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沈福祿:節儉,不是摳,嘔吐,不是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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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守正為何在這,原因,很簡單......

  沈福祿緩過勁來,立馬在保安群里說了自己的遭遇。

  李桉的事情,大家也都聽說了。

  本就當做一個玩笑。

  但今晚,沈福祿又說了一遍。

  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大家值過夜班,也曾聽聞過些許傳聞......

  「這絕對是撞邪了,買個公雞養著當寵物!」

  「黑狗才有用好伐!要純黑。」

  「@二中值班小能手沈福祿,聽說,一中有個學生是道士,有些手段,住在清風觀,你導航去請一下,出手費用1000元。」

  「......」

  沈福祿在群內發了個小紅包,道了謝,騎著小電驢,跟著導航來到清風觀。

  姜守正開門,打量了一會兒,問道:「居士,你是被上身了嗎?」

  天眼看去,魂魄不穩。

  典型被上了的徵兆。

  本有些疑慮的沈福祿,知道遇上高人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有志不在年高、高手在民間、恰同學少年、年輕氣盛......

  沈福祿趕忙訴說了自己的情況,並請他來到保安室施法。

  當姜守正剛坐上騎小電驢——

  「道長啊,來回車費,咱們就算100吧,從出手費里扣,成不?」

  這,還能還價的呀?

  「......,行吧。」姜守正撇嘴應道。

  也就是這樣恰巧,剛到,筆仙也剛到。

  緣,妙不可言。

  「你一個老人家,別跪著,我會折壽的。」

  沈福祿聽聞姜守正的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地上,空空如也。

  可他,卻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道,道長,它,它在這裡麼?」

  「你想看看麼?」

  姜守正每次除靈,都是要遵循委託人的意願。

  畢竟,眼見為實。

  委託人自己想看,他也不介意讓他們獲得體驗感。

  「可以看麼?」

  姜守正點頭,食指輕點沈福祿的眉心。

  青芒一閃。

  【開天眼】

  天眼通使用小技巧,短時間幫人開啟天眼通洞見陰陽的能力。

  在沈福祿眼中,世界變了一副模樣。

  本是空蕩蕩的保安室,剎那黑霧繚繞。

  地上,可不是跪著一位「老者」。

  耷拉、下垂的褶皺,遍布黑斑的皮膚,披散、結節的頭髮......

  抬起頭,沖他,「靦腆」一笑。

  呼吸的空氣仿佛加上冰霜,強烈的反胃感遍布周身,下一秒......

  「嘔!」

  姜守正眼疾手快地躲過,並順手給了他一個手刀,將他砍暈。

  單手提著衣領,將沈福祿丟在沙發上,整個人,陷了進去。

  這反應代表著......

  自己今晚的費用,穩了。

  出現這樣反應的委託人,姜守正就沒見過逃單的。

  「和我說說吧,我看情況。」

  難得碰到一個會說話的鬼,居然還算個筆仙。

  那就交流交流。

  晚點用法力淨化它,也沒關係。

  筆仙把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和前些日子清風觀外的事情,慌亂地、一五一十地講完了。

  邏輯有些亂,還好,姜守正能聽得懂。

  「你就是我要找的筆仙啊。」

  「那天是為了躲我,才做出了違反規則的事情啊。」

  「原來,筆仙,也不強嘛,好弱。」

  筆仙低下頭,它很想吐槽說是姜守正太強。

  可是,沒膽,只好違心地應道:「回道長,成為筆仙,和亡魂的力量,關係不大。」

  姜守正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

  他現在有些糾結。

  如果筆仙說的是真的,把它扣下或淨化,那麼王妙可的因果,就得算到自己身上。

  但是筆仙如果說的是假的,把它放了,自己又找不到它......

  權衡利弊下,姜守正只能相信筆仙講述的「王妙可失蹤」事件。

  畢竟,他對此有所耳聞。

  要不是這件事,全校師生都可以來清風觀給點香火錢的欸!

  他倒也是想知道,到底誰是幕後黑手,這樣搞他們清風觀,讓他們兩袖清風。

  「那這樣,你不是要『救人』麼?你先去,去完,記得去清風觀找我哈,不然我很難找你。」

  姜守正語氣有些不甘心,他清楚極了,人家筆仙不來,自己那是完全沒法子。

  「道長,我也想去,可是,不認路,我本來來著,就是想問沈福祿這個問題。。」

  「這好辦。」

  姜守正掐了掐沈福祿的人中,待他悠悠轉醒,還在迷糊之際......

  「王妙可家在哪?」

  「鹿安區深中街道白羊小區7棟109,窗戶上貼著,自己看。」

  這個問題,沈福祿已經回答過很多遍了。

  每次有義工、志願者、社會愛心人士、偵探等找尋王妙可及她的家人,都會問保安。

  索性,把地址貼上,讓大家自個兒看。

  話說完,沈福祿意識清醒的差不多了。

  坐起身子,又看到了筆仙。

  哦......

  剛剛不是做夢......

  呵呵......

  我為什麼要看......

  臉頰,再次僵硬。

  眼珠,漸漸上翻。

  「砰。」

  又倒下了。

  嗐!

