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0章鴛鴦火鍋(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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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就是一個南方沿海的小鎮,沒什麼稀奇的,偶然流落到這裡,給你們添麻煩了,等我揣夠了錢就回去。」林遠顯然沒有說出真話,卻也沒有惡意的隱瞞。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夢境,只能暫時說幾句話來忽悠這一對夫妻了。

  見到他的回答,袁少芬的臉上划過一絲呆愣,卻也很快調整過來,「沒事沒事,小遠啊,你就放心留下來吧啊,我們肯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袁少芬說完,又藉口上廁所,拉著自家老公,到了隔壁房間說悄悄話。

  「老頭子,你說那年輕人是不是逃犯之類的,要不幹什麼對我們遮遮掩掩的,不肯說出實話呢?」她的內心有點忐忑。

  畢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女人的思維,總容易想太多。

  老闆安慰她,「我見這年輕人也不錯,待人接物禮貌穩當的,你看他瘦了吧唧的,哪裡像什麼會犯罪的人呢?」

  「可,他,你就不覺得有點奇怪,他身上的衣服,還有他一直抱著那隻小羊,我總覺得不對勁。」她乾脆一屁股坐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哪裡有這樣的人,胡亂進別人家裡,說是無家可歸來打工的。

  就算他真有手藝,平常的店長也不敢招聘身份不明的人。

  保不住什麼時候惹禍上身呢。

  「確實有點古怪,等我再問問清楚,今晚便讓他先住下吧。」老闆還在勸說著,但也差點被自家老婆說服了。

  「那好吧,你把那上邊的一間隔間給他清理一下,晚上就不要讓他住樓下店裡了,小心有老鼠仔子,咬了他耳朵。還有那隻小羊羔啊,放天台上養著啊,別讓它啃了我們種的菜!」袁少芬嚷嚷著。

  老闆微微一笑,他的老婆大人,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嘴裡萬般嫌棄,心理卻還很關心這個年輕人的。

  回到店內,林遠已經將今天的碗筷都收拾好了,動作麻利得很,老闆暗暗吃驚,對這位年輕人又多了幾分欽佩。

  給他安排好住處之後,店鋪也差不多要關門了,今天一天沒什麼客人,傍晚時分,袁少芬去了公公婆婆家,把自家孩子接回來,晚上就哄著孩子睡覺。

  林遠將小羊羔綁在天台上,把一些摘掉的爛葉子扔給它吃,摸摸小羊羔頭頂的幾縷捲髮,自言自語。

  「小羊羔啊,小羊羔,你我現在是同病相憐了,沒事,有我林遠一口飯吃,也有你的一份,不會把你餓死的。」

  小羊羔咩咩兩聲,仿佛是在回應對方。

  回到隔間,這裡原本應該是堆放雜物的地方,現在還有許多零散的瓦楞紙殼子堆放在牆角。

  老闆給他帶來了毯子和枕頭,以及換洗的衣物,他匆匆洗了一個澡,這是他那麼多天以來洗得最乾淨的一個澡。

  真是渾身舒坦,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對著浴室的鏡子,他見到自己那副鬼模樣,因為好幾天沒有剪頭髮,鬍子也邋裡邋遢的,曬得臉蛋都黑了一圈,留下點點色素沉積的曬斑。

  林遠拿剪刀把自己的頭髮稍微剪短,還刮乾淨了鬍子,整個人都清爽多了。

  老闆給的短袖白襯衫很適合他,到底是上個年代的復古風格,有點顯得老氣,卻也沉穩了不少。

  一出浴室,袁少芬抱著襁褓里的娃娃正在哄睡,見到林遠,頓時眼前一亮。

  「不錯啊,小伙子,捯飭乾淨了還挺耐打的嘛。」她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沒有一點拘束。

  林遠見她抱著娃娃,有點好奇地走過去。

  那娃娃嘟著嘴巴,把大拇指含在嘴裡,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挺可愛的奶娃,幾個月了這是?」他關切問道。

  「剛好兩個月,還沒取名字呢。」她回道。

  「它長得那麼可愛,不如就叫它寶寶吧,你們的店面不也叫這個名字嗎?」他隨口一說。

  「寶寶?」袁少芬有點意外,雖說平時叫寶寶叫習慣了,卻也沒想過直接給孩子取這個名字,「聽上去倒是不錯,真希望她一輩子都是寶寶。」

  她溫柔一笑,母性的光輝暴露無遺,抱著孩子將自己的額頭與之輕輕觸碰了一下。

  那親昵的舉動,讓林遠微微心酸,誰都沒有想到。

  十年後,那麼可愛的一位母親,居然會深受胃癌的折磨。

  「對了,小遠,你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的,做飯廚藝那麼好,肯定是一位大廚吧。」袁少芬很自然地問道。

