照，看穿梭在城市大街小巷的人群，盯他們臉上的喜怒哀樂。
畢業那年，我毫不猶豫地選擇這座城市，一待就是八年。
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很捨不得這裡。
可我啊，命不好。
我命不久矣。
大學畢業後，我做了很多工作，最後因為愛好唱歌，選擇在酒吧駐唱。
我開始了一個歌手晚七早五的生活。
我能把興趣發展成工作，也超乎了我最早計劃的工作藍圖，那時的我真的很幸福，讓同年齡很多人都羨慕著。
可能正因為如此，上天嫉妒了，才給了我一個天大的考驗。
那晚去喝酒，是我一輩子做的最後悔的決定。
從那天開始，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中毒、做手術，裸拍視頻，這幾個單獨拿出一個就足以毀掉一個人，偏偏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我發現，我好像跌入了被人提前設計的飯局裡。
就在遇見你的前一晚，我是準備自殺的，安眠藥都買好了，提前放在枕頭邊。
可你啊，找葉總從高利貸手裡救出我，又說要和我合作。
當時我盯著你就在想，這半年倒霉了那麼久，是要轉運了嗎？
沈姐，你很漂亮，心靈也很漂亮，
可就算如此，我私下其實也調查過你。
聽到這裡，你先別生我氣。
兩三個月我過得太辛苦，被高利貸逼得太累，我變得神經兮兮像個瘋子，我必須每個人都堤防著才敢確保自己是安全的。
後來我查到你底子很乾淨，我開始全心全意調查，並且信任你。
十二月底，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談話。
我和你說完所有事，你說你懷疑我的時候，我其實是高興的。
你比我想得還要聰明，我想到以後，如果我不幸死了，或許你可以還我清白。
當晚我回家，半夢半醒中有人敲門，我睡得迷糊就降低了防備，一開門就有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他們都戴著黑色口罩，為首的人問了我很多，最後一個問題是：
「沈沁是被人拐走過嗎？販賣她的是不是她的老公？」
我哆嗦著兩秒，為了活命，我本來是想承認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我就否認了。
他們離開後，我就躺在床上，睜眼一整晚到天亮。
之後的每一天，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
每天都有陌生電話恐嚇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詢問我，關於你被販賣的事。
甚至為了從我這裡套出信息，那邊的人給了我很多好條件。
例如：還我原來的平靜生活。
多美好啊，或許沒經歷這些事時，我就信了。
可這五個月來我經歷風雨，我深知我開口的那天，肯定就是我死的那天。
那幫人是魔鬼，等我沒了價值，他們就會直接處理掉廢物。
聽到這，你肯定又問了，怎麼我不來找你？
沈姐，我是想活，可我不想害人。
你知道嗎？
我要是來找你，你就活不久了。
於是我選擇了隱瞞，真正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時，是在周五。
那天，張老闆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