  這脆弱的神經喲。

  姜守正擺了擺手,示意筆仙離開。

  「記住哦,記得要來清風觀找我哈!要講誠信。」

  再三確認後,姜守正撤了法力。

  筆仙一飄三回頭地離開了。

  待筆仙離去,姜守正再次掐了沈福祿半天人中。

  就是沒反應。

  看來,暈的比較厲害了。

  他只好從書包里掏出練習冊,繼續刷題。

  剛剛出門,題才刷了一半。

  現在,就邊刷題邊等沈福祿醒來吧。

  「待會兒,要個九百五。」

  「回去,我自己騎自行車,可以省個五十。」

  ......

  ......

  筆仙,在城市裡不斷穿梭。

  「喲,筆仙,跑得比我還快呢?」這是膽小鬼的調侃。

  「嘿,筆仙,有什麼好吃的嗎?」這是貪吃鬼的詢問。

  「哎,筆仙,找個人替替我唄。」這是溺死鬼的請求。

  「......」

  平日裡,筆仙還是願意和大家嘮嘮嗑、吹牛的。

  畢竟,對於它們而言。

  生活,挺無聊的。

  它們這種存在,不作死,基本不會死。

  可,它今晚不敢啊!

  在那道長的注視下,它耗費極大的力量,才能保證魂魄不散。

  這,它在谷登神面前,可都沒這種感覺啊!

  這樣的存在,哪是它能開罪的?

  別人放它離開眼皮子,絕對是一種考驗。

  說找不到自己,絕對是個套!

  自己身上,絕對已經被下了追蹤的「定位」!!

  只要自己敢溜,魂飛魄散絕對絕對絕對沒跑了!!!!

  因此,在死亡的督促下,筆仙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王妙可的家,穿門而入。

  這是一間五十平不到的房子,潮濕、陰暗、逼仄。

  屋內,有三人。

  男人,對著拇指啐了口唾沫,點錢。

  「爸,媽,錢湊夠了嗎?」女孩臉色蒼白,聲音萬分憔悴。

  「不夠不夠,還差五十幾萬。」男人再次啐了口唾沫,點錢。

  「可,我想去學校上學讀書了。」女孩再度開口。

  「讀書,多糟蹋錢!你失蹤,我們籌錢,多賺!」這是一個婦女的聲音,聽起來尖銳且興奮。

  然後,屋內,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錢,點好了。

  「這個月,還不到八萬。」

  女人不滿道:「怎麼只有這麼點?上個月都有十萬的。看來,關注度又下降了,我們明天去學校鬧上一鬧了。」

  「媽,能別去學校鬧了麼?我不想......」女孩哀求道。

  啪!

  一個耳光。

  猝不及防。

  女孩的話,被打斷了。

  「不去學校鬧,哪來的錢!」女人惡狠狠道。

  女孩捂著臉,眼泛淚光,卻,哭不出來。

  「看看看,看什麼看!去你該去的地方!每次出來,都叨逼叨!煩死!」

  男人推了一把,女孩跌落在地。

  揉著膝蓋,爬到儲物間內。

  啪嗒。

  門從外鎖住了。

  哐當哐當......

  這是,加上了鐵鏈。

  女孩抱著腿,將頭埋進膝蓋,隱約間......

  「老婆,要不我們用這八萬再去賭一把,說不定就能翻本了!」

  「翻本,哪有那麼容易,我們都輸了那麼多回了。」

  「也許就是這一次呢!那個,書里不是說,低谷效應麼?」

  「說人話。」

  「就是,人,倒霉透頂了,就會翻身。」

  「書里,真的是這麼說的。」

  「那可不,有科學依據的,我們這次,絕對能贏!」

  「那,現在就走!」

  「對,現在就走,機會稍縱即逝!」

  「......」

  女孩,捂住耳朵。

  後面的話,她不聽也知道。

  他們會告訴她——記得吃飯。

  而所謂的飯,就是角落裡那一袋又一袋的壓縮餅乾。

  有麻辣龍蝦味的、有蔥油雞蛋味的、有鮮香茄子味的......

  而這些食物原本的味道,她,已經兩年多沒感受過了。

  她,叫王妙可。

  她,原本有個幸福的家庭。

  父親溫和,母親細膩。

  可自從他們沉溺賭博後,就像變了一個人。

  工作賭沒了,車子賭沒了,房子賭沒了......

  就連,她的人生,也被他們賭了進去。

  按照他們的說法,她的命,是他們給的,就是他們的活籌碼......

  兩年前,王妙可落水後,莫名回到家中。

  父母以此為由,將她關了起來。

  以女兒失蹤為名目,行騙。

  兩年多了......

  她已經兩年多沒見生人了。

  兩年多了......

  她就在這間儲物間內,吃喝拉撒睡。

  兩年多了啊。

  她眼神空洞,不知道自己,還需要過多久這樣的日子。

  啪。

  咔。

  門開了。

  王妙可閉上眼,下意思縮了縮脖子。

  被拖著後脖領出門,很疼的。

  可等了半天,沒人抓她。

  扭頭向後看去,淚眼朦朧間,門外,似乎有個老婆婆,佝僂著身子。

  「孩子,走吧。」

  「別辜負谷登神賦予你的二次生命。」

  擦了擦眼,再度睜開。

  門外,沒人。

  谷登神?

  這不是重點。

  重點的是......

  門開了,而家裡沒人看守。

  她,似乎可以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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