  「沒有,沒有。」林遠害羞地搖頭,本想否定,轉念一想,不如將計就計,讓他們誤會好了,也省得自己還要另外編一套身份,「不是什麼大廚,就是家鄉那邊曾在一位老師傅那學過兩年。」

  「原來如此,難怪你的廚藝那麼好,比我老公這半吊子廚師厲害多了。」袁少芬將寶寶放回到搖籃當中。

  回到屋裡取出一張白紙,上方刪刪補補,寫了一冊菜單,還有詳細的食材和烹飪方法。

  「這是什麼意思?」林遠接過冊子,有點訝異。

  看袁阿姨這個樣子,似乎早就對各種菜品的有所研究,還記錄了不少心得體驗。

  「哈哈,讓你見笑了。其實我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想要自己開一家飯店了。只不過一直湊集不到資金,但這些年接觸的人多了,走南闖北的,算是吃遍天下了,也記錄了不少做菜的秘方。」袁少芬說得輕巧。

  林遠仔細翻翻,不僅有中華四大菜系的一些記錄,甚至還有西餐日料的記錄,雖然不全,還有很多主觀臆想,但實屬不容易了。

  看來當初開這家店,主要的點子來源還是從袁阿姨這裡來的。

  「我的點子雖然不少,但做菜卻做得不好,開店也需要資金,原來在鎮裡經營的超市關門之後,賺了點錢,加上我老公給的一些,零零散散,就跑到這陽城來駐紮了。」她回憶往事。

  難得店裡有一個聊得來的年輕人,拉著林遠滔滔不絕。

  林遠本就是來了解夢主的,倒是不覺得煩,聽著袁阿姨,繼續叨叨講起。

  「大姐真不容易,在這個年代想實現夢想,本來就不容易。」他覺得袁少芬是個有事業心的夢想家。

  與平常安於現狀的女性不同,結婚生子,然後當一個全職媽媽照顧一家老小,這些平常與袁少芬的形象似乎並不相符。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奇怪,平常女人哪有像我這樣的,現在家裡基本都由我做頭,我老伴都得乖乖聽我的。」她說著還有點驕傲之色。

  「我見你們夫妻羨艷都來不及呢,哪裡會想那麼多。」他輕笑一聲。

  袁少芬卻嘆了嘆氣,「自從寶寶生下來,我才知道,原來親人之間的關係是那麼珍貴,前世一百次回眸,才換得今生同做夫妻,更何況是這個孩子……」

  她一邊說話,一邊流淚。

  旁邊在暗中觀察的老闆終於出來安慰她。

  「客人還在呢,你怎麼就哭了。」老闆抱著她像哄小孩子似的。

  袁阿姨抬起頭來,一邊哭一邊笑,和林遠說話,「真是讓小遠笑話了,我這個大姐今兒不知怎麼的,罷了,罷了,我去給你們泡茶。」

  她說著,掩面轉進了廚房。

  林遠五味陳雜。

  老闆瞧了一會寶寶,在座位坐下,和林遠面對面。

  「我老伴平常不是這樣的,興許是今天來了客人,她一高興,就激動了,你可千萬別怪罪。」老闆在給自家的媳婦開脫。

  林遠神色平靜,「大姐也不容易,一路走來,不少艱辛啊。」

  「是啊,在遇到我之前,她可比現在要任性多了,什麼事都敢幹,沒少受到周邊人的嫌棄。」老闆抽出一根煙點上,立馬起身,將屋內的門窗開了通風。

  就那樣一個人站在窗邊,望著漆黑的夜空,有點神往與惆悵。

  「我覺得大姐跟你在一塊很快樂啊,有時候真羨慕你和她的關係。」林遠也走到窗邊。

  「嘿嘿。」老闆爽朗地笑了一聲,「小遠啊,等你以後結婚了就懂了,夫妻之間,哪裡有那麼多天作之合,都是慢慢磨出來的默契。」

  「說的也是。」

  「不過,當初看上她,也是覺得這個女人和其他人不一樣,她有想法,有獨立的精神和魄力,絕對不是那種嬌滴滴,依在男人身後的庸俗婦人。」老闆將菸頭揉滅了,扔到垃圾桶里。

  他的老婆不喜歡香菸的味道,自然生完孩子後,對這個更為敏感,每次他偷偷吸菸,都得重新回去刷牙漱口,把自己清理乾淨。

  「大姐是個不錯的女人。」林遠直言不違,沒有一絲冒犯的意思,純粹就是對袁少芬的一種欽佩。

  年輕老闆走了一半轉頭過來,故意開玩笑似的說道,「你可別想對我老婆下手啊,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哈哈。」

  「沒有,沒有。哪裡敢啊。」林遠慌了抬頭。

  也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但他可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這一點可要說清楚。

  不然等以後被誤會了,那可就洗不清了,有可不想和上次和楊女士那樣,背負莫須有的罪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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