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那年意外
「李念以前不是現在這樣陰森又狠厲，他很陽光，積極向上。
在我們家族，從小到大他都是大家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他優秀，禮貌嘴又甜，見到長輩就問好。
現在的李念，你也懂得，簡直是他以前的極端。」
我擰眉，手撐在膝蓋上。
我試圖在腦海里刻畫葉無說的一切，怎麼也刻畫不出來。
讓我想像一個滿屋子是槍的男人，小時候乖巧得見到長輩就問好。
簡直是毛骨悚然好嗎……
「以前我經常跟在他身後，當他的跟屁蟲。
那時八歲多小屁孩一個，想法也單純，就覺得跟個被大人經常夸的人一起玩非常自豪。
那會兒很多小朋友都羨慕我，說我有個好哥哥。
相反的，我從小就跟李念不同。
我是混世魔王，我愛鬧愛跳，課不好好上。
在成年前，我被我爸媽拿棍子不知道打過多少次，嚴重地住了一星期院，
我打完依舊鬧，偏偏李念一個冷漠的眼神射來，我就能捧起書好好讀。
當時我就覺得，有個優秀的哥哥，真特麼幸福啊。」
葉無說到這，頓了頓。
他微微昂起頭，安靜地往天上看，沉默兩秒。
我注意到他眼裡閃著光，是眼眶濕潤的痕跡。
「我和李念決裂那天，是暴雨天，那天的雨，大得能砸壞雨傘。
那一天，也是劉瑩瑩親姐去世後的一個星期。
我爸媽請了十幾個心理醫生治療我，要我吃各種藥，怎樣都沒用，我依舊吃不下飯也睡不著。
隔了兩天，我終於有點力氣，就想去李念家，想他安慰我。
就算他不說話，只用摸我的頭，喊我一聲小無，就在那麼痛苦的時候，我也能笑出來
我走得慢，以往都是先打電話給他。
偏偏，這次出門我忘了帶手機。
快到他臥室時，裡面傳來他講電話的聲音。
一般我不偷聽的，然而我聽到，他說話裡帶了劉瑩瑩她姐的名字，我就好奇地湊到門邊。」
我心糾緊。
那天，葉無究竟聽到了什麼？
「他就講了一句話，我感覺天都塌了。」
「什麼話？」我屏息凝氣。
葉無冷笑兩聲，笑聲淒涼悠遠。
「他當時說，那女的死有應得，求婚的地址是我泄露出去的。
你知道嗎？
就那會兒，我感覺有人往我心臟插刀，割傷不夠，還要撕碎！
當時我的女朋友因救我去世，我顧著傷心，沒往下細想。
那時，求婚的事情我瞞了所有人，唯獨告訴了李念！
我還記得，當時我齜牙咧嘴，兩眼猩紅，一腳把門踹爛。
我揪住李念的衣領，一把摁他在地上，我坐在他腰上，拳頭往他臉揍，
我兩三下就把他鼻樑打斷，他沒時間還手。
傭人嚇得站在一邊，誰都不敢阻止我。
那晚，凌晨三點，他從醫院急救室出來，渾身沾染鮮血。
安排到重症監護室時，我被允許進去幾分鐘。
我安靜地俯視他，問他，為什麼。
他就笑，冷笑，只說了句，合作關係。
呵，合作關係？
他為了一個項目合作，可以任由我爸的仇人找上我，允許他們把刀往我身上砍。
沒他，她不會死。
那是第一次，我真正見到他的真面目。
藏在羊皮下，那一張狼的面孔。
他本來就不是善類，只是隱藏得深，刻意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我，等到有需要時，再露出鋒利的爪牙。
那時，我想逃，已經晚了……」
我嘆了口氣。
手往他背部伸，輕拍著，無聲地安慰他。
該多疼啊。
那種被背叛，被拿來當交易的感覺，用撕心裂肺來形容都形容不了吧……
那時的李念才多大，也不過二十出頭，怎麼就能這麼狠呢？
傍晚的海風吹來，吹不散周圍的愁緒。
「所以，你要是打算和李念正面槓，你就得小心謹慎了，沒人撐腰是不行的。」葉無一針見血。
我心拔涼拔涼。
李念這個怪物。
我想起以前和他對抗，現在我能安然無恙，簡直是走運了。
「我沒想和他槓上，我就想活著。他不招惹我，我不會那麼傻的。」
「你不用怕。」葉無倏然笑了聲。
我蹙眉。
傍晚海面澄清透亮，灑在葉無臉上，暈染出一層明亮的光。
葉無捏著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他一本正經，嚴肅地一字一頓：
「你還有我，我是你靠山。
我現在權勢不見得比他低，他要是想動你，還得考慮考慮我。」
