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木蘭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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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首《鋼鐵洪流進行曲》,直接把今晚的表演,又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

  雖然這首曲子原本是用來描寫現代戰爭的,像是鋼鐵洪流,這說的明顯是戰車之類的。

  然而……

  因為舞台上的軍人都身披盔甲,乍一下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倒也還能說得過去。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台上的合唱所唱出的氣勢。

  感覺歷朝歷代的可以稱得上精銳的精銳之師,怕也不過是如此了吧。

  甚至,這讓皇帝不得不想到了自己的玄甲軍,當然,現在玄甲軍已經不是由他親自帶領了,玄甲軍的一部分充入宮中,成為皇宮近衛部隊,然後,又把其主要的部分,交給了衛國公。本來,他覺得自己的玄甲軍,已經是當世第一的強軍。

  只是……

  看完了這個表演,他卻隱隱間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這些在上面唱合唱的,更具精氣神,更有威脅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實上……

  不單單是他,但凡現場有過帶兵經驗的都知道,這一支部隊的精神氣,有點不對勁。

  皇帝當即便問道:「夭夭,這些人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其他宰執們紛紛側著耳朵過來。

  夭夭回道:「這就是父皇你自己的人啊。」

  皇帝便又道:「這是朕自己的人?朕何時……」

  他這話一說,頓時便仿佛反應過來了。

  只見夭夭道:「上面都是出自教坊的人,父皇,這是表演,不是真的。」

  皇帝也是一臉哭笑不得地說道:「是朕一時糊塗了,還真以為是什麼威武雄壯的軍士。原來都是教坊的人啊,可這氣勢,著實把朕給嚇了一跳。」

  尚書右僕射馮德鴻此時也是道:「老臣也被嚇得差點以為有人要謀反。」

  此話一點不假,因為此時皇帝的位置跟台上,也就差十數步而已。

  當然,這句『謀反』說的,就有點冒犯了。

  只不過……

  接下來皇帝自然一點都不在意。反倒,還有些高興,畢竟,能夠做到如此以假亂真,夭夭也是一個人才了。

  「夭夭真乃朕麒麟兒!」

  此話一出,眾人想法皆不相同。

  其中,最覺得皇帝這話說得不夠妥當的,應該便是御史台御史魏琳,因為一個戲子的表演精彩,竟然便能夠得到陛下的『麒麟兒』的稱讚,陛下如此說,會不會有點把戲子的地位抬得太高了?

  當然,他並不是說羸奉儀是戲子。而是,靠這種表演來獲得皇帝的賞識,顯然,於國無利。而且,像是這種取寵,最後導致亡國的,他要想說多少出來,就能夠說多少出來。

  「陛下!」

  魏琳當即便想參皇帝一本……不過很顯然,這表演的節奏,卻並沒有給到他這樣的機會。

  台上。

  下一個表演,很快便又開始了。

  夭夭也是回過頭去,這些宰執們的想法,她全都知道。

  有看戲的,如衛國公。

  有仗義執言,以國為重,如魏御史。

  有準備見風使舵,如封德鴻。

  有明知道問題所在,卻不說話,如中書令嚴立復。

  夭夭發現,這個傳聞中點評過她的宰相,很有那種喜歡明哲保身的大臣的風格,據聞,對方一向以多謀而著稱。

  至於其他的兩位侍中,還有一位中書令,他們內心的想法她全都知道。

  「真是有意思。」

  夭夭在心中如此想著,下一個表演,也是上來了。

  接下來的這個表演是一個奶粉超標的表演。

  但估計……

  現在眾人怕是很難再集中精神看下去了。

  這對她來說,反倒是好件好事。

  因為……

  被皇帝那麼一說,再加上這一首曲子,就顯得她的野心不知是否有點太過大了。

  接下來的表演,名字叫《青鳥銜風》。

  歌詞內容的主旨便是,誰說少女只貪戀珍饈玉盤櫻桃紅,有個天下在她們心中。

  得虧魏御史氣上心頭,根本無心聽下去。

  不過……

  夭夭卻是發現了,這四周最淡定的人,竟是衛國公。因而,也是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注意到夭夭的目光,衛國公也是把方才的歌詞內容跟她的外表對了對。

  片刻之後……

  衛國公不無感慨,「那句父皇,怕是用意不單單只有那麼簡單吧。」

  這名女子,並非一般尋常女子啊。

  只能說……

  對方好像誤會她了。

  嗨!不過不管了。

  當《青鳥銜風》這首奶粉味十足,而且畫面精美的曲子結束後。

  下一首歌,也是接踵而來。

  接下來,該輪到青竹跟綺菱登場了。

  大舞台上,大屏幕在音樂聲響起的時候,還是黑著的,仿佛並沒有開,在一段小小的背景音樂過後,畫面終於出來了,但是在舞台上,卻並沒有看到人,直到這首歌唱到了一半,當唱到「遊絲投機杼,木蘭當戶」,這時,眾人才看到了,有一個人,在場館的入口左側的過道,穿著一身與前面畫面所看到的那個女孩身上一模一樣的衣服,甚至,便是連髮飾,都一樣,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很多人在看到了屏幕上木蘭打扮的青竹後,也是下意識地跟隨著鏡頭立刻便往下望,往左側望去,果真,一位官員便在自己的左手邊,看到忽然出現一個人。