半空中，我對視上他的視線，他眼眸漆黑，裡面寫了兩個字——深情。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避開眼睛，斟酌著怎麼把我結婚的事情告訴他。
「其實，我和……」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葉無接起，說了幾句後冷聲掛掉，重新看我：
「你和什麼？」
我搖頭，不知怎麼的，突然沒了和他說的想法。
再等等吧。
距離離婚，還剩11個月，那時的葉無，可能就對我失去興趣了。
上車時，我把頭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全是葉無剛才的話。
想到什麼，我好奇地看他：
「你說，李念會不會有一天也會對許小倩那樣？」
就好比是培養一顆棋子，等到時機成熟，就會最大化利用這顆棋子。
李念狠就狠在，為達成他的目的，就算棋子會死他也不關心。
我好奇的是，許小倩會不會是下一個小時候的葉無。
安靜的車道上，葉無搖頭，篤定道：
「不會的。」
「為什麼？」我不解。
葉無吸了口煙，面露些許不甘：
「許小倩對李念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特殊到已經超過我。」
到底是今晚談了太多傷心事門，我沒想再細問，也不想再細問。
葉無送我到我家門口，他不知道我住在傅墨琛家的事。
推車門離開時，我伏在車窗，盯著略微疲憊的葉無：
「謝謝，你幫我推薦很多顧客光顧我的電腦。」
葉無呆愣兩秒，撓撓頭，嘴角勾起痞性的笑。
最近這一周，店裡越發順利，我其實想過原因。
三天前我親自詢問顧客體驗時，無意間聽到富婆聊天，她們大聲喃喃著，說是葉老闆介紹的美容店就是好啊。
那時，我瞬間想到葉無。
我認識的人不多，肯幫我的人很少。
幫我的人里，姓葉的更是少之又少。
葉無的車很快離開，我猶豫著要不要打車回傅墨琛家。
倏然，一輛黑色賓利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冰冷的臉。
男人五官精緻，面孔陰寒，我心尖微顫，往後倒退兩步。
怎麼是他？
在我們家族，從小到大他都是大家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他優秀，禮貌嘴又甜，見到長輩就問好。
現在的李念，你也懂得，簡直是他以前的極端。」
我擰眉，手撐在膝蓋上。
我試圖在腦海里刻畫葉無說的一切，怎麼也刻畫不出來。
讓我想像一個滿屋子是槍的男人，小時候乖巧得見到長輩就問好。
簡直是毛骨悚然好嗎……
「以前我經常跟在他身後，當他的跟屁蟲。
那時八歲多小屁孩一個，想法也單純，就覺得跟個被大人經常夸的人一起玩非常自豪。
那會兒很多小朋友都羨慕我，說我有個好哥哥。
相反的，我從小就跟李念不同。
我是混世魔王，我愛鬧愛跳，課不好好上。
在成年前，我被我爸媽拿棍子不知道打過多少次，嚴重地住了一星期院，
我打完依舊鬧，偏偏李念一個冷漠的眼神射來，我就能捧起書好好讀。
當時我就覺得，有個優秀的哥哥，真特麼幸福啊。」
葉無說到這，頓了頓。
他微微昂起頭，安靜地往天上看，沉默兩秒。
我注意到他眼裡閃著光，是眼眶濕潤的痕跡。
「我和李念決裂那天，是暴雨天，那天的雨，大得能砸壞雨傘。
那一天，也是劉瑩瑩親姐去世後的一個星期。
我爸媽請了十幾個心理醫生治療我，要我吃各種藥，怎樣都沒用，我依舊吃不下飯也睡不著。
隔了兩天，我終於有點力氣，就想去李念家，想他安慰我。
就算他不說話，只用摸我的頭，喊我一聲小無，就在那麼痛苦的時候，我也能笑出來
我走得慢，以往都是先打電話給他。
偏偏，這次出門我忘了帶手機。
快到他臥室時，裡面傳來他講電話的聲音。
一般我不偷聽的，然而我聽到，他說話裡帶了劉瑩瑩她姐的名字，我就好奇地湊到門邊。」
我心糾緊。
那天，葉無究竟聽到了什麼？
「他就講了一句話，我感覺天都塌了。」
「什麼話？」我屏息凝氣。
葉無冷笑兩聲，笑聲淒涼悠遠。
「他當時說，那女的死有應得，求婚的地址是我泄露出去的。
你知道嗎？
就那會兒，我感覺有人往我心臟插刀，割傷不夠，還要撕碎！
當時我的女朋友因救我去世，我顧著傷心，沒往下細想。
那時，求婚的事情我瞞了所有人，唯獨告訴了李念！
我還記得，當時我齜牙咧嘴，兩眼猩紅，一腳把門踹爛。
我揪住李念的衣領，一把摁他在地上，我坐在他腰上，拳頭往他臉揍，
我兩三下就把他鼻樑打斷，他沒時間還手。
傭人嚇得站在一邊，誰都不敢阻止我。
那晚，凌晨三點，他從醫院急救室出來，渾身沾染鮮血。
安排到重症監護室時，我被允許進去幾分鐘。
我安靜地俯視他，問他，為什麼。
他就笑，冷笑，只說了句，合作關係。
呵，合作關係？
他為了一個項目合作，可以任由我爸的仇人找上我，允許他們把刀往我身上砍。
沒他，她不會死。
那是第一次，我真正見到他的真面目。
藏在羊皮下，那一張狼的面孔。
他本來就不是善類，只是隱藏得深，刻意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我，等到有需要時，再露出鋒利的爪牙。
那時，我想逃，已經晚了……」
我嘆了口氣。
手往他背部伸，輕拍著，無聲地安慰他。
該多疼啊。
那種被背叛，被拿來當交易的感覺，用撕心裂肺來形容都形容不了吧……
那時的李念才多大，也不過二十出頭，怎麼就能這麼狠呢？
傍晚的海風吹來，吹不散周圍的愁緒。
「所以，你要是打算和李念正面槓，你就得小心謹慎了，沒人撐腰是不行的。」葉無一針見血。
我心拔涼拔涼。
李念這個怪物。
我想起以前和他對抗，現在我能安然無恙，簡直是走運了。
「我沒想和他槓上，我就想活著。他不招惹我，我不會那麼傻的。」
「你不用怕。」葉無倏然笑了聲。
我蹙眉。
傍晚海面澄清透亮，灑在葉無臉上，暈染出一層明亮的光。
葉無捏著我的下巴，我被迫抬起，他一本正經，嚴肅地一字一頓：
「你還有我，我是你靠山。
我現在權勢不見得比他低，他要是想動你，還得考慮考慮我。」
半空中，我對視上他的視線，他眼眸漆黑，裡面寫了兩個字——深情。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避開眼睛，斟酌著怎麼把我結婚的事情告訴他。
「其實，我和……」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葉無接起，說了幾句後冷聲掛掉，重新看我：
「你和什麼？」
我搖頭，不知怎麼的，突然沒了和他說的想法。
再等等吧。
距離離婚，還剩11個月，那時的葉無，可能就對我失去興趣了。
上車時，我把頭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全是葉無剛才的話。
想到什麼，我好奇地看他：
「你說，李念會不會有一天也會對許小倩那樣？」
就好比是培養一顆棋子，等到時機成熟，就會最大化利用這顆棋子。
李念狠就狠在，為達成他的目的，就算棋子會死他也不關心。
我好奇的是，許小倩會不會是下一個小時候的葉無。
安靜的車道上，葉無搖頭，篤定道：
「不會的。」
「為什麼？」我不解。
葉無吸了口煙，面露些許不甘：
「許小倩對李念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特殊到已經超過我。」
到底是今晚談了太多傷心事門，我沒想再細問，也不想再細問。
葉無送我到我家門口，他不知道我住在傅墨琛家的事。
推車門離開時，我伏在車窗，盯著略微疲憊的葉無：
「謝謝，你幫我推薦很多顧客光顧我的電腦。」
葉無呆愣兩秒，撓撓頭，嘴角勾起痞性的笑。
最近這一周，店裡越發順利，我其實想過原因。
三天前我親自詢問顧客體驗時，無意間聽到富婆聊天，她們大聲喃喃著，說是葉老闆介紹的美容店就是好啊。
那時，我瞬間想到葉無。
我認識的人不多，肯幫我的人很少。
幫我的人里，姓葉的更是少之又少。
葉無的車很快離開，我猶豫著要不要打車回傅墨琛家。
倏然，一輛黑色賓利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冰冷的臉。
男人五官精緻，面孔陰寒，我心尖微顫，往後倒退兩步。
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