  這一次,上台表演的人沒有直接出現在舞台上,而是從觀眾身邊經過,可想而知,那些離青竹只有十尺不到的人,在看到這樣一個真人的時候,內心該是有多激動。

  而且,不單單左手邊有,大屏幕上的畫面一轉,右手邊,也有一個人。

  這一次是出征後的木蘭,一身極為鮮艷顯眼的紅黑色的衣服,跟青竹不同的是,青竹的額頭上還畫了花鈿,眼影也化了妝,嘴唇也是分外鮮艷,而綺菱這邊,額頭上雖然沒有畫花鈿,而且其他也沒有那麼講究,但是綺菱卻戴了美瞳,多了一雙卡姿蘭大眼睛,還多了一個耳環。

  當攝像機的鏡頭對準她的眼睛的時候……

  那種美,是妖艷的,是驚心動魄的,是讓人不由得為之窒息的。

  當然,要說綺菱唯一一點,有什麼不好的話,那便是,她用的是夭夭教的散裝粵語唱的,這個時代自然不可能有人能聽得懂粵語,但聽不懂沒關係,反正,除非是為了近距離看這兩個人的,基本上其他百分之七八十的大家還是需要通過大屏幕才能仔細看到兩人,而在看的同時,所有人也已經把字幕信息一併接收了。

  首先是青竹唱「殺伐陣雲密布……」到第二個「春風待渡」,然後,是綺菱唱的「塞疆令旗一呼……」到第二個「春風無負」。

  兩位都唱得很出色,更重要的是,今天兩人都打扮的很漂亮。

  青竹的漂亮,在於她的傳統之餘又帶上一些創新之美,而綺菱的漂亮,則在於她的妖艷之餘,又不乏純真。

  靖王今晚也在現場,看到這兩人,也都心中一塞,這兩名女子是什麼人?

  怎麼可以這麼漂亮!

  同樣,左武衛將軍程遠也看到了這兩人,便是原本對美女沒興趣的他,都不由得對這兩人,投去欣賞的目光。

  「這兩名女子是什麼人?」

  靖王隨後也是問身邊的僕人道。他之前一直都不在辰都,自然對此不太了解。

  那僕人一開始也有點沒認出來,但隨後,他便一驚一跳地道:「王爺!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

  「那不就是與世子一起的那名女子麼!」

  「你說的是那個?」

  「就左邊那個。」

  靖王隨後想了想,將心比心,這的確很難讓人拒絕。另外,他還聽聞,左武衛程遠將軍的兒子也喜歡另一位女子,若是左手邊的這個便是自己兒子喜歡的,那右手邊的這個豈不是……這兩小子,眼光倒是高得很!想至此,便是靖王,都不由得被氣笑了。

  「何懼生死長物,一往前無……」

  「烈志後人詠唱,萬世千古……」

  當兩人唱完,大屏幕上,也是出現了兩人的合併。當然,是原本動畫視頻的那個合併,然而……便是沒有用上真人的,這一場cosplay,也足夠讓人過癮了。

  青竹跟綺菱兩人,便仿佛是從屏幕中走出來一般。

  皇帝以及宰執這邊,在看完後也是驚訝非常。

  表演結束,大屏幕上。

  一首《木蘭詩》,也是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了出來。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唯聞女嘆息。」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今晚來看表演的人平均識字水平肯定比前一次要好。

  然而……

  其中還是會有不少不識字的。

  所以,在這些字出來的同時,四行身穿盔甲,同樣一身娘子軍打扮的女孩子,也是來到了台上。

  全體朗誦走起!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

  「……」

  如果說之前主要是唱的男子當兵打仗,那麼,如今,女子又如何能落後?

  也是到了此時,眾人方才明白,剛剛綺菱所唱的內容的含義。

  「塞疆令旗一呼,燕有敵胡。」

  「燃未絕戰鼓,以女偽如匹夫。」

  「忠孝替父,十載軍旅苦。」

  「萬將戴月披星,撒血遠赴,淚祭江湖。」

  此時,一個決定代父從軍的忠孝女子的形象,便浮現在眾人的眼前。

  「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

  讓人心疼。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

  讓人看到了她內心的堅定。

  「歸來見天子,木蘭不用尚書郎,願馳千里足,送兒還故鄉。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當窗理雲鬢,對鏡帖花黃。」

  讓人看到了作為女子的生動真實一面。

  既是奇女子又是普通人,既是巾幗英雄又是平民少女,既是矯健的勇士又是嬌美的女兒。她勤勞善良又堅毅勇敢,淳厚質樸又機敏活潑,熱愛親人又報效國家,不慕高官厚祿而熱愛和平生活。

  這時,便是一向善謀不喜歡說出來的中書令嚴立復在看過後,都不由得道:「這真是一名奇女子!只是為何,以前一直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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